雕也刚好差最后一铲子。
当他抹了最后一下,一条活灵活现的史努比就坐在庭院里。
整个雕塑过程,看得琴·格蕾叹为观止。昨天是迪斯尼阿拉丁神灯的神灯精灵,前天是加菲猫。
要是让她知道,在赫本女士再度入院前,亨利搞得可都是名家雕塑复刻,那不知又要作何想法。
接下来的每一日都是相当朴素的发展,没有什么变化。亨利一样会挑个时间练习弹钢琴,会在下午的时候一起阅读。
只是这个时候大多是亨利在朗读,赫本女士当个听众而已。内容当然是曾经承诺过,一千个不同文化背景的爱情故事,每天一个。
一边用原本的语言朗诵,一边翻译成英语或法语,解释着文化与故事背景,并挑选着最好的翻译字句。然后记录下来……
就是琴·格蕾也很享受这个时间。一如赫本女士曾说过的,只要是女人,不管几岁,爱情故事总是听不够的。
最后的倒数时间,就在这平淡的生活中一分一秒走过。直到一月十九日,赫本女士又一次陷入不正常的昏睡。
亨利给女士的两个孩子打了电话,说:“或许时间差不多到了,请尽快赶回来吧。”
次日,肖恩·法利尔与卢卡·多蒂都赶回瑞士特洛什纳的家。同时还有一个家庭医师带着护理师,架起了心率仪等简易的监控仪器。
或许是大家都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气氛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紧绷。
就只是没抽烟的人也抽烟了,原本就有抽的人更是抽得有点多,就差一口气塞一包烟到嘴里点上。
大家倒是都十分克制喝酒,没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
虽然偶尔会到庭院透口气,但大部分时候都还是围在赫本女士的病床边。
电视机的声音是房间中,除了仪器的哔哔声以外的唯一声音了。而新闻刚好播报到跟奥黛丽·赫本有关的事情。
包含在去年十二月份,美国总统老布什颁发了美国总统自由勋章给女士。当时女士的病体已不适合跨洋飞行,所以是由白宫人士代领,事后转送至瑞士。
另一则新闻则是跟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的德蕾莎修女有关。当她得知赫本女士病危的消息,呼吁所有修女彻夜为女士祷告,祈使她能奇迹般康复。祷告声传遍世界各地。
从新闻画面可以来自世界各地,就知道这是一场价值不菲的宣传,就不知道背后是谁得益了。是说这屋子里的人也不关心这些。
二十日晚,由赫本女士的家庭医师宣告死亡,并且关停了所有仪器。
悲伤的情绪蔓延在女士床边的那群人之间,包含劳勃这个人生伴侣,以及肖恩、卢卡两个孩子。
亨利和琴·格蕾,还有其他女佣就站在房间的最外围。大部分人都偷偷地啜泣,能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雇主,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奥黛丽·赫本女士的离世,没有人不伤心的。
就是琴·格蕾这个只相处没几天的人,也被相同的悲伤感染。
唯有亨利,他的冷静几乎可以用异常来形容了。但在这种时候,有个人可以冷静地处理事情,让别人可以尽情沉浸在悲伤中,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二十四日,赫本女士的葬礼在特洛什纳镇的教堂举行,由牧师莫里斯·恩迪格尔主持。这位牧师还在1960年时为奥黛丽·赫本和梅尔·法利尔主持婚礼,并为两人的孩子肖恩洗礼。
有许多亲朋好友参加了葬礼。包括女士的两个儿子、劳勃·沃德斯、同父异母兄弟伊恩·夸尔斯·范乌福德,两位前夫梅尔·法利尔和安德烈·多蒂。
女士的挚友于贝尔·德·纪梵希当然没有缺席。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高级管理人员也有不少人出席。
同为好莱坞圈子的人,最为著名的有法国传奇男演员亚兰·德伦,与曾演出007角色,第二代詹姆士·庞德的罗杰·摩尔。
格里高利·帕克,这位在《罗马假期》中饰演男主角的演员则是送来了鲜花。同样送花的还有好莱坞玉婆伊莉萨白·泰勒和荷兰王室。
葬礼上由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阿加萨德鲁丁·汗·萨路德牧师致词。
为女士抬棺的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六个男人。纪梵希打头,梅尔·法利尔、安德烈·多蒂、劳勃·沃德斯、肖恩·法利尔与卢卡·多蒂。
六个人可以和谐地走在一起,送同样一个心爱的女人走最后一趟路,这个画面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事情。所谓的盖棺论定,不就是看这个时刻。
最终奥黛丽·赫本女士下葬于特洛什纳镇的托洛切纳兹公墓。六十三岁的人生就此落幕。
第201章 丧宴
葬礼结束,在特洛什纳小镇的赫本女士故居,正举办着亲朋好友缅怀那位女士的丧宴。
刚忙活儿完的亨利正待在阁楼,收拾着属于自己的行李,准备把东西装箱送回洛杉矶的租屋处。
雇主没了,这份工作当然也就没了。至于最后这一个月不到的薪水,应该可以去找赫本女士生前的专任律师支领。
跟钱、报税,以及奥黛丽·赫本的财产投资项目有关的事情,都是由女士的一位老朋友,也是配合时间相当长的律师所负责。
而且亨利也得把赫本女士放在自己这里的零用金做一个清算,同时还要把信用卡的副卡归还。相关东西可都要具结签收才行。
这该说什么呢。有人死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世间的规矩就不能无视,尤其是容易引起纠纷的金钱。
“亨利,你在上面吗?”有人朝着阁楼的楼梯口喊道。
“在。楼下还缺什么吗?”丧宴的东西大多是亨利准备的。主要弄些冷盘,没有太多那种得要趁热吃的东西。要是吃完了,就得补充或换其他东西上桌。
不过站在阁楼楼梯口的人,可不是要亨利下楼帮忙。这是个有着地中海秃的日耳曼老头,阿尼·阿德勒,赫本女士的律师。
他说道:“因为女士的家人都有各自的生活,而且分开很远。日后要重新聚集起来,不见得那么方便。所以预定今晚宣读遗嘱,我是来通知你也要到场。”
亨利一边往下走,一边感到意外地说道:“宣读遗嘱,我在场做什么?”
“要你到场,当然是跟你有关系啊。晚上你可别乱跑,否则我还要另行通知你。”
“呃,好吧。我会在。”答应后,亨利又问道:“阿德勒先生,那么我最后的薪水,还有老板寄放在我这边的零用金和信用卡要怎么处理。”
“喔,这部分,女士在生前有交代我要跟你结清,另外有专款处理这些费用。刚好会计师也在,你跟我一起去找他,把这部分算清楚吧。”
亨利问道:“屋子里还有安静的地方吗?还是你们来阁楼?”
两人朝房子各处看了一眼,阿德勒律师说道:“我还是把人带到阁楼来好了。”
“好。那我先去准备单据和要移交的东西。”
“行。”
不一会儿,阿德勒律师带着另一个日耳曼老头上到阁楼。
这里原本作为仓库使用,但自从亨利搬进来后,做了清扫与整理,弄出了个小客厅和房间。这里可比原本分配给他在楼下的房间大多了。
只是准备离开的人,又把自己的东西打包起来,所以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幸好并不显得肮脏,且灯光也相当明亮。
阿尼·阿德勒见状,问道:“亨利,你这么快就要搬走啊?”
“我的工作就是当老板的助理。老板都没了,我又不能通灵,当她在人间的代言人之类的。我不走,还能做什么?”亨利笑道。
“劳勃或肖恩没找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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