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涉及感情，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复杂……

    这样想着，他不由伸手将餐盒向前推了推，鬼使神差道：

    “要不一起吃吧……”

    这句话说完，他便有些后悔了。

    不管怎么说，程玉珏都是安全署长家的大小姐，让她吃剩下的东西，显然是有点不礼貌的。

    末世里本不该计较这些的，可程玉珏总是干净得与周围格格不入，让人情不自禁忽略周边的环境。

    “好……好吧。”

    就在聂青云以为对方会以肚子不饿这种借口搪塞过去时，少女却佯装着不情愿语气答应了下来。

    但筷子只有一双。

    纵然聂青云再粗线条，也知道将筷子递过去是错误答案。

    如果说社会上的潜规则是，不爽快地答应就等于委婉地拒绝，那这句话放在大小姐身上，也可以反过来理解。

    于是他僵硬地用夹起一枚鱼丸向少女递了过去。

    平时两人相处间，聂青云总是占据着主动，可在这样的微妙气氛下，他突然也变得不太坦率起来。

    甚至下意识地撇开了视线。

    程玉珏也没好到哪里去。

    心跳得比兔子还快。

    过了好几秒，才红着脸缓缓前倾着身体，张开粉润的唇瓣，将鱼丸含住。

    然后挺直了腰，坐得端端正正。

    将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小姐温婉贤淑范体现得淋漓尽致。

    聂青云实在受不了这种如同青春偶像剧氛围，直接僵硬转移了话题。

    “手艺不错，承蒙款待。”

    “谬，谬赞了……”

    然后，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啊啊啊啊啊！

    这奇怪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聂青云好想用手去抓自己的头发。

    如果按照以往的思考方式，这种时候，就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来个长达一分钟的长吻。

    然后趁机脱光对方的衣服，顺便做点羞羞的事情，一切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但自从昨晚两人在月光下许下了约定之后，聂青云就感觉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眼前气质端庄温婉的少女，这与平时那个傲慢骄矜的公主殿下判若两人。

    在这一瞬间，聂青云陡然瞪大了眼睛，领悟到了一件事。

    某些人永远都是不会被驯服的，她的每一副温顺的样子，其实都是她在驯服你。

    卧槽，好险！

    嗯，作为大小姐，就算被教导过如何迷住男人，应该也不奇怪吧？

    嗯！一定是这样！

    就在聂青云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程玉珏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对不起，刚才给你惹麻烦了。”

    喂，你这副通情达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虽然在心中这样吐槽着，不过聂青云还是比较中肯道：

    “这种事情就不用在意了，长得好看又不是你的错。”

    随着话题的转移，刚才那种微妙的气氛被稀释了许多。

    接着聂青云语气一转，促狭道：

    “话说你的粉丝怎么都一副德行……”

    “见到你就好像没办法冷静思考了一样。”

    “不愧是数一数二的学园偶像呢。”

    “嘁”，程玉珏撇嘴小声道：

    “你还不是一样，总是欺负人家。”

    “呃……”聂青云一时语塞。

    有一说一，确实。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看向程玉珏的时候，却发现少女脸色有些消沉，于是开口询问道：

    “怎么了？”

    程玉珏摇了摇头，然后才小声开口道：

    “是不是把我带在身边，总是会给你带来麻烦……”

    “以后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吩咐就是了。”

    “就为这个吗？”聂青云轻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餐盒，脑海里闪过了许许多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年少时，聂青云会向众生索要他们能力范围之外的……友谊长存，热情不减。

    但随着那一张张面孔被黎巴嫩大使馆所燃起的熊熊烈火燃烧殆尽。

    他逐渐明白，他只能要求对方能力范围之内的：能够陪伴就好，甚至不用说话。

    所以聂青云从来都没真正想要在程玉珏身上得到什么。

    即便是这样，在昨夜的月光下，当少女虔诚地唱念着祝福祷言时。

    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自己贫瘠的灵魂在那一刻，仿佛得到了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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