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猛地抬头,顺着阿海手指的方向望去。
熹微的晨光中,几艘庞大的钢铁巨舰轮廓正撕破薄雾,朝着澳门的方向高速逼近!舰道劈开的白色浪花在灰蓝的海面上异常刺眼,引擎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那熟悉的红底金色五星旗帜的舰队,这几个月一直在广东沿海附近晃悠着搞“演习”,据说还时不时往福建和广东交界处的国府所在地射两炮,大家早都看麻木了;
反正又不是跟澳门打仗,偶尔还派人登陆买补给,发现被抽税之后干脆直接从渔民手里买,做生意厚道得很,管他们干嘛?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舰队几乎是贴着航道浮标在冲!距离近得连舰桥上走动的人影都隐约可见!那架势,笔直地、毫不掩饰地,就是冲着澳门内港来的!
“扑街!要出事!”
澳门总督府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被人从床上连夜拉起来的葡萄牙驻澳门总督埃德加·奥古斯托·桑托斯·阿瓦罗·德·阿基诺·美兰德(这破名字真长)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稀疏的头发支棱着,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因为,他的对面,站着三名身着笔挺“五星东方共和国”海军军官制服的年轻人,领头的那位拿着一份临时写就、墨水都还没干透的通告书,毫无感情地念着:
“...基于葡萄牙殖民当局在澳门长期非法统治、严重侵害中国主权及亚洲人民福祉之事实,本人刘亚楼,奉五星东方共和国最高统帅部及大东亚共荣圈临时指导委员会之命,现向贵方下达最后通牒:”
“限令一小时内,总督府及所有殖民行政机构停止运作,等候接收!”
“限令—小时内,所有驻澳葡军及武装警察,立即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
“限令—小时内,移交澳门全部行政管理权及防务,五星东方共和国政府将即刻行使主权!”
“逾期未降,或进行任何形式之抵抗、破坏、阳奉阴违等,我军将立即发动进攻,一切后果,由贵方承担!”
话语和态度之强硬,简直就是没把对面的人当人。
美兰德总督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挥舞着肥胖的手臂,用夹杂着葡语和生硬粤语的腔调咆哮:
“荒谬!无耻的侵略!澳门是葡萄牙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我们有1557年的条约!有国际法的承认!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径!径”
e”
听了这话,刘亚楼━阵恍恍惚惚。
嗯?
被...西方殖民者...说我是强盗?这感觉...还真他妈新鲜。
果然,藤原兼实说的没错,实力,才是国家尊严的基础“我要向里斯本抗议!向国际联盟控诉!向英国朋友求援!你们...你们休想得逞!我命令你们,立刻离开澳门水域!
否则...”
来之前,刘亚楼就被某人的电报远程吩咐过:
“刘亚楼,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嗯...就一句话,别给对面一点好脸色!你他妈的不是脾气爆吗?他要是给脸不要脸,大耳刮子扇他娘的都行!”
所以,刘亚楼根本懒得听美兰德的叽叽歪歪和歇斯底里,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决定把耳刮子留到待会儿再扇,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总督阁下,您还有五十七分钟,请珍惜时间,或者,珍惜生命。”
说罢,他就带着身后的两名海军士兵转身离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总督府,留下连拦都不敢拦的葡萄牙卫兵和呆在原地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徒劳地畸畸作响的美兰德。
投降?
绝不可能!
向中国...日本...咦?
要我们到底是要向谁投降来着?
美兰德脑子里一团浆糊,但他好歹还有点总督的基本素质:
“发电报!给里斯本发电报!”
美兰德还寄希望于里斯本能赶紧联系上英法美,想办法干涉此事。
至于澳门本地军队?
哈哈...或许等对面的敌人登陆时,他们一半还没起床,另一半可能在谋划着怎么体面投降甚至衣服一换变成“五星军”。
希望该死的日本人只是虚张声势,不是真的...
“轰!轰!轰!”
几十分钟后,没有任何征兆,炮火跟着朝阳一起,撕碎了澳门的宁静。
“殿下有令!舰队抵近后,无需警告,无需交涉!所有主炮副炮,即刻对准所有预定目标!给老子轰平他们!”
“殿下有令!海军陆战队,立即从妈阁庙、内港、青洲强行抢滩!以最快速度控制全境,缴械所有武装力量!遇抵抗者,格杀勿论!要是在福建训练了这么久还干不好,统统给我切腹!”
“殿下有令!控制澳门后,立刻发布公告!彻底结束葡萄牙在澳门之非法殖民统治!收回澳门全部主权!”
“殿下有令!各部严守军纪!安靖地方!违令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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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道道命令,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死亡尖啸,如同狂暴的陨石雨,精准地砸向了首当其冲的伽思栏炮台、望厦炮台、东望洋炮台。
那些拥有几百年历史、曾让荷兰人铩羽而归的花岗岩堡垒,在现代化舰炮的恐怖威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沙滩上的沙堡,古老的火炮零件和葡军士兵的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又摔得东一块西一块;
紧接着,炮火开始延伸,总督府、驻澳葡军司令部、警察总部、兵营...
虽然考虑到可能造成民众伤亡,这些人员密集区的炮火并不像攻击炮台的火力那么猛烈,甚至可以说是象征性的,但依旧让久未经战阵的葡军直接当场崩溃了。
这士气,估计还不如现在的国府训练了一两个月的新兵。因此,炮击仅仅持续了二十分钟就宣告结束在最后一发炮弹的余音彻底消失之前,数十艘满载着海军陆战队员的登陆艇就已经抵达了登陆地点。
抵抗?
不存在的。
无论是见证了葡萄牙人最初登陆的妈阁庙,还是荷兰人撞得头破血流的青洲礁石区,或者是繁华忙碌的内港码头,几乎都是一战而下;
几个或许是吓傻了葡军抵抗士兵居然还想举枪抵抗,在陆战队凶猛的火力下,连投降都没来得及喊出就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当主力为中国人的海军陆战队员的皮靴踏上这片当年西方殖民者染指和争夺的土地时,—种奇异的宿命感和征服的快感在士兵心中升腾。
原来,洋人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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