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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节(第2页/共2页)

上,“记录里发生的事情要血腥的多,远不止是一场意乱情迷的爱欲。就拿刚才的事情说,你已经温和的不像是受过诅咒的人了。这和主观上的克制无关,塞萨尔,你必须明白这点。你在意识不清的时候都没有弄伤我,所以,你不需要这么担忧。”

    他们在穿过幕帘的昏暗晨曦下默默无语地抱在一起,体会着对方的心跳声。

    “我在诺依恩的街道也失控过。”塞萨尔开口说,“那时候的结果和现在不一样。”

    “也许那不是失控,只是未曾使用,不知该如何应对。”菲尔丝低声说,“你应该再考虑一下配合我的实验,主动去接触它。”

    “你想说,我该用你们法师的想法去看待它、利用它”

    也许她是对的,他确实需要了解,不是了解它留下的危害,而是了解它在他身上产生的诸多影响。为此,他不仅要配合她的实验,还要在实验中主动使用那些如同附肢般诡异的东西。

    作为一个法师,菲尔丝总是认为,只要分析清楚它的效用,就能斟酌它的副作用、找出利用它的法子。他理应把它当成工具,思考怎么才能发挥它的效用而非当它不存在,毕竟,他也没法扔掉这个危害巨大的工具。

    “一直以来,你都怀疑的太多了。”菲尔丝说,“当一件事情怎么怀疑都没用的时候,不如试着去相信相信自己能从中得到的会比失去的更多。”

    “而你相信的太多了。”塞萨尔说。

    菲尔丝抬起身子,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首先,我相信的不多,”她盯着他说,“其次,如果我不能找到值得相信的人和事,那这世界上还能有什么立足点呢?”

    她相信的何止不多,换做塞萨尔自己,有如此多血腥的记录作为罪证,他就不可能像她一样放下心由他抱在怀中满足渴望。方才那些蠕动的阴影如枝杈般遍及整个房间,她本应该迅速施术制服他,而不是毫不抵抗地把自己交出去。

    塞萨尔看到她吞了口唾沫,然后先他一步在对视中转开了视线,紧并的手指也压在了自己的锁骨上。描述这句话已经用尽了她的勇气,她没法再鼓足勇气期待回答了。

    “我是说我是说”菲尔丝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要再怀疑那些就、就答应我,像我盲目地相信你一样去”

    他被击溃了,这确实没什么理由。他想要把她紧紧抱在怀中,想要亲吻她半张着的嘴唇,想要轻抚她向内弯曲的脊背,听她在自己耳边低声咕哝着听不清的话,为此他要放下那些支持他走到今天的一切质疑和思考。这本来是个两难抉择,厄兆层层缠绕着他的魂灵给他不停发出警告,叫他斟酌事情的利害,但现在,他只能听得到她沉默的心跳声。

    塞萨尔把她的手握住,抬到面前,用这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也不是非要这么郑重其事我说的盲目只是个比比喻,我”菲尔丝又开始了她一贯的含糊不清的咕哝,“那么你是答应了?”她一边小声发问,一边小心分开自己的手指,从指缝里放出他的眼睛。

    “库房里有很多据说是从依翠丝弄来的材料,”塞萨尔故作轻松地同意说,“如果你拿我做实验的时候手头缺东西,我可以带你去随便挑。”

    她睁大眼睛,“这是拿军需物资徇私枉法?”

    塞萨尔眨了下眼,“你说的对。”他补充道,“而且还是为了讨好爱人。身为当事人,你现在有什么道德压力吗?”

    “排除无用的道德负担可是我们的专长。”菲尔丝毫不在意地说。

    放在以往,塞萨尔会对她充满自得的发言一笑置之,不过,自从见识了那位把人当书吃的法师,他的想法倒是有了些变化。这句发言乍听起来带着股小孩子气,实际异常残酷,也许恰好能够代表依翠丝诸多法术学派的态度。

    “那么跟你的法师同胞联络感情,这会是你的专长吗?”塞萨尔想了想问道,“在依翠丝筹集我们手头这批物资的人快到冈萨雷斯了,是个年轻的法师。我不太清楚怎么跟这种就,你知道的,把世俗人类当成长的像人实际上却不配是人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跟这种人相处。你能作为一个法师,或者说一个古老学派的继承人和她展开身份对等的对话吗?”

