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毛毯遮盖了脚步声,奢华的酒馆内此刻只余下了一片寂静。
正当特里尔握住门把手,打算推门而出时,维钦托利主教忽然开口说道:“特里尔,虽然您肯定知道,但是我还是要说...”
他顿了顿,随后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快速说道:“这场瘟疫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从根本的意义上,事情的走向并不取决于我们这些凡人。奥里斯绝不是单纯的妄想症,他所听到的耳语来自神灵——这还仅仅只是一方。”
“别掺和这件事了,这件事背后的风险和您能得到的根本不成正比。纵观历史,卷进这种事里即使一时胜利,以后也定会死于非命,最后作对双方的提线木偶全都会被撕成碎片。”
特里尔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过头。
“看过《酩酊之月》的最后一幕吗?”
维钦托利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回答,但是间谍总管诺德曼却抢先回答:“海报就贴在柱子上,您是想说那句经典台词冒险的步骤通常会有成功的结局吗?”
“当然不是。”特里尔转过头,目光看向了欲言又止的维钦托利,“我想说的是,《酩酊之月》最后公主和骑士终成眷属靠的既不是花言巧语,更不是国王忽然良心发现,而是她自己的剑。”
说完,特里尔推开门,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维钦托利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眉心,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诺德曼,你觉得特里尔的表现是伪装出来的吗?他好像真的成了一名圣武士?这太...离奇了。”
虽然不停地被无视,而且听到了过于骇人的信息,但是间谍总管诺德曼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扫了眼舞台上的被圣疗止血的舞女,又扫了眼柱子上的海报,随后眼睑低垂。
通过刚才特里尔与主教的谈话,诺德曼已经彻底知道自己所代表的利益立场和维钦托利主教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了——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位想要竞选教宗的主教并不站在南方公爵领本土派的立场上,相反,对方似乎想要抽身跑路。
“我不知道,但按照宗教典籍来看,大奸大恶之辈忽然改悔向善也并不是没发生过。”诺德曼思索片刻,“辉光在上,起码对我们而言,他变得好多了,不是吗?”
他从口袋中掏出五枚沉甸甸的金龙,犹豫片刻,随后直接扔向了舞台上的舞女。
“想想看主教,一个对手下漠不关心,极度追求效率的冷酷法师,和一个善解人意,愿意浪费时间和力量帮助下贱的半身人相比,你愿意和谁呆着?或许,我们该换一种视角了。”
“你不必表忠心,他已经上马车了,根本听不到。”主教重新挂上了平日里的和蔼面容,“不过你最好警惕点,相比爱戴对方,起码敬畏对方不会导致你犯错。”
[基于你的行为,你的阵营正发生偏移,当前阵营:守序善良]
[你善良的行为异常契合圣武士的誓言“见恶行,尽力补偿”,“信念之庇”的正义豁免加值获得进度,当前豁免加值:5]
特里尔眨了眨眼,驱散掉视网膜上钴蓝色的系统光幕。他伸手抓住马车步梯上的扶手,微微发力将自己拉进了马车中。
雨幕中,沉默不语的吸血鬼马车夫重新坐到了马匹后,他苍白的面色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分外惨白。
他探出身子,伸出手,将诺伊也拉了上来。变成缚灵后,诺伊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同寒风中摇曳的冰冷轻纱。
再把奥里乌斯和胡尔特都拉上来后,特里尔重新坐了回去。
马车内燃烧的香炉驱散了寒冷沉重的湿气,穿越者陷在柔软的座位上,心中不由升起了些许遗憾的感觉。
“要是维钦托利动手就好了。”他心想,“拿到实验室的遗产后,我还没有机会试试自己的战斗力,真是太可惜了。”
