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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节(第2页/共2页)

受重视的小贵族和骑士家庭眼里,她就是一条实现自我价值的光明坦途。

    作战方面,阿尔蒂尼雅认为,夜战的队伍数目应当进一步缩减,每支队伍的军官人数则要进一步增加。她声称,每支队伍都该由多名贵族军官同时负责,并确保彼此之间有默契存在,能够合作完成每一项职责。

    “队伍过多,就容易陷入混乱,请求支援的号声也会互相干扰,我认为一只手的数目就足够了。”她指着堡垒的地图说,“瓦雷多,我希望你和你认识的几名同僚负责军营。你可以按你对他们的了解指派任务,——谁负责观察和分析敌情,谁负责发出准确的号声,诸如此类,这些任务都要分到擅长它们的人选头上。”

    阿尔蒂尼雅一边说,一边坚持要求各支队伍按她划出的路线行进。“这几条路线可以最大程度覆盖几处重要建筑,最后对叛军头目弗米尔的总督府形成合围。”她说着话锋一转,“还有一点,我认为,有部分冈萨雷斯的士兵并不可信。这批人手,我请你们把他们安排在夜战队伍最前方。如果出现了可疑行为,就趁着他们和敌军混战时暂缓前进,视情况请求火炮支援,——我是说,用火炮轰击把他们一并覆盖过去。”

    有人认为阿尔蒂尼雅的指示很合理,不过也有人提出异议,觉得这位公主过于极端,让他们无法接受。塞萨尔没什么反应,他已经习惯这些军官各有各的想法了。他们都是军事学院出生的贵族和骑士,都受过相差无几的精英教育,如今打了几场胜仗,难免就跃跃欲试地想要表现自己。

    这种会议免不了有很多争论,塞萨尔效仿参谋制组织这么一套流程,理由有很多,其中一个,就是希望他们把冲突和争执放在会议上解决,以免在确定战术策略之后还节外生枝。有阿尔蒂尼雅站出来,他正好能弥补此前缺失的会议中心。

    当然了,会议中心本来该是他,但他并不想把自己钉死在这种位置上。

    争论还在继续,军事贵族们逐渐就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达成了共识,比如说,该由哪些在军事学院就已结下同校友谊的军官团体站出来,并率领具体哪支队伍。军队里山头林立不是好事,但是,塞萨尔只是个子虚乌有的假贵族,阿尔蒂尼雅也只是个出走宫廷的公主,他们还没到要处理这事的地步。

    真到了不得不做应对的那天,很多事情一定已经和现在完全不同了。

    思索间,塞萨尔发现阿尔蒂尼雅用巧妙的话术转移了矛盾冲突,一些针对她的意见不经意间落在了其他人身上,成了不同军事贵族团体之间的矛盾冲突。她带着温和的微笑审视这一幕幕场面,用冷漠的视线观察逐渐升级的争论——如果用恶毒的脏话互相攻击也能称为争论的话。

    看来她很擅长处理这事。

    这时候,狗子抱着火枪从他背后钻了出来。“我算出的队伍和号声都被她改了!”她竟然声讨了起来,“我非常清楚那些军事贵族的知识脉络,我给出的数目和组合刚好不会互相干扰,也刚好适合他们的能力,——为什么他们要同意那个人说法?难道我的算式不对吗?”

    塞萨尔伸手挠她白净纤细的下巴,看她眯眼发出轻哼声。“也许是你算出的数目和组合太精准了。”他安慰她说,“人类实际行动时总是要考虑误差,你不觉得吗?”

    “是这样吗?我不太懂啦。”狗子说着把下颌搭在他手心上,阖上眼帘,轻轻磨蹭起来,“而且,我吃掉的那几个军官也觉得我没问题。”

    “乌比诺塞给我的这帮人堆在一起,也不见得比她一个人更有能力。”塞萨尔指出。

    “好吧,也许那家伙是比我吃掉的军官要高明,”她睁开血眼,把掠食者一样的视线投向会议场所,“即使好几个军官一起上,也比不过她一个。那您觉得,我怎么才能变得比她更高明呢,主人?我应该吃掉更高数量级的军官,期待量变引发质变,还是应该趁夜把她本人吃下去,前一个可能要成百上千个军官才行,不过后一个”

    塞萨尔脸颊抽了一下,是因为他最近叫她做了太多统计和测算吗?这家伙一旦有什么事情做的特别频繁,就会扰乱她的整个行为方式。他搂她过来,掩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如果我不下命令,你就老实点跟着我,别到处乱跑,也别乱做任何事。听明白了吗?”

