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应手。
“路上注意安全。”郑芙妗挂断电话,冷哼一声压得心底另一个自己难以动弹,施施然仰着头和向日葵一起望着大太阳。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郑学鸢你疯了……”
何霄已经来过不少次江白园了,但这次却格外不同——因为他今天要见这所临江大圆子的真正主人。
郑学鸢和自己透露过她奶奶的一些事情。
这位老夫人姓陈,名讳只要稍稍上了年纪的兰芳人就多少有些熟悉,是大小姐已故爷爷郑晨峰的妻子。
陈夫人今年已经七十多了,身体不佳但却是盘踞兰芳四百年的郑家里的“大佬”之一。
何霄嘱咐郑学鸢对其他郑家人都隐瞒自己的存在,唯独在这个老夫人这里却没有秘密——怎么保密都毫无意义。
她丈夫郑晨峰可是几十年前的传奇,陈夫人和他珠联璧合,一齐投身于兰芳的外交活动。
“大国之臣为小国之主”,他们夫妇瓦解了瀛洲独立运动,策动了南美大革命,扶植起西罗刹的游击队搅得德国人焦头烂额。
“请进。”女仆拉开了门,郑学鸢拽了拽他的袖子,何霄才回过神来,上面这些伟业都不是秘密。
因为五年后陈夫人就将病故,他们夫妻对兰芳的贡献会以非常正义的口吻解释为对世界人民的贡献。
老夫人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似乎半睡半醒的样子,手里轻轻摇着芭蕉扇。
“奶奶,何霄来了。”郑学鸢今天也怪怪的样子,不复往日的柔和婉约,反而多了几分冷艳。
“哦……进来吧,让我看看……”陈夫人眯着的眼睛艰难睁开,眼睛浑浊,捏起一边的老花镜戴上才看得清东西。
何霄微微躬身,不卑不亢上前几步让她看着,朗声问候:“陈夫人下午好。”
“嗯,你也好。”老夫人晃了晃芭蕉扇,看着和普通乡县的老人差不多的样子,芭蕉扇干制发黄,扇柄夹了竹板固定,边缘包棉布条。
太朴素了,何霄心道,也可能是她身体不佳,也无心享受了。
“大个子、黑眼睛、高鼻梁……”陈夫人咧着嘴笑了笑:“看着一表人才,你给学鸢的计划不错,但我好奇啊……”
“你是怎么知道会发生地震的呢?兰芳地质局都做不到。”老夫人看着和善,咬字清晰:“能说吗?”
“恕难从命。”何霄摇了摇头,陈恳地看着老人的眼睛说道:“但我是一个好人。”
这样的话听起来实在太苍白了,陈夫人微微颔首,点了下郑学鸢:“你出去,我和他说说话。”
“好的。”郑大小姐瞥了他一眼,轻轻迈着步子出去关上了门。
现在房间里就剩自己和老夫人了,她微笑着说道:“好人还是坏人,自己说了不算。”
“但我的乖孙女却愿意为你担保。”
第226章:有老婆了
老人面容沉静,眯着眼睛,心底有些无可奈何。
所谓担保,就是自己孙女郑芙妗把一个女儿家的未来都押上去了,她不但把自己手上的一点力量都拿去护着何霄。
甚至郑芙妗还发动关系,跟何霄领了结婚证——这件事面前的青年人还蒙在鼓里,但他确实是个已婚青年了。
就在他成人生日当天自己的孙女就拿到了小红本!从那天开始面前木头一样的大男孩就已经是郑家的女婿了。
这样才能合规地把何霄的信息锁进“黑房间”,甚至连老夫人自己都无法通过兰芳的信访机关去查阅青年的人身记录。
代价就是自己孙女也成了一个已婚妇女,真是让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面前的便宜孙女婿百感交集。
如果何霄是个扶得起的男人,老人还是愿意帮他一把撮合一下这一对小家伙。
这毕竟是自己孙女人生第一次婚姻,虽然是为了钻制度的空子……但她还是希望这是郑芙妗最后一次。
“郑学鸢的担保?”何霄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大小姐在陈夫人面前说了自己的好话,挺胸道:“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不让陈夫人失望的。”
陈夫人挥了挥芭蕉扇,慢腾腾地说道:“既然有小鸢担保,我也就不逼问你的秘密了。”
“但是我得知道你的目的——”老夫人眼睛浑浊暗黄,却陡然爆发出渗人的精光,锐利如电,语调陡然一升。
“何霄,你是个能干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兜里不少钱,还有小鸢与你搭伙,但是你到底想要什么?”
“富可敌国?还是权势滔天?”陈夫人玩味地咧着嘴发笑:“男人总该有些野心嘛……”
“你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小鸢。”陈夫人声音有些沙哑,咳嗽了两声仿佛一个和善的老太太一样:“说说看,郑家可以帮你实现。”
“很多巨型企业都在我们控制之下,你现在就可以去从底层做起,两年一升,四十岁以前就能进入董事层,百亿资本不过指缝里的沙子。”
“或者去从政,哪怕是办事处的临时工开始,三十岁以前也必定成为州城长官,兰芳执政也触手可及。”
“或者撮合你和小鸢……呵呵,我们郑家其他的女孩子也可以,美女并不稀罕。”
何霄内心微微动摇,面前这个老人并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可以如神灯一般实现自己的愿望。
他前世也算功成名就,作为青年钢琴家中的翘楚,在音乐领域步入殿堂级只是时间问题,也算窥见了顶级权势中的冰山一角。
陈夫人所说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并非难以琢磨的幻象,而是清晰存在的事实,他前世真实见识过那支配世界力量的强大。
近乎无所不能,上到一国兴衰;下到个人成败,大姐姐可以健康地站起来、两青梅可以治好愚疾、小叶子能被矫正……
但席南风大姐姐究其半生都在和自己强调一个道理——天底下是不会存在掉馅饼的好事的,看似免费的东西,价值往往让人不可承受。
心底的贪欲霎时烟消云散,何霄梗着脖子才发觉自己脸上涨得通红,心底还有悸动的余韵,一咬牙。
“我只想让亲人们幸福快乐,要实现这一切根本不要这么多,就是没有郑家的赐予,我也能得到想要的。”
何霄坚声答道:“这就是我的目标,金钱不过让亲人小富即安,权柄不过能保护一家周全,这就是足够了。”
“哦……”陈夫人拉长了音调,手上的扇子微微一顿,面上有些不悦,但心底却微微惊讶。
她要考验一下面前这个青年,十六岁的年纪说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不会让人意外——除了“不需要”。
他居然拒绝了?老人闭上了眼睛,何霄到底是另有所求还是真心如此?如果她还年轻那么绝不会相信这个狡诈小家伙的话。
但她老了,身体一天天衰败,最大的愿望无非是让自己的孙女能过得幸福快乐,没有太多时间挑挑拣拣……
“胸无大志,小家子气。”老人下了论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何霄,作为曾经世界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还是难免觉得失望。
青年只是沉默以对,喜怒不形于色。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老人阴着脸目光狠戾,久居上位的气势才如万斤铁锥一样钉在自己身上,何霄面不改色和她熬着。
陈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既不和她顶嘴,也不和多说什么,何霄今天来就是来应付大小姐这位长辈的,不管她喜不喜欢自己,都该拿出一种态度。
他何霄并没有求郑家什么,而是她的孙女求到了自己身上——如果就因为这种态度而针对自己,那只能说明这位老夫人徒有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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