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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节(第2页/共2页)

影也被映出形体。

    也亏得他见惯了菲尔丝的法术强光,立刻掩住眼睛,才没被晃瞎过去。这时候,狗子已经完成了填装,又是一枪射出。那形影堪堪避过,眼见情况不对,顿时像阵风一样掠向房间更深处。刺客先是和阿斯克里德剑刃交击,发出清脆响声,随即借势往后一跃,竟然切开一条厚布帘消失了。

    塞萨尔赶过去,发现厚布帘那侧是个通往城墙外的大洞,正是哨塔的炮眼,刺客竟然从快十米高的城头哨塔跳下去消失了。外侧阴霾密布,地势复杂,以他如今的感官,也只能看到此人逐渐消失在一片灰墙中。

    阿斯克里德慢悠悠地收回剑,走到墙边,站在炮眼旁往外张望。“跑的可真快。”他说。

    塞萨尔扫了他一眼,把声音压低,确保只有他们俩能听到:“进门的时候你就感觉到了,是吗?你走的路线完全避开了那家伙。”

    指挥官捋了捋自己的长胡须:“你可真是期待错人了,老弟。我是什么态度,以你的能力不会看不出吧。”

    塞萨尔把声音压得更低:“那好,指挥官阁下,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冷眼旁观的态度。这比什么都好。”

    等到搬运工们把炮搬到了钟楼顶,塞萨尔也没弄清楚刺客的身份由来。那家伙可能是草原人派来的刺客,也可能是他假表姐和假叔叔派来的刺客,两种情况对半开,但目的肯定是要自己去死。

    鉴于刺客致命的剑术和更致命的潜伏能力,他这段时间最好避免出旅馆,真要是被迫出去,也必须把无貌者和法师都带上,要不然,他死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此时此刻,钟楼下的人群拥挤一片,阿斯克里德已经派出手下各士官领着士兵、雇佣兵和神殿的人手去堵路了。等人手就位之后,指挥官立刻勒令炮兵对着一栋燃烧的屋子开火,——有一帮人在里面抢东西,他也不关心那群人是谁,直接就下令把他们当场炮决。

    下一个瞬间,轰隆一声炮响炸开,震得塞萨尔这个从没近距离见识过开炮的人耳朵嗡嗡作响,头也像是被钟摆砸了一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炮弹落到那座燃烧的房子上,火柱顿时冲向天空,人群由于恐惧而一瞬间陷入了死寂,好像炮弹落到了自己头上,死亡已经不可避免了似的。

    塞萨尔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他也不去管高声喊话的阿斯克里德,只是靠着栏杆望向街道,看着被圆弹轰塌的房盖,眺望着在火和坍塌的废墟中挣扎惨叫的投机者们,不由感觉有些意识晕眩。

    人在那里面就像一个个烧着的黑色幽灵,由于极端的恐怖而失去了理智,拼命挣扎、逃窜。惨叫声仿佛指挥官演讲声的背景声,在这死寂的街道上特别明显。

    拿着剑和人厮杀搏命的时候,塞萨尔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这里的规则,一切感受都很实际,是为了求生在奋力挣扎。但看到炮弹由于自己的意见最终落到一栋房屋上,轻而易举轰塌了房盖,烧死了这么多人,他反而觉得这场面一下子变虚幻了。

    他觉得自己的脸变得煞白了,本能地不想注意那些被残垣压垮、被烧成焦炭的人,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又继续进行观察。

    他怀着一种难以表述的压抑心情看着这一幕,不禁想到,有一个可怕的事实是确凿无疑的,——自己以后势必会看到很多类似的一幕幕。如今这一场是由他间接造成的,以后,更多类似的场景则会是由他亲手造成的,不仅更多,规模也可能更大。

    圆弹落下,毁灭了一栋燃烧的房屋,也中止了人群的混乱,好像切断了他们维系生命的那条线,让他们都暂时死去,然后才被阿斯克里德唤醒了似的。不知为何,这一幕让塞萨尔觉得,他勉力维系的一些线也忽然被切断了。

