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也顾不得继续看监控了，扭头提起面裙小步快跑向花房，今天是周六，郑学鸢会在那里上花艺课程。
江白园里一向安静，时不时能看见女仆男仆拘谨地小步快速穿行，诧异地望着提起裙子跑起来的自己。
我还没有老呢，小白心说道：郑小姐也很年轻，她绝不会一直呆在江白园里面浑浑噩噩地活着呢。
花房罩着巨大的球型玻璃罩，如果是晴天就会让花花草草享受到充分的阳光。
做了伪装处理的散气扇和空调并不突兀，让整个房间保持着人体适宜温度，花丛小径里树起大大小小的路灯，确保没有任何黑暗的角落。
像个放大的鸟笼，小白知道郑学鸢其实不喜欢这里，她爱空旷平敞的自然环境，但还是要在这里上课。
郑学鸢一袭白裙，面前摆着一方瓷盆，正挑挑拣拣在篮里选出好花，剪去多余的枝干、叶子，再用特制的泥团或者鹅卵石固定在盆里。
老师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小白跟着上过几次课，老师只会平静地让她和大小姐自由发挥，完成作品后再严厉苛刻地指出哪里不好。
一遍接着一遍直到彻底让这个老女人满意，才会换另一个风格再重复无数遍。
小白实在无法理解，好看是很主观的一件事，她觉得玫瑰躺在里面很好看，却被老师严厉地批评——她今天主动要去值班就是为了躲着这个女人。
但郑学鸢从来都不躲，清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仔仔细细地按着老师给她们灌输的美学观布置花盆。
她们上课时候自己不该进去的，小白刹住了脚步，有些胆怯地杵在原地，那个女人教的是花艺也是规矩，一件事有头有尾，可以潦草应付，但不该被打断。
第329章：大小姐养成计划
不能说道理有错，毕竟那个老女人是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等级去教女孩子的。
但今天来的人是何霄啊……别人不知道，大小姐可没有避着自己的贴身女仆——他们都已经领证了。
某种意义上的姑爷，小白在心里默默说道，她也不知道大郑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学鸢小心翼翼地将将花朵上的凝聚的水珠用绢刷拭干，这才算是大功告成，松了口气起身，扶了眼镜望着一边的老师：“好了。”
“还可以，结构不错，立意差一点意思，收尾时候动作应该和缓一些。”老女人端详着郑学鸢的作品，也端详着她这个人。
给予了中等偏下的评价。
女孩沉默地听她点评，和以前一样，大都不错，但细节还有长足进步空间，这个老女人是美学的立法者。
她说美就是美，说丑就是丑，不容学生反驳——其本意并非为了让她成为花艺大师，而是为了规训自己。
不只是在花盆里面摆出好看的样子就行了，选花、摆设、坐姿、动态……都要一板一眼、完美无缺。
这样的教导也不是毫无意义，郑学鸢还要学很多东西，马术、射箭、击剑、品酒、美食、外语等等种种。
主要目标也不是为了让她全面发展，而是为了在未来的社交生活中不会被人问到这些“高雅”技能时候懵然无知、丢人现眼。
自己是郑家的女儿自然也是郑家的颜面，哪怕被雪藏在江白园里，她也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注意这一点。
郑学鸢本来不用上这些课程，但女孩有自己的固执，大小姐知道自己天赋并没有多么出色，就是一个投胎技术高超的清秀的女孩。
但勤能补拙——她坚信不疑只要付出时间和努力，总归是会有收获的，如果有一天缠着自己的恶鬼可以被驱离，精神分裂的毛病可以治好……
她绝不会就这么缩在江白园的！
高贵优雅、温和谦逊、知书达理……她扎起一张网把自己捆成真正希望的样子，等待着能离开这座宅邸的那一天。
