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阿巴泰这事情，黄台吉终于是将手伸进了固山额真的任免权中。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下一步，就是要拿其他旗的固山额真的任免，来逐步扩大这个权利缝隙了。

    下个人选还得再细细挑选、斟酌一下，最好先从与他亲近的旗中去

    春雷滚滚，震得沈阳城外的枯树簌簌发抖。黄台吉立于书房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刚从辽西送来的战报，纸页尚带马背上的尘土与寒意。周应元已死，首级由多尔衮亲验后焚化，骨灰撒入松岭口的山风之中这是他下的令：不许留尸，不许示众，只许以礼葬其忠魂。然此“礼”，非为仁慈，而是震慑。他知道，一个英雄的落幕，远比一场大胜更能瓦解敌国士气。

    果然，明廷震动如崩山裂地。永昌帝连下三诏追赠周应元为太师、谥“忠武”，命工部为其建祠于京师南郊；又颁罪己诏，痛陈“新政未竟，良臣先殒，皆朕之过”。朝中主和之声骤起，兵部尚书王在晋称“新军未固，不宜轻动”，请求暂停一切边备计划；户部更以国库空虚为由，提议裁撤义勇军编制，将屯田所得尽数运往京畿赈济流民。

    黄台吉读罢，轻轻将战报投入炉火。火焰腾起一瞬，映红了他冷峻的脸庞。

    “他们开始退了。”他对身后伫立的范文程道，“不是因为悲痛，是因为恐惧。周应元一死，无人再敢扛旗前行。现在的大明，只剩一群等死的人，在等着我挥刀。”

    范文程低声道：“可京城已有传言，说陛下年少志坚，誓要继承周公遗志，重启新政。更有言官上疏，请皇帝亲政，不再委权内阁。”

    “哦”黄台吉微微挑眉，“那孩子倒有点意思。”

    他缓步踱至案前，展开一幅绢本地图，指尖缓缓滑过山海关、宁远、锦州一线，最终停在紫禁城的位置。

    “十一岁登基，十三岁便敢废八股、设日讲、清丈田亩这不是寻常稚子。”他喃喃道，“他是真想改天换地。”

    “可他毕竟年幼。”范文程道，“无母族倚仗，无外戚支撑，身边唯有霍维华、曹化淳几个老臣勉强辅佐。若我们能再施一计，使其君臣相疑，新政必溃。”

    黄台吉沉默片刻，忽而冷笑：“不必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斗起来。”

    他提起朱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温体仁、钱谦益、李标。

    “这三人，皆有入阁之望。温体仁阴鸷善谋，专攻政敌私德；钱谦益文名冠世，却优柔寡断，常为清议所困；李标看似忠厚，实则首鼠两端，最易动摇。只要稍加挑拨，便可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转向达海：“即刻传令天津细作，放出风声，就说钱谦益曾收受江南盐商巨贿，借修两浙盐法志之机，为其减免课税。证据嘛伪造几封书信即可，务必让温体仁偶然得见。”

    “是。”达海领命。

    “另命奈曼部庞翔娜，派人潜入宣府，接触钱谦益门生故吏，散布老师已被温党构陷，若不联名上书，恐遭贬谪之语。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党争。”

    “喳”

    待众人退下，黄台吉独坐灯下，凝视着窗外渐歇的风雨。他知道，此刻的北京，正陷入一片混乱。而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启动。

    七日后，消息传来：温体仁果然上疏弹劾钱谦益“贪墨误国”，并呈交“铁证”数件。钱谦益愤而辩驳，称其“构陷忠良，祸乱朝纲”，两派门生纷纷上表攻讦，朝堂几近撕裂。永昌帝召对群臣，欲调解纷争，反被双方当庭争执，竟至跪地哭谏，场面几近失控。

    与此同时，河南暴乱愈演愈烈，白莲余党已攻陷三府八县，打出“迎弥勒、诛酷吏”旗号，所到之处焚烧衙门、劫掠富户。湖广土司亦有异动，辰州、沅州两地闭关自守，拒纳朝廷赋税。北直隶虽暂安，但民间流言四起，竟有百姓夜半叩头焚香，祈求“辽东天子早降”。

    大明江山，如一栋将倾之楼，梁柱已裂，风雨交加。

    而在这片动荡之中，黄台吉却下令暂停一切军事行动。

    “为何不趁势南下”阿济格不解，“明军主力溃散，周应元已死，正是破关良机”

    “时机未到。”黄台吉淡淡道，“现在打，只能占城池，不能得人心。我要的，不是一座座孤城，而是一个彻底崩溃的王朝。”

    他站起身，指向地图：“你看，山东乱，河南乱，湖广摇，京城斗这些都不是我打出来的，是他们自己烂的。只要再添一把火，就能让整个国家分崩离析。”

    这把火，很快便点燃。

    五月末，一名自称“紫微星使”的道士出现在太原街头，宣称奉“长生天旨意”，携天书一部，内载“大明将亡，后金当兴”八字谶语。他每日登坛讲法，吸引数千百姓围观。地方官欲捕之，却被民众围堵衙门，高呼“天命不可违”。最终，此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羽化升天”实则是奈曼部死士服毒自尽，临终前高呼：“真命天子在辽东”

    此事震动山西，巡抚连夜上奏，称“民心浮动，恐酿大变”。朝廷派风宪司查办，却发现所谓天书乃用西域羊皮所制，墨迹中含有辽东特有矿物成分，明显出自境外。然而，越是查明真相，百姓越不信官府，反谓“朝廷掩盖天意”。

    黄台吉得知，仰天大笑：“成矣自此之后，天下人皆知大明失德，天命转移。”

    他随即下令：凡蒙古诸部、汉人降官、朝鲜商旅，皆可自由传播此类“天书”“预言”，不限数量，不问来源。同时，命达海组织文士编写辽东圣政录，虚构黄台吉“梦受天书”“白鹿引路”“神鹰献鼎”等祥瑞事迹，印刷万册，混入北境难民群中流传。

    短短月余，北方五省皆闻“辽东出圣主”之说。甚至有边军士卒私下议论：“与其为昏君卖命，不如投奔真龙。”

    就在此时，紫禁城内终于爆发雷霆之变。

    六月初三，永昌帝突然宣布“亲政”，下诏罢免内阁首辅李标、次辅钱谦益，改任温体仁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同时，敕令霍维华掌司礼监，曹化淳提督风宪司，形成“一文一宦一武”三足鼎立之势。

    诏书一出，举朝哗然。

    许多人看出，这是少年皇帝在周应元死后，终于决定亲自掌舵。他既未完全信任温体仁，也未重用东林旧党，而是选择了一条极为危险的平衡之道：借温体仁之手整肃朝纲，借宦官之力监控百官，借武臣之威震慑藩镇。

    黄台吉读完密报，久久不语。

    “这孩子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他低声说道。

    范文程小心翼翼道：“可温体仁入阁，终究是我们推上去的。只要他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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