    他觉得有些麻木,还有些头晕,见阿斯克里德来和他握手,他也只勉强应付了下,随后就跟着神殿的队伍和指挥官告别了。

    塞萨尔一路往回走,回到旅馆,走进房间,等躺下来,他才发现对自己怎么回来的没什么印象。他摇摇头,停下来漫无目的的迷思,看到佣兵队长站在边上,双手抱胸靠着墙。

    “我应该告诉你还没到休息时间吗,徒弟?”塞希雅摊开一条胳膊问道,“虽然你外出回来了,但你还是有营地里的练习。”

    “是的,确实没到。”他说。

    “把自己操练到无暇思考可以回避很多问题。”她若无其事地说。

    塞萨尔把靴子都没脱的脚从床上放下来,舒张了一会儿自己由于一直握着剑柄而麻木的手指,然后抬起头来。“你以前看到类似的场面时,你会陷入这种漫无目的的迷思吗?”他问道。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心有余力。”塞希雅叹口气,抱回胳膊。

    “你真的没有余力思考吗?你接受过骑士教育,说不定还是贵族教育,你没必要装的仿佛自己只是个没文化的雇佣兵。”塞萨尔揭穿她的发言。

    “我不是骑士。”塞希雅立刻冷下了脸。

    “那你告诉我,”他注视着她的蓝眼睛说,“过去你四处参加骑士竞技捞钱,在被人揭穿之前,你究竟说了多少次自己是骑士?”

    她挑起一条眉毛,回望过来:“看在你情绪不稳的份上,我今天就勉为其难不让你为自己的发言付出代价了。我有没有余力思考,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能怎么度过这段经历,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给你建议,也不会给你想法。你要么就瘫在这里不吃不喝,要么就是跟我出去操练,听懂了吗?”

    第42章乖徒弟

    “你说什么都对,老师,你说什么我也都照办,让我舔你的脚底都没问题。”塞萨尔无奈地说。其实她看着也很累,前额都是汗,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身上也散发出股味道,但她似乎习惯于忍着疲劳做事了。“我们练什么?去哪练?”他起身问道。

    塞希雅两边眉毛都挑了起来。“去旅馆下方的大厅。”

    他看看窗外空无一人的院落,再看看塞希雅。“为什么要去大厅?”

    “我听说你在室内遇袭。”佣兵队长去水盆前捞水扑了把脸,“习惯不同的环境也算是练习的一部分。你可以在那对着墙展臂执剑,挥剑或刺击时,谨记保持刃部和墙的距离。”

    塞萨尔让她先出门,随后自己把门关上,跟着她穿过走廊,往旅馆更下层走。虽然有些身心俱疲,但他这状况,以后多的是时候身心俱疲还要强忍着不适行动。来到地下大厅后,塞萨尔把胸甲链带解开扔门口的箱子里,塞希雅也把斗篷解开,取下自己的硬皮革甲。

    这地方很热,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即使去了甲还是让人很不舒服。他俩内衬的衣服如今都浸满了汗,裹在各自厚实的棉甲里,闷出了一股子刺鼻的汗味。以往在院落里还好,如今站在不通风的室内,两个人的汗味混在一起来回飘,呛得塞萨尔眉头直皱。

    如果不是他在下诺依恩的狗坑里闻过更恶心的,他已经想找条河跳进去了。

    地下大厅很空,壁炉正对着的方向是个酒窖房间,两侧有休息的长条桌和长条凳,还有壁挂的烛台,适合让人就着昏暗的气氛品酒社交。如果有人想拿大厅做其他用途,中间还特地留出了空地给人跳舞,或是请人做表演,靠墙的长条桌正好能让客人们一边欣赏表演,一边饮酒聊天。

    既然能用来跳舞,那当然也能用来决斗。

    塞萨尔按指示解开剑袋,握紧了单手剑,打直手臂伸出去。他自行调整自己腿脚和肩膀的姿势,把脊背挺直。

    “还不错,算是基本到位了。”塞希雅拿手背拍了下他右肩,要他别收的太过,接着拿靴子踢了下他的左脚,要他把脚尖和剑刃齐平,最后又握住他右臂扭了下,手指试他的肌肉发力位置。

