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本就不善的眼神愈发冰冷。
总得有人为她的负面情绪买单,云逸想,既然内卫心甘情愿做那些罪魁祸首的刀,那就继续“心甘情愿”的做她的情绪桶吧。
被困在正二十面体里,内卫行动受阻,一举一动都被限制地极为缓慢。
他不知道自己短短时间就从有点人权的被审讯人降格到了一点人权没有的情绪垃圾桶。
——也没精力去知道。
云逸情绪的跌宕起伏在他眼里、体感里正化为真实而致命的汹涌波涛,以云逸为中心无差别地向周围声势浩瀚地拍击。
当云逸的恶意随着想法凝聚而出时,这股澎湃的威压瞬间收束,仅针对内卫如疾冲的高山瀑布般兜头拍下。
压得内卫头昏脑涨,膝衤三四澪VII倭倭{8私盖发软,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要不是行动受阻,他恐怕会被迫当场给云逸跪下。
但这不值得庆幸,正因他没倒下,那股威压便像高压枪喷出的激流般,始终保持着稳定而恐怖的压迫。
它化为实质的巨大重力,沉沉地压在内卫的肩头,隔空挤压他的内脏。
无孔不入、寒意满满。
内卫隔着面具有些回响的呼吸声不受控地加粗。
他猛地握紧手中的刀掩饰指尖不自然的颤抖,竭力克制自己膝盖战栗的欲望,咽了咽在压力下似乎在嘎吱作响的喉骨,强迫自己张口回答。
内卫发出的声音沙哑、别扭、带着混响,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明明蕴含着属于自己的极致惊惧悲苦,听起来却低沉得像是在恐吓对话的人,“乌萨斯……无意……冒犯……命令是……陛下下达……执行……乃是吾等……乌萨斯……无辜……”
“你卡痰了?嗡嗡嗡说什么呢?能不能清下嗓子再说话,你这样谁听得懂啊?”云逸眼底的冰冷都停滞了一瞬。
真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内卫说出来的声音跟炸了的音响似的,各种音节杂糅在一起。
要不是她勉强听懂了“乌萨斯”,她还以为内卫在说他老家话俄语,这里应该叫乌萨斯语?总之不是在说她能听懂的语言。
被责怪的内卫噎了噎,面具下的嘴唇蠕动了两下。
作为一名严格受训,经历丰富的内卫,按理来说他的人性已经被磨没地几近于无,此时他被红芒覆盖的眼睛却差点流下一行清泪。
我说不了正常话不就是因为你吗?
但凡你收收神通,我至于连话都说不清楚?
又让说又要求说的清楚,不是,你倒是给我说清楚的条件啊!
内卫心里浮现意思类似这样但内容更严肃的呐喊,却不敢说出来。
他怕眼前这个恶魔就是在等他“出言不逊”,好以此为理由,心安理得地去乌萨斯搅风搅雨,把他的国弄得一团糟。
一心不想乌萨斯被牵连,想把责任认下,却不能说话的内卫心里着急不已,他缓慢地抬起颤抖的手抓住自己在压力下快要抽筋的喉部筋肉,用掐出血痕的力道,由上到下想要这么生硬地捋直自己打结的喉管。
但反应过来的云逸,心情再度下滑,身周的威压愈发张牙舞爪,直接给好不容易调整了一些的内卫嘴角震出血沫,眼中脆弱的毛细血管成片破裂一片血红,耳里也涌出一行血,但这些都被面具挡住了。
“不对,你刚才说话明明很清晰——”对内卫的凄惨豪无所觉的云逸感觉自己被耍了,金红的双眸像是蒙了层霜的熔岩,怒火在其中灼烧跃动。
她说话间看到内卫奇怪的抓脖子动作,立刻想象力丰富地联想到对方被自己抓进来时,那疑似自爆的能量流向。
云逸眼底的冷色顿时浓到结冰,折射出充满寒意的光泽,“你在拖延时间想要自爆?哼,痴心妄想。”
说着,她抬起手就要指挥涅槃号规则,给内卫来个狠的,却被一旁观察的诗怀雅握住手指,物理截停,“等等,云逸,你冷静点。”
慢了一步的陈晖洁抿了抿唇角,收回踏出一步的脚,神情平静地转头继续琢磨内卫一身装备的细节,评估乌萨斯的情况,身后的龙尾却直立而起,不复先前的自然。
星熊收回看向陈晖洁龙尾的含笑目光,打趣般拍了拍她的肩。
陈晖洁无声地抖落星熊的手,白了她一眼。
两人短暂的互动,诗怀雅瞥了眼没有多加理会,而云逸则没有注意。
她听到诗怀雅的话,便转头回视,“冷静?”
