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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节(第2页/共2页)

段发言的表达,然后他发现了更关键的问题。“你想说,你们施术会损害物质世界?召来世俗世界的仇视和非议?”他问道。

    “还记得我刚才说了乡下术士吗?他们当然没人在乎,但你要是想真正掌握一些东西,研究造物的本质,那你一定会对物质世界造成损害。当年那几个大型法术学派就是最声名狼藉的几个。要是各王国的邦联成立了他们却没能联合起来,现在他们可能就”

    “变得和你们一样了。”

    “呃”她声音变得不那么自信了,“也许是这样吧。”

    “你的祖先他们莫非也是声名狼藉者,只是没能加入同盟?后来他们既被世俗世界驱赶,又被本源学会打压异己,如今就只剩了你和柯瑞妮两个人?其他人管你们叫巫师,觉得你们总是流亡在世界各地,干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坏事?”

    菲尔丝沉默了一阵,看来她不像柯瑞妮那样豁达,不愿意接受世人赋予他们的称呼。

    “好吧。”他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们还是不提这个了。你说到本源学会不在乎世俗世界的思潮变化,是这样吗?”

    “可能是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做了最大程度的退让吧,我猜是这样。据说他们统治的城邦几百年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但伊翠丝总是能提供很多其他地方买不到的东西,所以,那儿到现在还是贸易中心,汇集了很多财富和人口。”

    这都是因为塞恩这样满脑子神秘学的贵族太多了。

    至于菲尔丝,塞萨尔发现这家伙身份是巫师,心里想的却是文明世界和思潮变化,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经历过文艺复兴,——至少是类似的思想革新。如果有,那就是有顺应思潮的文艺创作流传到了上诺依恩,她不明白具体含义,却受了精神上的鼓动。

    “总之,你就是觉得那边比待在柯瑞妮身边更好?”他问道。

    “待在这太离世索居了,我除了求她给我东西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她”

    见她一时失语,塞萨尔先一步说道:“如果有些话你还说不出,你可以先行动起来,把诺依恩的一切都抛到身后去。等再过些年,在伊翠丝落了脚,一些难捱的情绪就会自然而然过去。”

    菲尔丝不吭声了,几乎难以忍耐地想咬指甲缓解她焦躁不安的情绪。

    “你是怎么意识到你还有其它选择的?”他又问道。

    “每过几年就会有税务官过来,每次都会跟着塞恩的侄子侄女。最早的是个宫廷画家,讲了很多多米尼王国腹地的事情。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后来还想问城堡里其他听众的看法,但他们都不 ”菲尔丝的眉毛打成了个结,似乎很难组织出具体的描述,“我不太明白该怎么说,就像是”

    看来那边是在经历类似的变化。

    塞萨尔想了想:“你想和他们讨论很多事,说这个世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但是,他们并不理解。人们只是记住了一些支离破碎的词句和片段,还按自己的想法做了很多很不客气的评价?”

    “对就是这样。要么是那边有些贵族竟然抗议王国律法,应该全吊在菜市场绞死;要么就是伯爵的侄子分明是个宫廷画家,却不老实描绘宗教画作,多半是自己没水平就四处生事;还有说那边是邪教作乱的,诱惑无知者堕落,和他们勾搭在一起会毁掉自己的灵魂。总之就是类似的反应,你能想象吗?”

    “那么,你觉得那个宫廷画家讲得不错了?你对那边的世界寄托了很多?”