    完事之后,她一边解开她装训练用剑的剑袋,一边在他面前靠上了石墙,右肩部正好对着钝剑的剑锋。

    “保持这个姿势。”塞希雅边说边抽剑,拿在手中掂了掂,“记得手别握太紧,尽量放松,用手指尖和大拇指底部托住剑柄,然后就是用肩部和背部发力,不要用小臂。放松点握剑会比用力握紧握得更牢固,招式也更灵活,可以随时转向或变招,如果剑刃材质够坚韧,你还可以用抖动让它发生形变。”

    “我用得着这么高明的技艺吗?”塞萨尔问道。

    “不想用也得用,”塞希雅摇了摇头,“你总会遇见没法靠别人的时候。当时你是不得不学,现在你是不得不精通,这就是所谓的不想干但必须完成的任务。”

    “用圆弹轰一栋有人的房屋也算吗?”塞萨尔继续问道。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但我还是不希望无关的发言出现在练习中。”塞希雅冲他笑笑,“就用这个进攻姿势朝我攻过来,徒弟。如果你能打中我,就算你学的不错,接下来想问什么都可以问,如果你不能,就老实憋着,懂吗?”

    塞萨尔最近练剑的强度很高,每天都在用大量可疑的草药和动物血加快恢复。他的个头比当时高了点,身体更敏捷了,体格也更强壮有力,早就想尽力试试手了。

    他浅呼一口气,把剑掂了一下,晃动手臂以缓解麻木,随后以迅雷之势往前推刺,直取她肩部。这一下的动作汇聚了他所有个人理解,无论是速度还是手法,都远非他在城堡遭遇剑舞者那时可比。

    塞希雅一扭身闪过,反手一剑撩向他腹部,哪怕这剑未开刃,撞到棉甲上也和一闷棍打在肚子上差不多痛了。塞萨尔放低身位,迎着她袭来的剑刃把剑抬起。两剑相撞,发出金铁交鸣,随后两柄剑的剑锋紧贴着滑开。

    此时她身后就是墙壁,无处可退。眼见她身位较高,右手中的剑刃轨迹亦滑向身侧,来不及格挡,他立刻反手拧腕,把剑往她腹部撩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塞希雅右手五指竟匪夷所思地张开了。她放弃握剑,转而一把抓在他持剑的腕部,像铁钳般卡着他右腕,使他不得寸进。

    他看到她迅速旋转身体,拧着自己的手腕搭在她肩头,期身往后,背靠在他怀中,就像贴在情人胸口诉说耳语似的。这动作其实颇像跳交际舞,但她做起来毫不优雅,反而迅猛得宛如闪电。

    就在这贴身一靠中,她先左手接住半空中的长剑,剑柄借着左臂的旋转惯性猛砸在他胸口,砸得他胸闷岔气,无法呼吸;跟着她斜脸往后瞥,和他视线交错,左臂借着反作用力迅速收回、绷紧,手肘随之往上抬升,猛击在他面门,打得他头晕眼花。

    这时塞希雅放开了他右腕,塞萨尔直接被打得脚步趔趄往后退。还没等他维持住身体平衡,她又是一个旋身从背对他到面对他,——她脚蹬地面,双腿扭转,肩背发力,甩动右臂像抽鞭子一样把手背猛抽在他面部。这下亦势如闪电,打得他脑袋往后仰,直接两眼发黑地摔了出去,胳膊肘和后背还有屁股着地。

    塞萨尔狼狈地挣扎起身,因为塞希雅的要求就是不管摔得有多惨都得迅速起身。接着,他抹了把自己的面门。果不其然,他的鼻血被打了出来,鼻子也刺痛难忍。

    得亏是他自己的血,不会从他皮肤渗进去。

    “这是不是有点超过教学规格了?”塞萨尔捂着鼻子发问,“这真是在练剑?”

    “我的脾气是很容易出问题。”塞希雅扬了下眉毛,“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招徒弟的想法,教人练武艺是一回事,被弄得烦躁了把人打的头破血流也是一会事。你在让人心情烦躁上特别有天分,塞萨尔。”

    “所以我们是先止血,还是随便找点什么堵起来继续练?”

    她摇了摇头,“我刚才想给你点教训,现在已经教训完了。你的武艺也有所进步,需要我用点不那么初学者的技巧了。今天就先休息吧。”

    “你的想法可真难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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