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忽然转向导致上万人的准备基本救了个寂寞,但在休伊·朗眼里,这反而进—步增强了春田的神圣性和合法性。
你看!
飓风怎么就能精准地忽然绕开路易斯安那,一头撞上德州??
肯定是上帝庇佑没跑了!德克萨斯的蠢货,这是活该!
因此,春田痛骂弗格森夫妇,他不仅不觉得不妥,反而立刻跟着摇旗呐喊:
“我强烈建议追查他们生前的渎职罪责!必须将他们的名字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休伊先生,追查肯定是要追查的,这件事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交给你去做。”
春田打断了休伊的迂慨激昂:
“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请您吩咐!”
“放开路易斯安那州的边境管制,我要亲自率军进入德克萨斯州救灾!不能让那里的人民在痛苦中挣扎!”
”
休伊·朗怔了一下,随即眼中那狂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是!菲尔德女士!”
,,
德克萨斯州边境,布拉索斯河畔。
泥泞的道路上,涂装着“NGW”徽记的军用卡车、工程车辆和轮式装甲车排成长龙,引擎轰鸣,卷起漫天的泥浆,冲到了德克萨斯的边境哨卡前。
此时的德州,拥有完全独立于美国联邦政府指挥的国民警卫队约莫两万人,完全只效忠德州政府,专职维护州内秩序、保护州产州宝,从不鸟联邦调令。
收到“军队压境”的消息,德州从附近紧急调来了千把人加强驻防―—这倒不是说他们一定真想“硬刚中央”,纯粹是源于—种在恐慌当中的德州式的“肌肉记忆”︰
万一是来找茬的呢?
几十年前又不是没见过!老祖宗的规矩不能忘!
哨卡前领头的是个留着浓密八字胡的上尉,带着大约一个连的士兵,他们穿着湿透的军装,挤在简易沙袋和木桩堆起的工事后,神情紧张地盯着这支庞大的“入侵队伍”。
休伊·朗乘坐的吉普车率先抵达哨卡,今年才40岁的他不待车子停稳就跳了下来,大步流星走到上尉面前,声音洪亮如钟:
“上尉!我是路易斯安那州...联邦参议员休伊·朗,奉菲尔德总统之命,联邦救灾力量NGW即刻进入德克萨斯!立刻!马上!给我搬开路障!”
上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是听说过这位路易斯安那的“国王鱼”,也知道“菲尔德女士”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硬邦邦地回应:
“抱歉!朗参议员!我接到的命令来自奥斯汀(德州首府)!这里是德克萨斯!在州政府明确指令或州长命令抵达前,任何非德州武装力量不得入境!包括...包括联邦政府!”
“州长?!你们那位愚蠢的弗格森州长夫人和她的前州长丈夫吗?哈!他们此刻恐怕正一起在墨西哥湾的鱼肚子里卿卿我我呢!”
休伊·朗夸张地摊开手,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愤怒: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正是他们的愚蠢,才导致了今天的惨剧!德州人民在洪水和废墟里挣扎全是他们的错!命令?你收到的命令就是看着人民活生生地哀嚎至死吗?!”
被人如此直白地侮辱,上尉的脸登时涨成猪肝色,右手下意识地按上了枪套,他身后的士兵们“哗啦”一片,齐刷刷握紧了步枪,跟联邦车队形成了对峙。
气氛瞬间凝固,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这时,车队前方的一辆指挥车的车窗降下,春田那张年轻却带着威严的侧脸浮现,翠绿色的美丽双眸扫过全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当她的军靴━脚踩进泥泞当中后,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瞬间笼罩,所有嘈杂人声都瞬间消失,不管是休伊和NGW,还是路易斯安那州—方的护送者,或者是德州的士兵们,都纷纷低下了头。
这不仅仅是因为尊敬和爱戴,也是因为此刻的春田没穿雨衣,雨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滴落,那身标志性的南北战争军装吸饱了泥水,沉重地贴在身上,衬出了她那曼妙无比又略显单薄的身姿。
她推开欲上前打伞的侍从,走到路障前,离上尉只有几步之遥,盯着对方那张沾满泥污、尚显紧张的面庞看了几秒钟,忽然开口:
“士兵们,我是斯普林·菲尔德。”
简单的自报家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千钧之力,清晰地穿透了雨幕,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看到了你们的警惕,也理解你们的职责,你们是德克萨斯的儿子,守护家园是刻在你们血脉里的本能,这份忠诚,值得尊敬。”
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春田1903式步枪(1920年之前产自休斯顿工厂)甚至M1917美式恩菲尔德,枪口悄然调整,不再隐隐指着前方,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动了一丝。
“但请看看你们的脚下!”
春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看看这片被洪水撕裂的土地!看看那些在屋顶上呼救的父老乡亲!看看那些被冲走的牲畜、被淹没的农田!你们的家园正在哭泣!你们的亲人正在等待!”
她指向哨卡后方,更远处是暴雨如注的德州腹地:
“那里不是战场!是洪水!敌人是肆虐的飓风和无情的波涛!你们手中的枪,挡不住它们!你们身后的路障,救不了你们的家人!等联邦拨款?等德州政坛恢复运作?一切都晚了!”
在一片沉默中,春田停顿了一下,声音再次提高: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践踏德克萨斯的骄傲!我来到这里,是履行联邦对每一个州的承诺―—当灾难降临,当人民需要,联邦的力量必将抵达!绝不迟到!”
“我手下的战士们不是占领军!他们是工程师,是医生,是带着食物、药品、毛毯和挖掘机的救援队!他们是来帮你们救灾的,是来帮德克萨斯重建家园的!”
“现在,我请求你们——不是以总统的身份下达命令,而是以一个同样关切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生命的同胞的身份请求—―请你们让开道路!让救援力量进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命悬一线!”
现场仍然一片死寂。
上尉的嘴唇哆嗦着,按在枪套上的手剧烈地颤抖,他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挣扎和动摇。
见状,春田再次向前踏了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责任!我来承担!后果!我来面对!但救人,就在此刻!请你们!打开路障!”
“打开路障!”
休伊·朗如同春田最忠诚的号角,立刻振臂高呼,而春田身后的钢铁长龙中,也随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彻底压过了雨声:
“打开路障!”“打开路障!”
“打开路障!”
在一片怒吼的声浪中,八字胡上尉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雨水气息,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豁出去的决然,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嘶吼:
“我负全责!搬开路障!立刻放行!快! !!”
士兵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扑向沉重的木制路障和铁丝网,阻塞的道路便豁然洞开,而更远处的德克萨斯国民警卫队的指挥官,对此竟也毫无阻拦的意图!
“你是位值得尊敬的勇士,上尉。”
替上尉整理了一下枪带,春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登车:
“我以我的名字起誓,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德克萨斯遭遇灾难。”
NGW的车队引擎再次轰鸣,如同钢铁洪流,碾过泥泞,冲入了灾难深重的德克萨斯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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