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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就是老师在上面念叨一些学习多么重要的车轱辘话，何霄就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席南风。
得到了何霄的应诺后，她好奇地翻着抽屉里的书本作业，偶尔回头瞟一眼自己，确定他就在外面时，浅浅一笑。
“还是请何霄同学的姐姐来介绍一下督促孩子学习的方法。”班主任按照固定的流程带头鼓掌，下面熙熙攘攘一片不怎么热烈。
这个中年老师略有些埋怨地瞪了一眼外面的少年，他前几天还和自己说家长不方便来不了，也就打算取消这个环节了。
结果人家今天还是来了，本来做好的稿子都要改，最怕的还是家长没什么准备，演讲搞的一团糟那才是麻烦了。
想到这里，班主任轻咳两声强调道：“何霄同学这次期中考试取得了年级第五，本班第一的好成绩。”
说罢目光投向年轻美丽得有些过分的女人，她静静地端坐，腰身竖的笔直，不施粉黛的螓首挂着恬静的微笑。
何霄走了进来，在一众家长惊讶的目光中，抱起女人，扶着她坐稳在讲台前。
席南风简单地表示自己腿不方便，随后一手扶着何霄的臂弯柔声道：“要我介绍教育经验啊……就小霄而言，其实就是靠他的自觉。”
音调柔和、咬字清晰，虽然确实没有什么具体的育儿办法，席南风即兴聊起的内容通篇只用一句话概括就是……
我家小霄——超厉害的！一个谦虚、努力、孝顺……的新时代好青年，差点把一旁的何霄都听得脸红了。
班主任最后不得不在大姐姐谈起何霄如何省心的时候委婉地打断她，请席南风下去。
外面的小c羡慕道：“你姐姐快给你夸出花来了，要是我也有个姐姐就好了。”
何霄一点反应都没有，小c不能接受她说话居然没人听，肘击何霄：“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的姐姐变化好大。”
确实变化很大，何霄心道，上次家长会，她堪称准备万全，不但写了稿子，还化妆打扮，凌晨就起床收拾。
可最后还是因为心理压力原因，十成准备也就发挥出了一二，堪称事故现场——虽然一众家长现在的反应和上次也差不多。
都是满脸麻木地听她说话，这是当然的，不会有人有兴趣听“别人家孩子”的故事的。
他们只会在教育自己儿女的时候搬出来这些套话。
但是席南风肉眼可见的精神不一样了，她随意地选择衣服，素面朝天丝毫没有一点矫揉造作，侃侃而谈不见一丝窘迫尴尬。
在大街上、教室里，对她而言和在家似乎没有一点区别，目光水一样宁静地放在自己身上。
何霄咧着嘴和她对视，竖起拇指鼓励，席南风扬着脑袋微微颔首，她曾经被任为芭蕾首席，脖颈雪白修长，一举一动无不优雅至极。
家长会持续时间不长，班主任宣布五天的节假开始，人们熙熙攘攘散去，还有一些追着班主任讨论问题。
小c撇着嘴道别：“五天后再见，何大人，你自己把轮椅搬下去吧。”
“拜拜！来了再请你吃饭。”何霄等着人走光再推着轮椅大姐姐离开学校。
何霄学着年级主任的样子敲着她的脑袋：“席同学？上课怎么在画画？我要没收！给我！”
“对不起，老师！”席南风噗嗤一笑，配合着他说道，把她在草稿上草草画出的人像递给他。
她的画技不怎么样，只能看出是一个高个子的女人牵着一个小矮人，一概没有画出面目。
“这是你和我吗？”何霄推着她的轮椅离开教室。
“是也不是。”席南风拍了拍她自己的大腿，隔着裙子发出闷闷响声：“倒过来是你牵着我这个矮个子还差不多。”
“怎么会呢？”
何霄动容地附身，见周围无人，飞快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耳语道：“我记得很清楚，七岁以前我不如你高——即使你在轮椅上。”
“是啊……小霄你记得真清楚。”席南风都逗笑了，都忘记去追究亲她的事情了：“但也不用这么来安慰我。”
“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小霄，以前我总是患得患失，觉得你会因为有一个拖累你的亲人而被人嘲笑，你会生气。会嫌弃我。”
“现在我明白了，你不会的，你是世界上最关心我的人，不管我失禁或者在别人面前出丑，你都不会嫌弃我的。”
她拍了拍她自己的脑袋，苦笑道：“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呢？你明明从来都没有对我生过气。”
“哈哈，因为子不嫌母……呃，不嫌姐丑嘛。”何霄又惊又喜，搂着她的脖子笑道：“现在我比你高了，席姐姐就乖乖被我牵着走吧。”
搬家以后在何霄房门外的墙上画着一道尺度表，每年他生日都要量一遍，到了十五岁的今天已经划到1.75了。
“以后小霄一定是一个大高个！”轮椅上的女人轻轻擦了擦脸，嗔怪地念叨：“坏孩子就知道仗着自己高欺负我。”
何霄大笑道：“那以后可有的是你受的——对了！席姐姐你有多高？还记得吗？”
席南风想了一会儿，才略有些怀疑地说道：“似乎也有一米七四？那是我十六岁时候量的身高了。”
第38章：梨子沮丧
她叹了口气，她的两腿肌肉因为废用性萎缩，现在个子可能还不如自己年轻时候吧？
“这么高？回去了我可得仔细给你量一量”何霄调侃道，把她的注意力从瘫痪的腿上引开。
他一定会让她再次站起来的，不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正推着席南风离开学校，就听人大声喊着自己名字，循声望去，是简梨正拽着她的老父亲简医生往这儿小跑来。
“何霄弟弟！啊！我没看错欸！席南风姐姐你也在啊！”简梨抹了抹额头散下来的秀发，被汗一浸成了一揪一揪的。
猫咪一样的大眼睛红红的，脸蛋上还有半湿半干的泪痕，但整个人却笑的超级开心，嘴巴半天合不拢，挺着隐隐可见轮廓的大胸脯。
“这是……梨子，谁欺负你了？”席南风看的一愣，吃不准她到底是怎么了，嘴上问着梨子，目光放在了简医生身上。
“被老师批评了，还是年级倒数。”简医生神色淡然，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
但凡家长会，梨子和苹果两个女孩随便哪一个都是这个流程，成绩差——被老师抓典型——会散了留下他谈话。
最后都会建议他还是拿着女儿的智力障碍诊断书去申请特别毕业赶快走人。
“呜……我会好好学习的！”又想到了刚才的无地自容，简梨笑脸顿时哭丧起来，手背一擦眼睛，泪痕横的竖的条条道道真成了只花猫。
何霄摸摸她的脑袋安抚：“没关系，让他们说去吧，我会好好教你的。”
“梨子你去洗洗脸，都哭成花猫了。”席南风怜爱地拿出一块手巾给她擦了擦，但她哭了半个早上，脸上厚厚的一圈非得水洗不可。
劝简梨离开洗脸，席南风这才和简医生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家梨子……如果今年还是不行呢？还要再留级吗？”
兰芳的初中毕业考试是及格性的，要求真的不算高，哪怕是何霄有些私交的黄毛街溜子，那也能混过去。
过不去要么就是单纯地一点不学，最顽冥不化的那种，要么就是简梨这样榆木脑袋，怎么都学不进去多少。
“应该不会了。”简医生表情倒是很松弛，一点没有着急，他小女儿简苹比她姐姐厉害多了，小学就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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