    “呃我会试试,我尽力试试。”

    看起来菲尔丝对结交其他人没有任何信心,但是哪怕她缺乏信心,也比他先行结识对方的好。有些事情无法靠话术弥补,假如他没有冒领一个虚假的贵族身份,他表现出再多,也不会有任何人在乎。而现在,这个贵族身份换成了本源学会法师的身份,自然也得由更合适的人去做。

    第118章真知和密文

    戴安娜知道,对于他们学派分裂的起因,也就是如今卡萨尔帝国的宫廷法师菲瑞尔丝,他们后世针对此人的研究从未停下来过。研究方向有很多,有她师长的手稿,也有她本人的手稿。手稿的数量不多,但他们研读了几百年,直到今天也在一直得到不同的新发现,究其原因,还是得往上追溯,一直追溯到库纳人的神庙。

    换而言之,就是如今各个法术学派的起源。

    要研究库纳人对于阿纳力克的崇拜,有一个门槛无论如何都绕过不去,那就是神文。神文的起源涉及到太长久的历史和太多形而上学的命题,相关著述之多,哪怕要她讲几天也没法说得清,好在,神文衍化出的分支在各学派都有广泛使用,并不需要理解神文本身。在这其中,具象化的分支被称为真知,文字化的分支则被称为密文。

    真知的可读性极好,是一种详尽到极致的知识传承手段,就好比封在琥珀里的蜜蜂,不会随着时间流逝产生任何损耗。与之相比,密文就要糟糕的多。密文并不像其名称一样是种无法用寻常方式阅读的文字,与之相反,它人尽可读,哪怕是不识字的文盲,也能从密文中读出许多其他人读不到的东西。

    但是,这正是问题所在。

    假如某个神文描述了一座山岭自诞生至夷平为止发生的一切,包含了它存在时所有时间和空间的总和,那么所谓真知,就是对神文进行诠释。真知会把这座山的历史再现出来,人们置身于真知再现的记录中,可以清晰看到山上的鸟兽、草木和山中住民世世代代的繁衍交替,哪怕一头野兽的绒毛随风飘舞的细节都没有分毫之差。

    这些细节表现在神文本身中,可以简述为神文中一系列繁复多变的花纹。

    和真知相比,密文确实糟糕得多,若说真知是人们对神文和真理的诠释,密文怎么着也该算是对神文的误用了,——很多饱受古代密文困扰的法师一生都致力于禁止密文的滥用。

    要说密文有什么特征,其实很简单:

    任何人都可以读密文,任何文字的使用者,哪怕是不识字的文盲,也都可以读密文。但是,任何人读同一段密文都能读出不同的结果,哪怕是同一个人隔一段时间去读,也能读出不同的结果。这种文字之怪异无法形容,就算不能说它是活的,也肯定是会变化、会伪装甚至是会自我扭曲的。

    世俗中人把密文称作恶魔的文字,他们的说法也不完全错,毕竟,过去有密文书稿传到世俗,结果有许多从不识字的农民看密文看得发了疯。他们声称手里的书稿是活的,会跟他们说话,比他们的至亲对自己更好、更亲密。这密文鼓动他们自相残杀,并最终血祭了一整个城镇,把那儿变成了屠场。

    这是密文书稿影响最恶劣的事迹,不过,在密文的拥护者眼里,这并不是密文本身的问题。他们说,密文乃是太阳投向山洞的光,阳光穿过山洞的孔隙,在黑暗的洞穴中留下知识,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孔隙窥探黑暗中的阳光,自然会看到不同的结果。

    此类说法的真假姑且不谈,有一点倒是没错,那就是如果有人想用密文书写手稿,此人一定会在里头填满毒药和荆棘。研究者穿过密文的荆棘丛林能找到的,可能会是伟大的知识,象征着他们经过重重试练得到的奖励,也可能是一段恶意十足的嘲笑,——嘲笑研究者迄今为止所作的无用功。

