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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节(第2页/共2页)

每次攻城的野兽人群落,看起来都和前一次攻城的群落有所差别。

    也许只要再撑过一段时间,就不会再有任何野兽人群落涌向要塞了。但另一方面,交界地的要塞不止此处一座,只要被它们找到并攻破其中任何一个,这些疯狂的兽群就会在南方诸国逐渐蔓延开,从恐怖的异域民谣化作真实可见的威胁。

    也许这都不能称为军队进攻,而是兽群正在迁徙,恰好他们的要塞挡在了兽群迁徙的路上而已。

    至于它们迁徙的终点在哪,这谁能知道?塞希雅只知道,近千年来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他用颤抖的爪子擦拭自己模糊的泪眼,走起路来也趔趔趄趄,不仅因为他如今是条狗,面孔上却嵌着张突兀的人脸,更因为他从来没当过狗。他过去不仅是人类,还是个前途远大的法师。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痛苦。

    凭着自己对法术的记忆,他竭尽全力想要逃出去,发了疯一样寻找机会,可他只找到了绝望。他发出的求救成了个陷阱,本来该救他的同胞已经变成了绝望的疯子,整日除了唾骂他的无耻,就是诅咒这个疯狂的世界。

    然而他能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这支野兽人群落有萨满存在。但是,它们为什么不去北方的荒野和卡萨尔帝国鏖战,要一路南下抵达奥利丹边境,用条野狗诅咒他一个传送失败的倒霉法师呢?

    被铁链拴着走到门口时,他差点被灼烧感逼退。本来就是个焚烧过的建筑废墟,充斥着一股子焦臭的尸体恶味,现如今,为了折磨他那位不仅意志格外坚定、还做过灵魂防护的同胞,这火已经点了快一周了。

    黑暗中最明显的就是那名特使,全身赤裸,皮肤煞白,毛发尽数剥落,正被倒吊在天花板上缓缓摇晃,好似一个猎奇的钟摆。他的头皮已经给揭开了,颅骨也去除了一半,裸露在外的大脑沟槽插满了玫瑰红的扭曲荆棘,从他的脑髓一直延伸到一名萨满手中的荆棘权杖,——它们正是从中生发而出。

    这名萨满每次轻敲权杖,特使的大脑沟槽就会跟着扭曲、蠕动,迫使他做出种种提线木偶似的神情和姿态。

    时至如今,特使已经交代了一切重要和不重要的事情,唯独没有萨满希望他说出的学派密辛。他的真知被封存在灵魂层面,无论怎样操纵他的大脑,都只能让他当个物质世界的提线木偶。这名特使会把自己从小到大一切羞耻和不可告人的秘密都吐露出来,做出一切亵渎或是可鄙的行为,但是,只要涉及到学派给他设下的另一层锁,他就会迅速沉默,摆出全无表情的面孔,并变得不发一语。

    野兽人萨满朝他转过身来。他无法透过它扭曲树冠似的黑面具看到它的面孔,但他能看到它肌肉裸露虬结的上半身,并依稀瞥见它半身战袍中空洞的黑暗,——这东西没有腿,像个死魂灵一样漂浮在半空中。

    “别坐在那里了,腐肉。”它用低哑深沉的声音说,“过来跟你的好兄弟谈谈。”

    是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已经被剥夺了名字,他现在唯一的名字就是腐肉。从这些孽怪把镜子端到他面前的一刻,他就不再是过去那名人类法师,而是它们驯养的恶毒的小东西了。它怎么不干脆把他叫狗子算了?至少还耐听一点。

    腐肉咕哝着站起来,挺了下背,努力遏制住吐出狗舌头散热的本能欲望。“我只是个不名一文的法师,我和这位特使算不上是兄弟。”他哼哧哼哧地说。

    他不是很想靠近,因为一旦过去,他就免不了要经过那堆如融化的蜡烛般黏在一起的人类聚合体。他不知道野兽人萨满究竟想怎样,但那团失序的人类聚合体已经邪性到了他无法承受的地步。这种邪性,不止是因为它外表畸形到了极点,因为它那些如菌丝一样拉长、分裂又黏合的面孔、头颅、肢体和身躯,更是因为它已经成了一个恶性的物质世界扭曲点。站在它旁边,就是在往自己灵魂的清泉里倾倒污水。

    他只是个腐肉,他的灵魂可比不上特使。这些法师专为谍报、刺杀和秘密行动而生,所受的训练全都和法术反制密切相关。换他在这里接受刑讯,他已经把自己心里那点可怜的知识倒得一干二净了。

    “是你的兄弟想和你谈,腐肉。”萨满的声音越发低哑了。

    “我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腐肉说,“我和他说了很多,但我听到的不是唾骂就是诅咒。”

    特使忽然睁大了眼睛,蓝眼在黑暗中闪烁,全身上下用烙铁烙出的弯曲伤痕也跟着扭动起来。“这个野兽人萨满说你看到了它们的先祖之影,还说你告诉它们初诞者就在奥利丹。它都还没问你奥利丹在哪,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你就迫不及待地跟它说,那是一个边境防守烂成一团、要塞极易突破、全部有生力量都在忙着内斗的地方。”

    “我只是把实际情况说出来。”腐肉说,“你干嘛要揪着这件事不放谴责我一个人呢?”