云逸转头回视诗怀雅的一瞬,眼底翻涌的情绪随之平复,快压死内卫的威压同时抽离。
“唔……”感知不到这些的云逸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不解但温和地与诗怀雅对话,“怎么了?我很冷静啊?”
“我知道,你的理智是冷静的。”诗怀雅捏了捏云逸温度相较她低一些的指节,“但我希望你的情绪最好也冷静下来。”
“你的情绪继续激动下去,这位内卫会死。”诗怀雅陈述着自己的推测,抬了抬下巴,示意云逸仔细看看她对面的人,“瞧,他站不稳了。”
云逸怔愣了一下,顺着诗怀雅的指示转回头看向内卫。
第二卷 龙门烟火 :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陈晖洁:嘶,被朋友喊全名的感觉好怪!
内卫此刻确实站不稳了。
快要碾碎他骨头的威压突然消散,他原先竭力抵抗的各处关节反而发出一串不妙的“嘎巴”声,肌肉也发麻变松,完全支撑不住他自身宽大的骨架、厚重的装备。
因此云逸看向内卫时,看到的便是他庞大的身躯挣扎着摇晃了三下,却依旧失力地缓慢前倾,以狗吃屎的姿态跌倒在地,透着红芒的缝隙溢出几滴鲜红刺目的血。
内卫倒下的时候,身上灰黑色衣袍的下摆慢半拍扬起,在空气中划出他屈辱倒地的弧度。
云逸没法透过内卫紧贴着地面的面具看出他是个什么心情,却能感受到自己内心涌现的无语,“……我还以为他生命等级不错,能和德克萨斯一样扛住。”
结果,就这?
云逸看向内卫的目光从看待敌人转变为了看小/学/鸡,“撑不住就早说啊,浪费彼此时间。”
内卫倔强撑地、套着手套的手指无言抽搐。
看到内卫憋屈的样子,诗怀雅捏着云逸掌心,嘴角不禁上扬,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呵呵,咳,”她咳嗽一声压住自己不合时宜的笑,“兴许是云逸你对他的敌意较大,使他经受的压力比德克萨斯大很多才导致他没扛住。”
“而且,你给他这么充足的压力,”诗怀雅忍笑道,“估计他认为,你根本没给他表示不 悦/怡(|一 )灵壹七$俬伍咎罒久 8适的余地。”
云逸都扬言内卫不配合,就亡人家国,灭人家种了,内卫怎么会觉得自己有商量“能不能放轻压迫”的资格。
就算内卫认为自己有资格,作为类似死士的存在,他张口绝对是先试图劝阻云逸灭国,而不是提升自己的待遇。
听着诗怀雅的分析,云逸也回想起了之前在她面前战战兢兢的众人,基本要么说不出话,要么只会说好话小心翼翼试探。
她恍然道,“所以他刚才说话拉长调子不是在故作姿态,而是吓的?”
“噗——故作姿态……”这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诗怀雅松开云逸的手,捂住自己嘴巴,笑着摇头,“不是吓得,是你的气息对他的声道造成了实质损伤,导致他说话费劲。”
这从内卫前后两句话的音色,一个清晰、饱满、音质纯净,一个嘶哑、粗糙、沉闷含混就能听出来。
内卫的声带或喉咙在他说第二句话时,大概率已经轻度损伤。
云逸不关心想杀自己的人声道损不损伤,她收回手摸了摸下巴,只关心一点,“也就是说,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他真心想告诉我的,说不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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