    “晚宴呢?”狗子从他指缝里蹦出个词来。

    “晚宴你和我一起去。”

    宴席以符合塞萨尔预期的方式召开了。不等他回到军营,甚至不等他踏入堡垒和手下的军官做进一步商议,弗米尔就派人接他去了总督府,声称要为他接风洗尘。他在弗米尔的客厅落座,内部装饰陈设很符合阿尔蒂尼雅透露的风声,——简朴而肃穆。两侧墙壁上虽然挂着许多名家画作,实则都是以假乱真的赝品,值不了几个钱。

    不用说,只要不真正进入弗米尔的总督府,任谁初来乍到,都会以为此人的贪腐事迹是为装点他看似奢华的城堡。

    似乎为了挽留他在宴席多待一阵,正餐还没上,弗米尔的人就端来了很多甜点和餐前美酒,有核桃和奶酪,有麦酒和红葡萄酒,还有侍从候在旁边,等着听他的吩咐去准备更合他胃口的食物。

    塞萨尔一边思索弗米尔究竟准备了什么法子对付他,一边把狗子抱在膝上和她耳语。他自己什么也不吃,只管把天知道有没有毒的甜点一碟一碟往她嘴里塞,各种酒水也一大杯一大杯往她嘴里喂。他一边听狗子品评珍惜的贵腐红葡萄酒,说这些烂掉的果汁不如肉汤好喝,一边拿起空酒瓶摇晃,催促他们身后面色难看的侍从把更好的酒端上来。

    既然总督大人有意放下伪装,和他深入交流,他自然也会放下自己的面具,和弗米尔来一场双方之间的坦诚交流。

    塞萨尔是第一个落座的客人,接下来落座的几位客人他不认得,但都不是曾在总督府出没的贵族和侍臣。有个贵族甚至带着情妇,只是没像塞萨尔一样放得这么开,然而,在一场意图明确的晚宴上出现带情妇的贵族已经够奇怪了。他很好奇弗米尔究竟是想怎样,——把谋杀变成浮夸的舞台剧吗?这些人总不能都是观众吧?

    第147章你觉得她在乎吗?

    不过,无论总督想怎样,塞萨尔都无所谓。在弗米尔还意图用精心修饰的谎言杀害他一个人时,他已经为趁夜起兵攻占堡垒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并不擅长贵族们的政治斗争和阴谋算计,至少是不比他们精通,但他知道,只要他有掀桌子的能力,他就可以跳过一切麻烦的对峙直接抵达最后一步。给尸体寻找、罗织甚至是捏造罪名不算难事,至少比和活人对峙简单多了。

    过了没多久,弗米尔总督就严肃地坐在了晚宴长桌另一端。总督并未携带佩剑,看来是不打算脏自己的手,但有个守着入口的骑士很有意思,塞萨尔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在这种军事要塞,两名全副武装的骑士看守入口并不奇怪,但其中一个骑士并非常人。他能隐约感到某种庞然大物盘踞在他背后,位于法师们所谓的第三视野中,仅靠人类的感官无法察觉。除了那位用银色面甲掩住面孔的骑士,还有个客人也很奇怪。此人一边倚在椅子里漫不经心地托着酒杯,一边观察他们,但他关注的焦点不是塞萨尔,是正在像喝水一样不停饮酒的无貌者。

    “我的朋友奥索斯说你们家族有买卖帝国奴隶的记录,”弗米尔忽然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质问不老实的下人,“其中有一批货物,涉及到一支私自抓捕流亡贵族的捕奴队,”他从手中的酒杯抬起头,瞥了塞萨尔一眼,“这支捕奴队已经在交界地的古树上吊了两年多,但是,他们没能找到那些被卖到更南方的可怜人。”

    那个名叫奥索斯的客人仍然没把视线从他们俩身上移开。显然,他还在观察狗子,不知是在观察她稍显异常的行为特征,还是在观察她的面目轮廓。也许两者皆有,塞萨尔想,她这头金发其实很奇异,发梢像是阳光下的蜂蜜,发根则带有略微泛红的色彩,捧在手中欣赏把玩如同某种艺术品。

    他在南方诸国待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和她相似的特征。

    塞萨尔还记得,在这家伙唤醒他的时候,她的形象其实掺杂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前生最后一个熟知的女孩,另一个他未曾谋面,只知道是老伯爵买来的漂亮奴隶,据说是帝国的流亡贵族。寻常人找奴隶贩子买这种流亡贵族,好歹也能让她活下来等待逃出生天的时机,交给老伯爵之后,她却只能去当孕育孽怪的温床,最终惨死在祭台上。