    “你的灵魂被不属于你的怨恨笼罩了。”特使盯着他,“那不是你自愿的。”

    野兽人萨满笑了,笑声深沉而悠扬,它说:“这世上的生灵都是真神的孩子,只是大多数都被蒙蔽着而已。你们法师距离真神比自己的其他同胞都近,难道你们还不明白,解放情绪和思想才是通往晋升的道路?他开口当然是出于自愿,而非强迫。”

    “他应该先怨恨你!”特使吼道。

    “我从未否认过这件事。”萨满微微颔首,“然而事物的次序并非一成不变,假使他遵循更恰当的顺序行事,他反而更有可能实现欲望。先吃掉那些奥利丹贵族,再吃掉那些引它入瓮的黑剑雇佣兵,把所有对他的生命从中作梗的存在都依序剔除,等轮到我的那天,他才会因为自己一路走来献上的牺牲稍稍胜过我一筹。我并不怀疑这是他唯一撕碎我的途径,但是,生命的循环正是如此蕴含其中。”

    “一个野兽人竟然和我谈论生命的存在和价值”

    “我十分怀念我们的智慧尚未被蒙蔽的时代。”萨满应道,在黑色面具下磨动着它的尖牙利齿,“待在这个充满污浊的物质世界,简直就是在损伤思维的毒雾中徘徊,然而真神的声音已经在南方现出征兆,拥有智慧的受选者也接连苏醒,得以率领群落迁徙。等我们找到启示之所,你自然会知道谁才是蒙昧的野兽,——难道一些捡拾库纳人牙慧的人殉奴隶还能自认为真理的孩子吗?你甚至都不愿接受真理带来的迷狂。”

    第139章宴上杀人

    “我已经听够你喋喋不休的传教了。”

    野兽人萨满并不在意,只是用荆棘杖梳理着自己兽爪上的绒毛。“每个种群讲述世界的角度都不尽相同,”它说道,“不过,看起来你并无法理解此事。我无意侮辱你,但从你身上我发现,即使自命不凡的奴隶想要听懂主人的争执,他们听到的,也只会是明天能少挨多少鞭子。一些让你们惶恐不安的事情正在发生,不是吗?”

    特使的声音几乎是野兽一样的嘶吼了,“有些眼里只有利益的学派正在和阿纳力克的教徒秘密走私违禁品,但学会迟早会把他们找出来。无论你们还是他们,都不过是些旧世界的余孽”

    “你们看不到世界的变化,不是因为先天的缺陷,而是你们只愿接受那些能证明自己高贵的东西。”

    萨满用低沉悠长的声音做出指责。它的用语和措词好像在说,它不是在谴责,只是在对盲目无知者表达遗憾。

    “真神会清除世界的虚像,使得一切都不再受秩序所限,”它的声音又变得像是在诵经,“无论你们还是我们,不管无知或盲目与否,都能接受那些非凡的恩赐,——软弱者接受它的力量,温顺者接受它的骄傲,精神贫乏者接受它的知识,心灵受到伤害者接受它的欢愉。所有的桎梏都会在此结束,你却还在为自己的种族歌功颂德,为你们从奴隶变成主人后继续驯养奴隶的旧习感到依依不舍”

    回答它的只有沉默,特使不发一语,腐肉也不敢吭声。

    “多么可悲,你竟认为我们是旧世界的东西。旧世界的库纳人奴役你们,如今你们又奴役同胞,究竟是谁才更像旧世界的东西?”