余光看见了花房玻璃外的女仆，小白举着手指了指外面——让女孩有些在意，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保持专注！听老师说话时候不要走神！”老女人面无表情地呵斥道。
郑学鸢收回视线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顿了顿轻声命令道：“请立刻把我的女仆带过来，可能发生了什么急事。”
“郑小姐，你不用和我解释的，只需要下命令就好。”老女人微微颔首：“上位者不要和别人解释原因。”
郑学鸢面色平静地重新说：“请把我的女仆带过来。”老女人并不尊重自己，或者说她尊重的是一套死板、刻薄的运行体系。
这套体系在批量地训练出冷血、精英的支配者——这就是所有依附郑家的仆从所需要的，他们需要一个无所不能的主人。
说是仆从，其实就和那太子的书童、侍读无异，未来是左膀右臂、前驱干将！主人不争气，他们这些仆从怎么发达起来？
他们白家世世代代和郑家的利益高度绑定已经数百年之久，绝没有改换门庭的可能，倘若把郑家的新生代宠溺成了纨绔公主……
那不仅仅是她们这些女仆不合格，也代表着他们的下一代将会因为主人的边缘化全面衰弱——就像自己那不争气的侄女小白。
女人起身去打开了玻璃门，锐利的眼神让小白有些局促地低着脑袋喊了一声：“大姨。”
大姨有很多身份，上一代郑家人的贴身女仆、巨型企业的高层骨干、也来江白园教导郑学鸢做家庭教师。
“工作时候要称职务。”老女人冷哼一声，也懒得搭理这个笨侄女，居然已经沦落到了去高中教音乐，简直丢人到家了。
她这个年纪已经完成了国立大学经济学本硕学业，开始实操主人的产业管理了。
领着小白进来，小女仆战战兢兢地和郑学鸢报告：“小姐，何霄来了。”
郑学鸢大小姐抬眼看着巨型球玻璃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些不忿：“他真是会选好天气，那就……”
女孩望着自己的家庭教师，老女人一言不发微微低头——她不管这些。
“再晾他一会……不！让他来见我！”郑学鸢咬牙说道，那么长时间不来看自己，天天吊着自己胃口，难道真的觉得她大小姐不会生闷气吗？
“那我们就继续上课吧。”老女人赞许地看了一眼大小姐，郑家的女儿就该眼高于顶，不是什么人都配她如周公吐哺一般去相见的。
小白发了个消息转身欲走，却被大姨叫住了：“小白，我记得你作为贴身女仆是要和郑小姐一起上课的吧？”
完了，女仆望着大小姐，她真的不想跟着大姨学花艺，但郑学鸢好主人偷笑着端端正正坐好，摆弄那盆看不出哪里漂亮的花。
何霄被女仆带着在江白园里穿行，他虽然也来过好几次了，却还没有这样深入其中，写意散步着欣赏过道园景。
“郑小姐在花房，请随我来。”带路也是女仆——但不是西式洋裙的小女孩，而是一身素丽面裙的中年妇人，她有些歉意地说道。
“江白园依山修建，百年前也没有代步车，所以多是阶梯设计，现在有电车了，园林房子又成了古物，陈夫人实在不愿意拆掉。”
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很凡尔赛……从大理石阶梯上漫步而上，何霄举着雨伞，望着娜塔面无表情的艳丽侧脸，还是这个好看。
时不时能见到披着雨衣的男仆女仆披着雨衣穿行——何霄垫了垫脚尖：“那是陈夫人吗？”他看见了亭中的白发。
女仆个子没有他高，翻出手机扫了两眼，肯定道：“是的……啊，陈夫人想见一见您。”
“郑小姐不会等着急吧？”何霄挑了挑眉，半路被陈夫人截走，郑学鸢不会生气吧？
“不会，绝对不会。”女仆淡淡地说道，她是陈夫人的女仆，不是郑小姐的女仆。
第330章：要准备富得流油的
陈夫人还是那副消瘦无神的样子，何霄知道她的情况不太好……这位国家的功臣在两年后就会出现在兰芳新闻头条上的追悼大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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