    塞萨尔确实从未关注过这女人的来头,甚至都忘了她也有家族出身。

    狗子仰头看向他,她的视线在说,是否需要她扮演某个已经死去的人。塞萨尔和她对视一眼,手头也没闲着,饮下一大杯红葡萄酒,然后用牙撕开自己上唇的皮肤。他一边低头吻她,一边由她抱着他的脖子舔舐他带有血腥味和酒味的口唇,脸颊也逐渐泛起红晕。这回答差不多足够了,他不需要已经死去的人在她身上延续生命和存在,他只需要这个喜爱血腥味的存在本身。

    他用手指梳理她的金发,打量着那名脸色不怎么好的奥索斯先生。此人看着不像是法兰人,但卡萨尔帝国里民族混杂,他也说不准对方是哪一支。这名帝国来客像阿尔蒂尼雅一样穿着修身军装,也即金线装饰的黑底束腰外衣,还套着标志性的帝国纹章,一头剪短的金发确实让人觉得和狗子挺像。

    卡萨尔帝国如今分裂成这么多块,哪一块的成员出现在南方诸国都不奇怪。

    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塞萨尔现在一闭上眼睛,就会在幻觉里看到血肉模糊的尸身挂满墙壁,地上也流淌着海一样的死尸污物。他想撕碎这些人并没有理由,甚至都无关于他们是谁,只因为他产生了应激反应,就像人被敲了膝盖就会把腿踢起来。

    此时做一些无关紧要的挑衅,反而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觉得桌子上坐着的是一些拥有感情的人类同胞。

    “那是名极富修养和知见的女士,在历史和诗歌上颇有建树,受到很多人仰慕。而且,她也喜欢研究和使用火枪。”弗米尔续道,他紧盯着塞萨尔,就像在审问牢笼里的囚犯。

    塞萨尔又喝下一大口酒,这回是狗子靠在他怀里一边给他斟酒,一边旁若无人地捧给他喝了。

    说实话,他没有驯养家仆的习惯,除了不得不交给无貌者去做的复杂计算,各种生活诸事都是他自己在打理。但是,在一些明显很在乎她的人面前接受她的服侍,个中感觉倒是很值得玩味,显得这出无聊的戏剧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我叫她狗子,”塞萨尔说,“从我这么叫她开始,过去的事情就不再有意义了。”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让弗米尔从帝国来的客人脸色骤变,考虑到狗子这个称呼在不同文化环境下的不同含义,也许他是传出了一种暗示——在他前生的乡下,这是对小女孩的俗称,但对于一个不幸失踪的年轻学者,这就意味着对人格尊严的摧毁和驯化。

    他该解释吗?但这能怎么解释呢?接受这家伙的存在就意味着承担她所造成的一切罪孽,以及为她隐瞒身份。他不能自辩,也无法自辩。

    况且,既然这桌上的人都认为他已经死定了,他还有什么必要给自己做辩解?

    弗米尔敲了敲桌子,似乎在提醒奥索斯保持仪态。“你可知道,在卡萨尔帝国漂洋过海以前,他们曾经有过另一段历史?”

    “我知道,共和国,议会,是吗?”

    总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卡萨尔帝国分崩离析的时刻,有一些人开始寻求古老的传统,并从中研究得到了更好的理论。”他说,“这是段很少传到南方诸国的宫廷历史,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我不明白。”塞萨尔摆出一副纨绔贵族特有的惫懒姿态,边说边从狗子递来的苹果上咬下一块,一直咬到她白皙可人的指尖。“这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吗?”他反问道。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这段历史毫不在乎?”

    塞萨尔笑了笑,“我其实很在乎,可惜讲述这段历史的人对它并不在乎。”他说,虽然他知道对方的理解和他想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揉捏狗子的脸颊,像是在逗弄自己的宠物,“你觉得她在乎吗,总督阁下?”他发誓他说的是阿尔蒂尼雅,但他也许确实在误导对方,让他们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怀里这家伙。

    第148章她只能称为一个女孩

    必须承认,他的理想主义是有,但不多,从封建统治往贵族议会的转向确实是种社会变革,符合现在的历史进程,然而对他来说,这变革也就那么回事,还不如倚靠更需要自己的保守势力起家。若他能在继位者战争中推动阿尔蒂尼雅上位,把权力握在自己手心,到了那时候,他倒是愿意谈谈更能解决问题的法子。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能说出这种话。”从帝国来的奥索斯先生忽然开口。

    “你的确不懂,”塞萨尔回说道,“再过段时间,我就能平定冈萨雷斯的叛乱。和萨苏莱人的通商已经展开,奥利丹的经济状况将会得到缓解,各种局势也会逐渐稳定下来。作为两个族群通商的中间人和平定叛乱的功臣,等事了之后,我可以拿着自己的封赏逍遥自在,不再关注世间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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