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
左手边的书记员立刻站起,开始宣读一些诸如“不得喧哗吵闹、不得冲击法庭、不得威胁殴打审判员”之类的规定;
念完这一段,书记员又命令法警将原告(公诉人)和被告带上台,确认了身份信息无误并告知基本诉讼权利后,向审判长何叔衡申请了开庭..
别说后面的流程了,光是最开始那一段庄严的规定念出来,底下的老百姓就立刻安静了。
为啥?
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却莫名感到强大的“正规军”的感觉扑面而来。
而参会的国内外代表和偷偷摸摸跑到南昌的知识分子对此就感触更深了。
中共这—套东西跟他们所了解的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但明显要更加完善,更加全面。
中共的法制建设,原来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的么?跟国党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一下,便几乎彻底改变了很多人关于中共和中国人“野蛮无知”的印象,打破了国党—直以来的舆论封锁。
别说民国了,许多来到南昌的外国人,对中国法治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年的沈蓐记者事件上呢!
(该记者因报道清廷与俄国密约,被慈禧下令杖毙,整整打了两个小时,筋骨尽断、血肉横飞,极其惨烈)
(西方怒批清廷“野蛮人”,开始拒绝向对方移交任何犯罪者,迫使清廷同意使用辩护律师制度)
(顺带一提,民国时期第一位拿到律师证的辩护律师,叫做曹业,没错,就是那位签订“二十一条”,被痛批“卖国贼”的曹汝霖)
台上台下诸人小声地议论,就连李维诺夫和柯宁汉都开始交头接耳:
“...开庭流程跟我们美国稍稍有些不同,但大体一致...”
“跟我们也差不多...不过更复杂一些...”
“这或许是因为他们想给这个国度普及法律的常识?你看,他们又开始解释每一个名词的含义了...”
“唔...原来如此...不过,他们没给被告请辩护律师啊...”“这是一个漏洞...可能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诉讼辩护的概念吧?”
就在众人这样想的时候,书记员宣布道:
“因目前辩护律师匮乏以及无律师愿意为被告珍妮等人提供辩护工作,故由我庭为被告提供辩护律师,保证其合法权益...”
接着,他们又向老百姓解释了什么叫做“辩护律师”,台下顿时一片哗然,痛骂声不绝于耳:
“这不就是讼棍么!”
“居然还有讼棍愿意给这种人渣辩...辩...说好话?”“丧良心了你!”
“你收了多少黑心钱啊!!”
铺天盖地的骂声让中途转行的年轻律师脸色苍白,但想起当初跟随马诗舞同志的短暂学习经历,他又咬了咬牙,昂首阔步地走上去,站在了数十名被告面前。
好在,在审判长勒令安静后,书记员又向老百姓们简单解释了什么叫做“辩护制度”,说明辩护律师不是坏人,只是为了防止冤案错案云云。
于是,台下又很快安静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李维诺夫忍不住向旁边的伍豪问道:
“你们中国的老百姓这么有才能的吗?连这些都听得懂?”
在苏联,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连司法界的很多人都认为,辩护律师就是为犯罪分子说好话的混账,是违背组织纪律的虫豸;
所以,早在1917年,苏联就立法废除了辩护律师制度,改为“法律保护人协会”,后来又逐步改为“地方苏维埃选举辩护人组成辩护人协会”等制度;
这里面的变化很复杂,不做赘述,但总而言之,苏联的律师目前基本处于司法机关的完全控制当中,其存在感相当微弱;
不乏因为给犯罪者辩护而遭到群众殴打或拒绝辩护而被组织惩罚的案例。
“不,不是我们中国老百姓有才能,只是我们充分地走了群众路线,做了很多额外的工作,老百姓愿意相信我们而已。”
伍豪微微抬起下巴:
“至于辩护律师制度,我们目前也还在探索当中,试图将苏联的制度和欧美的制度结合起来,寻找最适合我们自己的道路。”
”
李维诺夫眯起了眼睛。
他听懂了伍豪极为隐晦的话外音:
我们中共不会再跟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完全听你们苏联的话了,我们会自己找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方法,你们可以提供建议,但不能包办指挥;
什么?
你说我们不听话?
不要污蔑人,我可没这么说啊!啧...狡猾的伍豪。
该死的世革党,让中共有了新的依靠啊...
被伍豪回敬了一下刚才的傲慢,李维诺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柯宁汉和博瑞南则饶有兴致地问道:
“为什么不全盘采用我们国家的成熟制度呢?你们知道的,苏联建立还不到20年而已,很多方面嘛....哈哈哈..”
他们两位也隐约听出了话外音,乐得看苏联人吃瘪。
如果能利用中共打击苏联,想必国内大人物们会很高兴的。
伍豪又是微微欠了欠身:
“抱歉,欧美的制度虽然成熟,但终究不适合我们,比如欧美的辩护律师制度,就存在巨大的隐患。”
“噢?怎么说?”
“我们研究过,按照欧美的制度,只要有钱,只要能够聘请巧舌如簧的律师团,哪怕再大的罪责也可以轻松脱罪,这是不符合我们的原则的。”
这算什么隐患?柯博二人摇了摇头。
这些赤色分子的脑子,真是让人难以理解。有钱不好吗?
如果你们将来取得了这个国家,最有钱又最有权力的肯定是你们啊!
法律不为你们服务,为谁服务?
难不成是这些衣服都穿得破破烂烂的穷鬼?真是莫名其妙。
不管台上的人如何腹诽不已,审判正常地进行了下去。很明显,在人赃俱获的情况下,一切的流程即便再完善,其实也只不过是走了个过场而已。
面对证据确凿的指控,这些被关押审问了多日的修道士们压根儿就说不出半句有用的反驳之语,只能不断地强调自己的外国人身份或喃喃地向上帝祈祷而已。
但是,既然中共选择了公开审判、还邀请全国参加,怎么可能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放弃判罚?
所以,整个庭审流程显得十分正规,但庭审过程却显得非常无聊,完全就是公诉方单方面碾压被告而已。
唯—有亮点的,是辩护律师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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