    快死的时候想给后人找麻烦的大法师固然不多,也不能说绝对没有。

    身为菲瑞尔丝一手文稿的长期接触者,戴安娜对以上描述深有体会。即使是现在,在往冈萨雷斯去的路上,她也在研读那个时期遗留的密文手稿,看看能不能读出些不同的东西。

    如今这篇手稿来自菲瑞尔丝的导师。

    “她们姐妹俩刚认我当老师的时候,其中一个十七八岁,还有一个十五六岁。当姐姐的是典型的完美受选者,命运已经注定,其它不必再说,当妹妹的虽然资质卓越,但太偏迟发,个性也阴沉自我,很难在年轻时担当大用。

    她们俩身后跟的是什么?是人吗?看着脊背弯的跟头狼一样。

    我再次强调,我认为学派甄选继承人就是在给牲畜配种,难道这还用说?我们已经找了各种借口为自己做辩解,强调此事的正当性,但那又如何?如果我们不能公允对待自己的法师同胞,我们要怎么公允地对待自己?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这种注定的命运都是悲剧性的。那些承受了悲剧性命运的是天赋异禀的受选者,是真理给予这世界的礼物,是完美的璞玉。我们学派对待这些璞玉的态度比野蛮人更可悲。

    我试着给她们传达一些反抗性的暗示,结果我发现,有些人把这种悲剧性的命运看得高贵无比,认为这就是他们受选的象征。是的,她确实是个完美的受选者,她学习法术理论不像是在学习新知识,像是在记起自己脑海中已有的知识,令我大开眼界,符合记录中的每一代受选者,但是,她的人格简直是块不堪入目的顽石,不接受任何质疑和自我诘问。

    如果你现在看到了这段话,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说你和她一样可悲。我是不是要在你们五岁的时候教你们意志和思想,才能让你们学会对自己发出质问?

    我刚才发现了一件事,你的祖先还没等学派给她指派育种对象,就先一步完成这个步骤和你的另一个祖先坠入爱河了。这当真是场浪漫的意外吗?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我必须在这里指出,如果你以后发现自己忽然爱上了莫名其妙的人,也请你想想,这当真是场浪漫的意外吗?

    我猜我跟你说这个也没用,但我还是得重复一遍,——这当真是场浪漫的意外吗?

    现在我发现,我要跟一个在中午进行了长达一小时性行为的年轻人谈论学术,教她致命的术式。好消息是,她没有带着一脸红潮来上课,也没有在施术时发生呼吸过短或是心跳过速的现象,坏消息是,她从她的爱人那儿提前学到了进阶法术,没有人帮助,也没有人教学,仅仅只是听了,然后就学会了。如此说来,也许我已经没用了,也许我可以去教一些正常的学生,去做一些正常的学术研究了?

    更正一下,大宗师刚刚告知我,绝大部分被发配来当导师的人都会在这个阶段失去导师的职位,然后被迫承担起——”

    读到这里时,戴安娜发现语义断裂,转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方向,论述起了她先祖那个天赋偏迟发的妹妹,也就是后来分裂整个学派的菲瑞尔丝。被迫什么?戴安娜读不到,也许是缺了某种认知条件。不过,她确实在十来岁就告别了自己的导师,直到前些日子收到信件为止,她都不知道他被调去了哪儿。

    这封信提出的意见固然古怪,但事情关系到她进一步阅读密文,她自然不会怠慢,毕竟,她已经从此人的密文里学到了许多当年的战争法术。

    第119章艰难的日子

    不过,在去冈萨雷斯的堡垒前,她还是可以先拜访自己的熟人。

    虽然两国关系任何紧张,但有卡萨尔帝国存在,无论如何,奥利丹和多米尼都会维持明面上的和平,并在交界地的战场上维持双方合约。戴安娜本身是依翠丝出身,同奥利丹的接触并不算多,甚至不如另一方深入,她来多米尼的驻地当然称不上稀奇。

    深夜时分,她在军营中走过,两旁是营帐阴影下高大的金属人形,有时还能看到枪炮的闪光,在长火把的映照下如同巨大的昆虫节肢。

    说实话,这一路的经历给了戴安娜不少见闻,毕竟她还从未在真正的战时营地走动过。如今她走过的每一处营帐、看到的每一张面孔、经过的每一队士兵行列都给她带来了不同的想法。结合迄今为止的见闻,她可以对将来的图景勾勒出更具体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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