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三天来所密集发生的事情,她更是有一种做梦一般的轻飘飘感。
“我也成了英雄。”她心想,“这个事迹说不定还可以传回永聚岛!”
芙蒂雅任由自己的思绪在幻想中漂浮,想着想着,远处的太阳都仿佛露出了笑脸。
“接下来就是抓到那个邪恶的维钦托利主教,把他绳之以法,为妹妹报仇;然后我会成为著名的驻外武官,这将会证明母亲的教育是绝对正确的,那些顽固的学院派一定会后悔的...”
芙蒂雅的白日梦愈发离奇,她逐渐幻想起自己接任外交大使职务,接着成为总督,再然后特里尔与母亲由衷地为自己的成就感到震惊,最后她再凭着滔天的权势彻底折服特里尔。
一念至此,她不由露出了略带傻气的微笑。
突然,矮人铁匠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托拉格的锤子,芙蒂雅我总算找到你了!”
“啊?”芙蒂雅的眼睛逐渐恢复了焦距。
“我们在镇政厅的二楼找到了大量的钻石!你快去找特里尔阁下,诺伊女士,现在所有人都可以接受治疗了!”
“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矮人摇了摇头,就在此刻,又一个满身是血,面色极为严肃的士兵走了过来。
“女士,我是特里尔阁下任命的掌旗官。”士兵说道,“我们刚刚在监狱里找到了许多新的幸存者,还有在清理街道时,我们也零零散散找到了一些,现在这里多了接近四十人,希望您能尽快做出安排。”
“哈兰呢?”芙蒂雅吃惊地问道,“这些事不是一直由他负责吗?”
士兵摇了摇头:“抱歉女士,特里尔阁下,哈兰爵士以及诺伊修女目前我都找不到了,恐怕现在需要您做决定了。”
突然,又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那些新的幸存者打起来了!请快想想办法!”
各种各样的事物突然涌了过来,芙蒂雅完全陷入了措手不及的状态,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恐怕根本干不了总督这个职务,因为现在她面对几百人层出不穷的各项事务,她便已经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够了!”芙蒂雅听得头晕脑胀,她连忙说道,“我去找他们,这里暂时先交给你们负责!”
“那您可最好快点。”掌旗官严肃地说道。
芙蒂雅点点头,拿起武器快步走出了房门:“那是自然。”
走到屋外,她的心情再次好了起来,她不由哼唱起了传统的精灵小调《迷雾水殊》,空灵的歌声随风飘荡,回旋在院子上空。
——然而,直到夕阳的余晖将要隐没在地平线下时,她才在一大堆行尸的残骸间找到了特里尔。
“滴答。”
腐败的血珠顺着尸体的手指滴落在地,行尸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瞪着满是猩红血泊的地面。
鹿皮靴踩在血泊上,下一刻,芙蒂雅俯下身,轻轻抓起一捧余烬。
“是圣焰的余烬。”她自言自语道,“根据烧伤的温度来看,特里尔应该不远了。”
就在此刻,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包含着痛苦的质问,随即便是血肉被钢铁撕裂的声音。
“为什么?!——噗嗤!”
芙蒂雅小心翼翼地躲入阴影中,慢慢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在血色的夕阳余晖中看到了两个人影——是特里尔和诺伊。
芙蒂雅本想出去问好,可是在即将离开阴影时,她的动作却陡然僵住了。
“不对劲。”她微微皱起眉头,“哈兰应该和他们在一起,而且...”
她的目光扫过特里尔脚下的两具尸体。
一具尸体是一个脸上有淤痕的颇为壮硕的邪教徒,另一具则是一个穿着破烂牧师袍的尸体,他们身上落满了紫色的粉尘。
芙蒂雅目光一凝,她记得那具穿着破烂牧师袍的尸体,那具尸体是被自己一箭射死的——昨天他们潜行穿过亡灵群后,看到的第一个邪教徒便是对方。
更加诡异的是,特里尔正在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自言自语,而旁边的诺伊则对此毫无反应,她一动不动,仿佛被石化了一般。
芙蒂雅忽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她深吸一口气,以极为小心的姿态向前方潜行。
突然,一直静止不动的诺伊转过了头,红宝石般的眸子正好与芙蒂雅四目相对。
诺伊的眸子仿佛带着某种梦幻的迷离感,几乎可以摄住人的灵魂。此刻诺伊清澈如水的眼睛倒映着芙蒂雅惊讶的神情,只是匆匆一瞥,芙蒂雅就感到心神有了些许动荡。
芙蒂雅连忙收回视线,她恰巧看到了诺伊苍白得几近透明的手掌。余晖之下,纤细的尘埃环绕在诺伊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四周,苍白的皮肤似乎在散发着莹莹微光。毫无疑问,诺伊现在正散发着某种如朦胧的光晕一般的奇异魅力,但是不知为何,芙蒂雅却隐约觉得修女有些不对劲。
某种隐秘的灵感正像是云层间潜藏的惊雷般呼之欲出,但是她却始终无法抓住那如同幽灵一般的感觉。
突然,特里尔令人心安的声音打破了她隐秘的思绪:“您还好吗?”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驱散了芙蒂雅心头的不安,她笑道:“当然,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特里尔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履行承诺,并且消灭邪恶。”
芙蒂雅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壮硕的邪教徒的脖子上是一道锋锐的剑痕,带着热气的铁锈味正随着鲜血缓缓弥漫在空气中。
“有人委托你报仇?”她试探性地问道。
特里尔收起染血的长剑:“有人委托我,希望可以和自己的爱人团聚,我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话说回来,芙蒂雅,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精灵一五一十地叙述了幸存者们混乱的情况,在叙述的最后,她好奇地问道:“特里尔,你知道宗教狂去哪里了吗?他当时是和诺伊一起去找你的。”
特里尔沉默良久,随后沉声道:“他为了救我,已经去世了。”
骤然听到友人去世的消息,芙蒂雅感到了些许不真实感,她呆愣了片刻,随即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哈兰,死了?”
特里尔重重地点了点头:“死了。”
一缕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地面上,诺伊突然低垂下了眼睑,芙蒂雅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披上了那件受到诅咒的法袍“渐冷”。
——那肯定是一场异常艰辛的血战。芙蒂雅心想。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眼前古怪的气氛却让一切的言辞都变得不合时宜,于是她也沉默地看着逐渐远去的夕阳。
突然,芙蒂雅看到了一个古怪的细节。
诺伊的耳边别着一朵盛开的金色鸢尾花,余晖之下,鸢尾花的边缘仿佛闪烁着光芒——然而那鸢尾花的边缘却充斥着如同火烧一般的焦黑,焦黑像是霉斑一般深深地蔓延到了鸢尾花的花蕊!
这是缚灵在附近的象征!
在令人目眩的夕阳余晖中,某种古怪的灵感却像是闪电一般涌进了芙蒂雅的脑海,她猛地伸出手,抓向了诺伊的手指。
“啪!”
第67章脚印
“啪!”
芙蒂雅直接抓住了诺伊冰冷得如同冰晶一般的手指——她的抓握并没有如所预期的那样直接穿过去。
毫无疑问,诺伊并不是缚灵,她猜错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