    她沉默片刻,用一只手拢了拢蓬松的亚麻色头发。

    “我其实也记不太清了,当时我还不到十岁,但我自己就是个法师,我比他们更清楚灵魂会到哪去,又会变得怎样。我觉得那些事情很好,那些地方听起来也像梦一样,和诺依恩这个麻木的地方不一样,和待在柯瑞妮身边更不一样。”

    菲尔丝语气里带着股苦涩,已经到了深夜,凌冽寒风不停在窗外呼号,发出凄凉刺耳的声音。从窄窗渗入的月光把她的脸照得煞白,在一片黑暗中显得神秘莫测,悲哀又美丽。借着夜晚的对话,塞萨尔逐渐把她引入了自己谈话的节奏,既平缓她的情绪,也从她口中了解了她所认知的世界。

    尽管这一切对出城缺乏直接帮助,但他掌握的不同视角和不同观点越多,他就越不会像最初一样茫然无措。

    风水轮流转,既然菲尔丝用动物血和草药吊住了塞萨尔的命,他就得担负起出门找路的差事了。如今她待在屋子里,把精力投入到纸和笔当中,意图对下诺依恩的地势做详细的图纸分析,不过后来他发现,更大的理由是她厌恶外出活动。

    当时塞萨尔想要她也出门,结果她就瘫靠在墙角处,也不回话,只是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蓝的渗人,像是镶嵌在人眼眶里的玻璃工艺品。那时她脸上没有表情,但看得出,她在表达抗拒,配合她煞白的脸色,简直是死人在用压抑的目光驱赶还活着的人。

    菲尔丝负责外出活动的那几天,她的作息还算正常,自从把出行的任务推给了他,他就没在清醒的时候见她合过眼。

    凌晨要出门的时候,塞萨尔就能看到她把笔记和图纸贴的满床都是,握着笔勾勾画画。夜晚回来了,她也要提着煤油灯,拉住屋里其他两个活着的家伙盘问个不停,企图研究出任何可能逃出城的路径。到了半夜,他要入睡的时候,她还是拽着无所谓昼夜的无貌者问着无休无止的问题。

    时间长了,她的黑眼圈也就越发明显了。

    这几天里,为了应付菲尔丝的盘问,也是为了自己的生路,塞萨尔记住了下城区各个区域的地势和建筑分布。虽然没去过上诺依恩,不过,下诺依恩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让他茫然无措了。

    凌晨时分,又到了矿工进矿的时候,塞萨尔打扮成本地人,拉着真的像条狗一样四处张望的狗子出了门。虽然这家伙换了个青年工人的形象,但考虑到他的习惯和自我认知,他还是给她沿用了前生记忆中最后一个人的小名。

    他们靠着蛮力,跟着挤挤挨挨的人流往前拥挤,任凭周围人潮涌动。

    道路两旁房舍修建得太高,当中挂满了支架和木杆子,悬着潮湿破旧的衣物,只能勉强看到一线阴霾密布的天空。街道又窄又脏,脚底下涌出一股股腐败的潮气,路两旁则弥漫着缭绕的炊烟和开锅烧水的蒸汽。到处都是街头吃饭的人和赶路的人,挤着挤着,竟然让他在天寒地冻的诺依恩走得汗流浃背了。

    这些人高声喊叫,横冲直撞,但凡身体虚弱一点就会被推到人群边缘,干瞪着眼等矿工们通过。

    不过,也正好适合他们混在人群里前进。

    等过了矿工潮,塞萨尔带着狗子前往据说比城墙更可行的港口区。这条南北流向的长河名叫约述亚,在诺依恩要塞承担了大部分运输货物的职责。倘若有机会躲进远航商船,就有机会一路往上航行,用不着徒步穿过荒野,也能抵达多米尼王国腹地。

    然而,港口区的守卫未必比通往荒原的城门宽松多少。他从伯爵那拐走的人和非人非同小可,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弃搜查。

    别看现在藏得够深,只要他敢接近可以出城的地点,一会有人盯梢守候。这简直就是瓮中捉鳖。

    不久后,塞萨尔找了个可以眺望港口区的高层餐馆,算是有点闲钱的平民们意图享受时会光顾的场所。当然了,既然开在下诺依恩的狗坑附近,就别指望这所谓的餐馆有多好。只见西边是杂乱无章的贫民窟,北边是上诺依恩往狗坑排污的沟渠,南边是堆积如山的铁屑和煤渣,附近街上还都是污泥四溢的道路。

