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奈何,鲁迅只能强行按下憋屈,转移话题:
“就你们三个?你的护卫呢?一个护卫都不带你就敢出门?那位马冬梅小姐呢?”
“带了带了,藏在暗处没出来而已...”
藤原兼实漫不经心地回答,随手往嘴里塞了一颗糖,含糊不清地朝伸出手:
“把弹弓给我康康,是不是在厦门大学那时候做的那一把?”
“嗯?这事儿你都知道?”
“厦门大学教授周树人先生,见游客常在校园角落行污秽之事,遂自制牛皮弹弓,裹以细石,匿身灌丛之后,专打光腕...这段佳话流传甚广呢!”
“噢...”
这事儿真有这么有名?我也没跟太多人讲过啊...
倒不如说在北平时期用粉笔头蘸墨汁隔墙抛射“墨汁炸弹”可能更有名一点。
鲁迅狐疑地从怀里掏出弹弓递过去,但见藤原兼实站到窗前拉了拉,掏出子弹架上,对准院子里的一棵树,摆出弯弓射大屌的姿势:
“看我打中那两颗枣树!”
“那明显不是枣树,而且也没有两颗,我感觉你在...等等?你用什么打的?”
鲁迅刚想吐槽,目光扫过弹弓皮兜,突然发现不对,—步抢上前去,从藤原手里夺回自己珍藏的几片黄棕色圆圆糖片,哀嚎道:
“我的柿霜糖! !!”
“唔?原来叫这个名字啊?刚才从你抽屉搜出来的,味道还成,下次记得给我带点...哎呀好了好了,这么小气,补你几颗就是了。”
藤原兼实嘴里抿着黄棕色的圆圆小薄片,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圆滚滚的糖递过去:
“不过这柿霜糖太软,当弹子根本打不准,换我们女皇公司产的这种小圆糖,硬度适中又便宜,才是打弹弓的好货色。”
“...自己打得烂就得烂!还怪糖不行!没见你这么浪费粮食的!”
鲁迅恶狠狠瞪了藤原一眼,接过小圆糖却不舍得用,熟练地换上自己打磨光滑的石子,抬手随意一射,一片红枫树叶便应声而落。
“噢噢噢噢!厉害了!”
藤原兼实捧场地鼓掌,鲁迅的胡子得意地翘了翘:“哼!你还要多练!”
“那门上挂的那个小铃铛,能打中哨?”“铃铛?”
好不容易抓到个藤原兼实“吃瘪”的机会,鲁迅当然不会放过,眯着眼睛—瞧,语气带着几分脾睨与不屑︰
“这有何难?!看我的!”
话音未落,手腕一抖,石子激射而出,铃铛“丁零当唧”清脆鸣响。
“这么小都能打中?还打这么快?瞎猫碰死耗子吧?”“怎么可能!老夫十发能中八九!”
“再打中一次我就信。”“来就来!”
说着,鲁迅又是抬手一发。
但这一次应声而响的,却是女人的尖叫与“咔嚓”的瓷器碎裂声。
许广平女士端着茶水盘子满脸惊怒之色,脚下是被打碎的茶杯和一地的茶水。
“是他干的!”
几乎在许广平投来目光的刹那,藤原兼实立刻手一指:“他非要在我们面前炫耀他的弹弓百步穿杨!非要打那个铃铛!不信你问王庸!”
“我...”
鲁迅目瞪口呆,不想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间竟是忘了反驳。
被diss的陈康刚想说话,便接收到了一个“难道你不想搞事情吗”的眼神,瞬间进入“老实人”模式,一本正经地点头补充:
“是的,刚才藤原想用柿霜糖当弹丸打树叶,先生觉得浪费,不许他打,就自己用了石子打。”
我是世间第一实诚人,可一个字都没有撒谎噢!
只不过是一点点无关紧要的避重就轻和断章取义罢了。
藤原兼实则趁机继续添油加醋:
“是啊是啊!他还说想吃辣椒,让我下次从湖南给他带些来,我不同意,他就跟我打赌,说他要是能再打中铃铛一次,我就得想法子给他弄辣椒酱...我也是没办法呀...”
众所周知,鲁迅胃不好,在东京留学时,因为天寒无暖气,便只能嚼辣椒驱寒,导致胃痛加剧,便更加猛吃辣椒以毒攻毒。
而这,就跟他7颗牙齿都是龋齿还要疯狂偷吃甜品一样,是许广平深恶痛绝的,不止一次没收他的糖和辣椒,然而但收之不绝,禁之难止。
赵子琪一脸惊悚地看着满嘴胡话的藤原兼实和陈匮。这两个家伙,撒起谎来就像阿三在街头拉屎—样自然呢...此时,许广平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井”字。她跟藤原兼实和陈嬴接触不多,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恶劣性格,但她先生的噬糖如命和调皮德性却是她熟知的:
今年夏天,鲁迅曾偷偷拜托女皇公司给他弄十斤白糖,打算大批量制作糖点藏起来,结果被当时在书房玩耍的儿子周海婴无意撞见,小屁孩转头就向母亲告了状;
许广平震怒,当场收缴了鲁迅的“居民身份证”,企图掐断他的“糖源”。
没想到,这个顽固家伙居然暗度陈仓,又从别处搞来了柿霜糖!
现在,居然还想吃那更伤胃的辣椒?!
在医生的努力下才稍有起色的胃病和那几颗摇摇欲坠的坏牙,他都不要了吗?!
面对这卑鄙的栽赃陷害和明目张胆的胡说八道,鲁迅惊怒交加,正要大声戳穿这无耻谎言,许广平却已经皮笑肉不笑地拉起了他的衣袖,语气柔和对书房其他几人致歉道:
“三位先生,茶水不小心打了,能否让我先生搭把手,重泡一壶?”
背后仿佛有一尊不动明王。
“请便请便...”
藤原兼实和陈废异口同声,一脸真诚和理解。
”
在悲愤交加、无声控诉的眼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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