    野兽人萨满说着挥动了一下手杖,伴随着特使头颅中裸露脑髓的蠕动,他摆出一些近似于原始部落舞蹈的造型,然而他的灵魂已经完全锁闭,不再做出回应。特使只有面部表情在笑,肌肉摆出欢悦的表情,实则无动于衷,他的双眼毫无感情,只是木然的看着自己的肉体如提线木偶般做出反应。

    腐肉知道,野兽人从特使嘴里已经得不到任何答案了。

    “吃掉他吧,腐肉。”萨满吩咐道,“把你的兄弟变成你的一部分,继承他的魂灵和血肉,你们就可以一起变得完满。你知道的,你可以把每个伤害过的人都变成你的一部分。”

    弗米尔穿过总督府的拱门,走进长廊,踏过洒满斑驳阳光的石砖地,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道灰尘飞舞的光柱。清晨的阳光肃穆而寂静,要塞中也听不到鸟叫,更显一片肃杀。两套装饰性的盔甲屹立在走廊末端,紧握着长枪分列木门两侧,似乎已经预见到几天后要发生的事情了。

    既然战场失利,接下来就该在晚宴上动手了。

    弗米尔推门走近会议室,和靠在椅子上的男人对视许久,才转身把门关上。马希克将军的脸色称不上好,上唇两撇胡子没怎么打理,眼睛也有些发困,显然是没怎么休息。

    这批走私过来的军需物资事关重大,却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落到了别人手里。一个外来的青年贵族带着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小贵族,就这么穿过他们守卫森严的据点,截获了所有重要物资。不止如此,他们还在截获物资后就地摆下阵势,利用这批榴弹和重炮,把赶过去围剿他们的骑兵打的死伤惨重,只能狼狈逃回驻地。

    马希克等它们等了快一年,结果却收到这么个消息,是很容易气得夜不能寐。

    将军对弗米尔摇摇头。“弗米尔总督,”他说,“我听说,你已经准备好了寄给埃弗雷德四世的信,说对这个年轻人的冒失、冲动和他死在异国他乡的不幸之事表示万分遗憾,是这回事吗?”

    “信我还没寄出去,但我们还是有机会把它寄出去。”

    马希克嗤之以鼻:“你非要等我们准备让王室头一个见的士兵蒙受了死伤,才想起来你还有在宴席上杀人的法子?你是怎么想的让他们不带火炮冲击火炮阵地?”

    “在尘埃落定之前,没人能想到他把兵力分成这么多股穿过了这么多防守空隙。”弗米尔解释说,“我们事先策划的对策环环相扣,除非在每一个环节都出了岔子,不然他一定不可能活着回来。”

    “结果就是每一个环节都出了问题,”马希克似乎在尽力保持修养,“如果不是你们信誓旦旦要求各个哨所避免打草惊蛇,他就不会穿过守卫最森严的区域顺利集结所有兵力;如果不是你们说这事不影响各个货运线路,带着火炮和大量炮弹的走私队伍就会推迟行进;如果不是你们说他的军队孤立无援,骑兵部队就不会抛下火炮长途奔袭,结果靠南边的部分都被支援过来的军队给一网打尽。”

    “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一切,毫无疑问,也履行了职责。”弗米尔皮笑肉不笑,“别在事后吹嘘了,——就算你来做这事,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区别。现在我们决定解决这一切问题的源头了,如果你还想把那批物资拿回来,你最好也出一份力,马希克。”

    “乌比诺一直在关注冈萨雷斯,一旦在要塞里做了这件事,起兵可就得提前了。”马希克声音阴沉。

    弗米尔把嘴一撇。“你还担心这个?是觉得有战场经历的将军还叛逃的不够多吗?我得提醒你,马希克,除了埃弗雷德四世的好兄弟乌比诺和他那些王室姻亲。经历过内战的将军几乎都认为埃弗雷德四世背叛了我们,也都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他们旗帜下的士兵,可都是奥利丹最身经百战的士兵。在此之外,才是北边那些陷在卡萨尔帝国回不来的家伙,还有各个贵族的”

    “为什么他们陷在北方回不来了?”马希克打断他,“我听说的消息是那边战事暂缓。要是他们带着北边还没走的大量雇佣兵一同南下,我们应付起来会很吃力。”

    “那些比蛮族还蛮族的孽怪正在北边肆虐,我想他们不会回来了。不管怎么说,在我们起兵的消息还没传开以前,为奥利丹抵御北方的侵袭才是要事。”弗米尔说。

    “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一点,弗米尔。”马希克非常认真地对他说,“如果把那些比蛮族还蛮族的孽物放进来,要遭难的不过是些村庄和小城镇,如果他们非要守在北边不援助埃弗雷德四世,那事后会被清算的就是他们所有人了。一个拥有理性的人衡量其中的利害,不会做不出该牺牲哪边的决定。”

    第140章传言里的法师并不存在

    “那就用你们的战场经验击败他们,”弗米尔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本来也不是我的责任。已经这么多年了,我在冈萨雷斯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余下的该由你们来负责。”

    “根据我的经验,事情的失败往往发生在一切快要尘埃落定的时候,你对一些事情太想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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