“虽然没有直接达成让教会封锁粮食运输这一原本的目标,但是却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奥里斯背后是圣赛尔。”特里尔侧过头,透过车窗打量着布满水珠和污渍的街道,“维钦托利似乎本来不打算告诉我这个消息,无论如何威逼他都不怎么受影响。但是我随手治疗舞女后,他反倒说出了这个关键信息,这不得不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他再次在心中轻声呼唤系统,看向了自己[守序善良]的阵营。
“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
就在此刻,特里尔忽然目光一凝。
沉闷的暴雨声中,几个非常眼熟的身影从酒馆的侧门走了出来——是光头审判官和他手下的女蛮子还有大地精约勒。
PS:实在不好意思,前几天一直在忙现实的事情,发个红包以表歉意。
为了更多的人能领到,我决定还是发四个五十的比较好,请领过的读者大佬不要重复领取,谢谢。
第141章精灵与公主(一)
半分钟前——
推开酒窖的金属大门,女蛮子嘉尔蓓便来到了屋外。
雨很大,外面没有丝毫星光,街巷漆黑一片,她驻足聆听,喧嚣冰冷的雨水声里夹着呼啸的海风,风划过她金色的发梢,耳畔的风声里隐约传来玻璃破碎的“喀拉”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嘉尔蓓知道,那些声音就来自脚下的城市,但是却是城市中很远的角落——厄拉夫市的城市规划水平虽然还远远比不上大沼泽的不夜城,但是它也已经足够宏伟了。
冰冷的水珠打在鼻梁上,丝丝冷意驱散掉了刚刚被维钦托利主教训斥的不安与怒火。
“安全。”她对着酒窖黑黝黝的侧门喊道,“这儿除了雨什么都没有。”
很快审判官和大地精就利索地爬了上来,审判官虽然依旧挂着他常见的冷漠面容,但是嘉尔蓓还是从对方冰冷的蓝色眼珠中读出了些许不满。
“真是离谱,我们完成了任务反倒还要受到训斥,我就不明白了,他可是堂堂的大萨满,为什么非要去找一个小女孩的麻烦?”嘉尔蓓随口抱怨道,“见了鬼了,我们可是差点就死了,没有奖赏,只有责骂。”
在女蛮子简单的类比世界观中,维钦托利主教作为一名传奇施法者以及神职人员,其可以基本等效为洛尔斯特氏族中的大萨满,以及不夜城中的强大死灵法师。
嘉尔蓓知道,审判官作为一头强大的吸血鬼并不需要呼吸,但是对方却还是装模作样地深吸了一口气:“别抱怨,也别多问,某些东西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呵,有什么神秘的,我又不是对法术一窍不通,那小女孩肯定是要被血祭的,那些萨满和死灵法师都喜欢搞这些献祭。”嘉尔蓓冷哼一声,颇为不满地瞥了一眼审判官和大地精约勒,“要我说,他想要多活几年,倒不如直接变成吸血鬼。”
审判官抿紧嘴唇,淡蓝色的眼珠微微转动紧紧看向了嘉尔蓓:“别说了,嘉尔蓓,变成吸血鬼可不是什么好...”
话还没说完,审判官忽然不说话了,他侧过头看向了空荡荡的街道。
一架造型颇为华丽的马车正孤零零地停在街道上,嘉尔蓓顺着审判官的视线看去,发现对方在看正在给马换缰绳的马车夫。
马车夫穿着绣金丝的黑外套,面色惨白,嘉尔蓓一看就知道那马车夫也是吸血鬼。
据嘉尔蓓所知,由于血液能力的分配问题,同血系间的吸血鬼关系一般来说极为剑拔弩张,即使是吸血鬼衍体也随时准备背叛他的主人并取而代之。
然而,由吸血鬼间的等级森严而残酷,因此虽然他们相互敌视,但是却均不敢在明面上爆发冲突。
但是此时,审判官却颇为真诚地与马车夫打了个招呼。
金发的女蛮子挠了挠头,来到奥尔科王国用巨剑讨生活已经快五年了,但是她依旧没搞懂为什么这里的吸血鬼既不袭击一般市民,也不相互攻击。
或许是辉光赐福?她思考良久,最终放弃了注定无谓的思考。
虽然嘉尔蓓一向头脑简单,不擅长思考,但是她却很喜欢思考,她喜欢那种信息拂过大脑沟壑的感觉,这让她联想起用剑柄给人开瓢。
很快她飘忽不定的思绪就转向了马车,以及马车内的乘客。
女蛮子瞬间开始了头脑风暴。
吸血鬼都是强大的,所以那个马车夫打扮的吸血鬼肯定是作为保镖的,呵,马车里坐的肯定又是某些怯懦羸弱的贵族。
虽然奥尔科王国中强大勇士与战士的比例特别高,但是真正的强者是不可能躲在马车里的!马车里坐着的肯定是脆弱得好像骨头架子一般的那种人,要是把他们放到大沼泽,他们早就被淘汰掉了!
我要是乐意,我绝对可以单手掐断那些弱者的脖子,嘉尔蓓,你太厉害了,聪明的头脑,健美的体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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