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打电话过来本身就有问题。
站在戴笠的立场上,对自己不说追着咬吧,至少他应该默不作声地跑去跟蒋委员长告状,或者在旁边看笑话才对;
有鬼。
徐恩曾装傻道:
“戴处长的意思是说..”
“徐科长,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具体我就不知道了。”“这个人呐,我觉得,不会在同一个问题上犯错两次。”“那谁知道呢?上个街踩到两坨狗屎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几人拉扯了几句,戴笠口中还是没有一句准话,但徐恩曾何等老练,在这个过程中摸索出了一种可能性:
戴笠这家伙,或许跟因情报泄露导致顾顺章被杀一事有所牵连,所以他不愿意因为“泄密”引发全面调查。
徐大佬猜对了一部分。
虽然“让黄昏率领黎明去东北建立情报组织”的构想是他们两个商量出来的,也说好了只报给蒋介石一人,再告诉“黄昏”;
但实际上,戴笠则是事先征求了一下“黄昏”这个“委员长红人”的意见,确认对方也同意才同意执行;
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在戴笠当面询问“黄昏”这件事的时候,对方明显表现出了一丝迟疑才答应,很显然对顾顺章有所了解又毫无好感,只是不愿意轻易违背上级命令罢了;
换做—般机构里这没什么,如果顾顺章平安无事也没什么,但偏偏这是特务情报机构、偏偏顾顺章出了事,那就无法排除—种可能性:
“黄昏”借中共的手,干掉了自己不喜欢的顾顺章。这在特务工作中,实在是太稀疏平常了。
既可以铲除目标,又可以不脏自己的手。只要首尾处理得干净。
尽管和徐恩曾一样,戴笠压根儿不相信跟顾顺章无冤无仇甚至之前都不认识的“黄昏”会这么干,但既然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那就最好不要牵扯上。
毕竟,是他戴处长把“黎明”的身份和未来打算告诉“黄昏”的,万一出现了那种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把他戴处长牵连进去就不好了。
所以,不能查啊,万一查出点什么呢,对吧?
对于复兴社这么一个刚成立不久就接连遭受重创的新组织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建功立业获得更大的信任和权力,而不是跟党务调查科搞内斗;
况且,戴笠也知道,靠顾顺章被杀这么点小事,不可能扳倒徐恩曾,更不可能让复兴社替代党务调查科。
既然没法—次性干翻对方,那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徐恩曾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但还是以多年的斗争经验察觉到了戴笠有事情在瞒着自己,便清了清嗓子,试图拿捏对方:
“戴处长啊,我觉得呢,这件事还需要再认真查—查看。”
老狐狸!
当真一点亏都不肯吃、一点好处都不放过!戴笠在心中痛骂,嘴上却悠悠道:
“确实需要认真查,所以我只是给徐科长提供一种思路,毕竟这件事跟我们复兴社毫无关系,党务调查科内部倒是要好好查一查了。”
“...呃...”
徐恩曾被噎住了。
确实,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该认真内查的,肯定是党务调查科,而不是复兴社。
就算是戴笠不小心泄密,那又怎么样?
蒋委员长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把戴笠拿下,估计就是训一顿,象征性地惩罚惩罚就算了。
从赌“真的发起调查谁会更倒霉”的可能性上来说,党务调查科要远远大于复兴社。
对于党务调查科这么一个成立已久、功成名就的组织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持稳定不出事,只要不出事,哪怕蒋委员长觉得他们“老迈”,也没有理由轻易拿下他们;
所以,不能查啊,万一查出点什么呢,对吧?
心有不甘的徐恩曾还打算继续挣扎一下,戴笠下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一切想法:
“对了徐科长,顾顺章被杀一事,倒是让我想起了他当年背叛共匪后发生的另一件事,您说,这共匪伪中央和匪首伍豪,到底是怎么提前得到消息、逃脱追捕的?”
“我听说,那之后不久,您有一个机要秘书...叫什么来着...似乎突然离职了?”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中统”和“军统”两位大佬很快达成一致、统一口径:
顾顺章这个逼,长期被关押憋坏了,去了上海之后过于招摇,结果伪装不慎,走在路上被共匪的特务人员认了出来,经过一番激战...
大家各自下去布置,弄好了去跟蒋委员长汇报。
戴笠这边倒还好,本身对“黎明”去上海与“黄昏”接头一事牵扯不多,又只告诉了“黄昏”本人而已,不说都行,但徐恩曾那边就麻烦了:
看守顾顺章的人、知道顾顺章身份的人、押送和护卫人员、处理顾被杀后的首尾、补全所有记录和证据...等等等等。
一番擦屁股下来,可把徐科长折腾了个够呛,累得仰躺在沙发上,他的新机要秘书及时地递上—杯咖啡,然后便束手立在一旁,等待命令。
对于这位沉默寡言但实务工作能力极强的新秘书,徐恩曾整体是比较满意的,但汲取了钱壮飞的教训,他并没有全盘信任对方,喝完了咖啡,叹气道:
“世英啊,你来我们党务调查科也有快3个月了吧?工作适应了吗?”
“报告科长,一切工作进展顺利,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说完这一句,秘书就再也不说了,简直堪称惜字如金,但徐恩曾反而觉得安心。
那种如同钱壮飞一样交游广泛、跟上下级谁都处得好关系、原以为是能员干将的人,现在倒是不被他喜欢了。
“嗯,将来我们党务调查科肯定要扩大,你好好干,少不了你的。”
“感谢科长,如果没别的事儿了的话,那我去忙了?”“去吧!对了,去的时候,把小华和小沈叫过来。”“是。”
年轻男子沉默寡言地退出房间前往机要秘书室,一路上却在琢磨徐恩曾的奇怪表现。
让下面人都统一口径,说顾顺章是因为自己大意暴露了才招致杀身之祸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为了甩清责任吗?不对劲,感觉里面还有内情。
但是,姓徐的这王八蛋明显并没有完全信任我,拿不到更多情报啊...
得想想办法好好挖一挖。没错,这是位共党。
王世英,山西人,1925年2月入党,毕业于黄埔四期,在阎锡山手下当过卫生团政治处任主任、副营长,后来还担任了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山西省委书记兼省长等等职务。
顺带一提,这位长期从事情报工作的老党员性格意外地耿直,曾经公然给党中央和李德胜写信揭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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