    这地方不仅是肮脏恶臭,饭也是极其难以下咽,人群还弥漫着一种麻木和毫无意义的得过且过感,似乎只要在活着的时候受尽了磨砺,死后就能在神祇居住之所享尽赐福似的。

    像他们这样的人,其实就是各个时代的附属品。不管有没有神祇,存不存在法师,发没发展出工业文明,都会在辉煌的成就和功业之下塑造出各种款式不同的贫民窟。各种疾病缠身的早衰者在里头成群结队地聚集,从早逡巡到晚,直至变成一具无人看管的尸体。

    思索之间,他们到了高层餐馆的更上一层。等花费菲尔丝的积蓄要了个小隔间后,塞萨尔终于觉得这儿不那么臭气熏天了。

    他从穿着帆布围裙的中年老板娘手里接过一个盘子,里面是几片薄得惊人的熏肉、一枚疑似用石头煎的没有任何油水的煎蛋、一块散发着轻微臭味的咸乳酪,旁边还搭了两三片隔夜切好的硬面包,抹了一点点黄油,看着似乎是从蒙着灰的更加可疑的罐子里掏出来的。

    等老板娘走了,塞萨尔却发现狗子不见了,半开的窗户吱呀作响。

    他一声不吭地低下头,把最正常的煎蛋吃了,抬头一看,这家伙从窗户外跳了进来,张着她开了花似的面孔靠着他坐下。她一边合拢脸颊,一边伸舌头舔舐自己嘴边的血,然后又打了个喷嚏,从喉咙里喷出好几支鸟类羽毛,扑到了他脸上。

    见塞萨尔盯着她,她也盯着塞萨尔,玻璃珠似的红眼睛里写满了无辜。那条沾满血的湿漉漉的舌头还没收回去,血已经滴在了可疑的咸乳酪上。

    第9章吃软饭是生活的一环

    “我跳出去吃了两只鸟儿,爸爸。”狗子用童稚又严肃的口气说,“当时它们差点就要飞走了。”

    “这是谁在说话?”塞萨尔问道。

    “是贵族小姐小时候应付她父亲的法子。”

    塞萨尔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变阴暗了。这家伙连称呼都不会用。“先把舌头收回去,然后把这块沾血的乳酪吃掉。”他说。

    她还是盯着塞萨尔,带着孩子一样的疑问眨了眨眼:“但是羽毛”

    “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别问我。”

    塞萨尔话音刚落,甚至还没意识到这话的潜在含义,她就朝他前倾过来身体。那条蛇信一样灵巧的舌头弯曲、伸长,从他唇角舔到耳畔,把粘在他脸上的鸟类羽毛收回到口中。似乎是因为舔了他的脸,她颇为满足,脸颊上一片醉酒般的晕红,还眯着眼睛,仿佛在回味刚才的感受一般,看着煞是可爱。

    接着那张可人的脸颊就分开了,若干诡异的节肢朝各个方向张开,往那碗汤合拢,边缘尖锐的小爪子紧紧扣住了乳酪的边缘,仿佛人型蜘蛛抓住一颗人头。这简直是噩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在无貌者要把这玩意直接倒进去的时候,塞萨尔拿指节敲了敲桌子,说:“像人一样吃,你明白我意思吗?”

    狗子带着迷茫眨眨眼,看起来并不明白他要求的含义。不过,她还是听话了,像个乖巧的少女一样坐了回去,合拢脸颊,拿起小刀,用毫无瑕疵的动作切起了乳酪。不得不说,她的动作比他优雅多了,肯定是在模仿那个不幸的破碎帝国流亡贵族。

    所以,这家伙为什么能把一个人假扮得栩栩如生,把他们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娓娓道来,却对自己假扮的那人毫无理解能力?为什么只要不模仿他人,她就像是个无知到极点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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