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你退位吧!“
“噢...哎?退什么位?“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满洲国的皇帝来着?”
“啊...啊!!!”
婉容一呆,然后赧然一笑:“抱歉,殿下,确实没想起来...”
婉容这个皇帝,实在是当得过于随意、过于没有存在感,别说满洲国的官员民众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居然还是个皇帝;
除了早期偶尔接待一下类似"李顿调查团"这样的势力给满洲国充充场面以外,后来就一直躲在“皇宫"里安心养胎和处理女皇公司的工作,压根儿不见外人。
在公司里,大家一般就是叫她"婉容"或者“婉容女士”,压根儿就没人叫”陛下”的。
“我一切都听殿下的,殿下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只是..”婉容的眼里充满着期待:
“女皇公司的事情,我还可以继续做吗?”
“那个你放心,本来就是你的事业,我不会阻止,等你出了月子,觉得身体可以了,就回到岗位上继续工作吧,南方的市场,还需要你下大力气开发开发。”
不榨干国府老爷后宅们兜里最后一个铜子儿怎么行?况且,听说有人开始仿制女皇公司的产品了,等他们投入了足够多的资金、有了一定规模,就可以准备打价格战再收割一波顺带把产品彻底平价化了。
“感谢殿下!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婉容立刻高兴得像个孩子,然而,这份兴奋还没超过半分钟,另一个消息便让其当场愣在了原地:
“我...我家被抄了?“
“是的,地安门外大街帽儿胡同荣府,对吧?”藤原兼实平静地回答道:
“北平那边...是张学良亲自下令查抄的。”
婉容的身体晃了一下,很快坐稳,急急问道:“那我父亲和弟弟呢?他们怎么样?!”
“他,还有你弟弟跟他老婆爱新觉罗·韫颖,你家里人,我记得都关起来了...除了敢于反抗的那一批,东北军没杀太多人。”
张学良本人倒是想砍几个人头正正军心,但底下做事儿的军官士兵们主要是为了弄钱,又顾忌跟满洲国的关系所以手很软,不然北平那几十万满人活得下来几个?
“那就好那就好。”
婉容拍了拍已经颇有些规模的胸脯,竟然还相当平静:“只要人还活着,什么都好..."
“...咔嚓...”
这时,茶杯落地的声音响起,两人回头—看,是这段时间一直陪在婉容身边的女皇公司副总经理完颜童记;
王敏彤一下子扑了过来,不顾体统地抓住藤原兼实的胳膊,几乎是贴在对方身上,嘴唇颤抖着问道:
“殿...殿下,那...那我家呢?我家有没有出事?!“
她很期盼能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但藤原兼实的话语依旧残忍∶
“你家也一样,全部被查抄了。”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直到被婴儿响亮的哭声打破:
“呜哇呜哇呜哇...”
像是被带动了一般,王敏彤顿时瘫坐在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婉容也跟着陪了不少眼泪。
把一切都瞒住了的始作俑者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心硬如铁。
按婉容和王敏彤跟他的关系,其实当时完全可以护一护的,别人都查抄,就她们两家人的不抄;
但是,藤原兼实又没打算当什么封建帝王,要真这么做,跟不查抄、不清算满遗有什么区别?
如果郭布罗家和完颜家可以因为他的关系不查抄不清算,那跟这两家关系亲近的那些亲戚们要不要查抄清算?
如果这两家的亲戚们都不查抄清算,那跟这些亲戚们有来往的其他亲朋故旧要不要查抄清算?
没得完了还!
所以,当时得知藤原兼实要“清理满洲国内的满遗力量”的何应钦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有没有例外”,得到了“这事儿还能有例外?“的回答后,便再无顾忌;
不过,因为婉容和王敏彤在满洲国做事、而且还颇有地位,这两家人既没有逃也没有反抗,所以只是被东北军抓去好吃好喝供着顺带被敲诈勒索而已,性命肯定无忧;
至于像溥杰那些自以为聪明、逃了大价钱拼命逃出北平城的嘛...
那个张什么玩意儿的东北军军官,不知道手底下弄死几个了?
反正40报告说最近一个月入账了差不多一年的军费和行政费。
只恨满遗太少了。
因此,藤原兼实丝毫没有安慰的意思,只是走到一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让婴儿抓住;
神奇的是,小姑娘立刻就不哭了。
她一停止了哭泣,那两位也不好继续哭下去,王敏彤擦擦眼泪,咬了咬牙,大礼拜下:
“还请殿下发兵为我家人报仇雪恨!我什么都愿意做!”然而,藤原兼实还没回答,婉容便立刻出言呵斥道:“立童记!你以为兵丁是你家雇的伙计吗!说出动就出动?!军国大事,殿下和朝堂诸公自有决断,岂容你多饶口舌!”
“呃..."
从未见过表姐摆出这种态度,王敏彤一下子被吓住了,讷然不敢再言。
说实话,藤原兼实有些惊讶。婉容居然能说这种话?
看来跟王根英何宝珍这些共产主义新女性多接触接触,还是很有用处的嘛!
“好了,婉容,别责怪她,她也是一时激动。”藤原兼实这才把王敏彤从地上扶起来:
“你们两个都放心,家产虽然没了,但家人都没事,我已经跟东北军那边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抽空把你们的家人都送过来。”
只要没犯什么大错,只要不掺和到政治里,只要不在私底下搞七搞八,一口饭还是有的吃的。
“多谢殿下。”
“多...多谢殿下。”
“谢就不用谢了,如果不是我打赢了热河之战,找国民党政府要赔款,他们或许也想不起来抄你们的家...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藤原兼实若无其事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离开了房间。“...殿下慢走。”
“恭...恭送殿下。”
藤原兼实走后,婉容和王敏彤面面相觑了一阵,前者看着依旧一脸懵懂和难过的后者,喟然—叹:
“行了,表妹,殿下已经说了,会保住我们家人的性命,他就断然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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