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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徒面前说上帝不存在、在圣女殿下的演讲台下说圣女殿下没有上帝庇佑,跟在他们脸上拉屎没有太大区别。
于是,老人被围在了中央,无数的批评、谩骂、指责和诅咒朝他而去,还有人簪起袖子,打算来点更加友好的交流。
然而,这老人不是一般人,当他的随从都在慌乱不已时,他却只是摆了摆手,对人群吼道:
“苏卡不列!你们这些狂信徒就只会用武力手段和人多势众来压制反对者吗?你们这样做,难道不是正在违背你们那位圣女的教诲吗! ! !”
这一声又快又急的怒吼、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愤怒的人群安静了片刻。
圣...圣女的教诲?
趁着这个空挡,老人用手指着人群、一个个地骂过去:“圣女殿下说,人应该对自身严格,对他人宽容,哪怕是异教徒亦如此,现在你对我的态度,这叫做宽容吗!这是对待非信徒的态度吗?”
“圣女殿下说她有个梦想,人人都能明白‘审慎地使用暴力和武器’的道理,怎么,一言不合就打算动手?你真的是她的信徒吗!你是异端吧!”
“圣女殿下说,不要因为一时的愤怒冲昏了头脑,要仔细地分析他人的话语,用缜密的理论而不是拳头去击败对方、说服对方成为支持者,你学到狗脑子里去了?”
“圣女殿下说,对待不信教的人,不要批评和谩骂,只要去找寻对方是否有跟自己相似的地方,来寻求共通点..”
—连串话语劈头盖脸地喷出来,骂得春田的信徒们纷纷后退,没了争论的心思,更没了打人的勇气。
谁也没想到,这个“非信徒”居然把圣女殿下的话背得滚瓜烂熟,然后反过来拿过来压他们,一压一个准。
这个白胡子俄国佬是怎么回事啊...
从土耳其来到美国的托洛茨基甩了甩衣袖,把刚刚被人喷在身上的口水擦掉,面色如常。
这点小场面,面还不足以让他动摇。
自从偷偷来到美国后,托洛茨基并没有立刻就去拜见他的目标―—传说中的“春田大总统”,而是先打探了一下对方并对美国现状进行了一番调研。
春田的每次演讲,他都是一次不落地偷偷参加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春田的著作(菲尔德女士话语集整理),他也全买了。
毫不夸张地讲,托洛茨基远比一般狂信徒要更加了解春田的理念,甚至堪比经常跟春田接触并帮她处理文件的罗斯福。
哈?
为什么要读?
了解敌人的理论来打击敌人不是基操吗?
马克思可是熟读圣经三百遍,从理论上来说,当个大主教毫无问题的!
然后,托洛茨基就陷入了些许的迷茫。
春田所叙述的这些东西,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怎么闻到了一股子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味道?
最开始,他还在怀疑春田是个共产主义者、至少是个社会主义者,后来他才明白,这是美国早就产生了的思潮,只不过被春田和罗斯福发扬光大了而已。
对于一个共产主义者来说,能看到美国变成这样,当然是好事,春田这样明显立场偏左派、偏底层人民的总统上台,他也乐见其成。
但这并不代表托洛茨基会接受春田的所有理念。
比如上帝不上帝、神迹不神迹什么的,他就完全嗤之以鼻。
上帝?
上帝他有几个师啊?
够不够红军来一次会战的?
你若认为这个世界是上帝的,那你请让上帝显灵使我闭嘴;
若不能,那你就得承认这个世界是唯物的;唯物世界,没有神灵。
如果有,那就是某种苏联不曾掌握、自己不曾了解的科技手段或者某种戏法而已。
正当托洛茨基舌战群众并力压对方之时,一个孩童的声音忽然响起:
“可是,按照你的理论和菲尔德女士的教诲,或许是因为上帝并不把你的冒犯放在眼里,所以才没有降罪呢?”
托洛茨基回过头来,却看到了一个衣着打扮都相当华贵、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子弟的小孩。
对方见托洛茨基打量自己,稍稍有些紧张,但仍坚持道:“所以,我认为,你无法证明上帝不存在,你坚持说上帝不存在,反而是唯...唯...唔...纯靠你个人的想象。”
唯,这孩子挺聪明啊...
“是的,孩子,我目前的确无法用科学的手段向你无法证明上帝不存在,证明上帝不存在是比证明上帝存在更难的事情。”
面对能接上自己话的人而不是没脑子的狂信徒,托洛茨基的态度十分温和:
“但是,在能够证明上帝存在之前,我们只能默认他不存在,你不可能去凭空想象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上帝若真的存在,那他应该自己证明自己存在,而不是由我们这些人类去证明他存在或者不存在。”
“唔...”
话里包含的逻辑学知识和少量成年人的狡猾让少年陷入了迷茫,看着对方这眼露清澈愚蠢的可爱模样,托洛茨基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孩子,如果对上帝是否存在一事感到迷茫,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仔细想想,其实就明白了。”
“什...什么?”
“在圣经和信徒的理论中,上帝是全知全能的,那么,我们姑且不说全知的问题,如果上帝是全能的,那他能否创造一个他举不起来的石头呢?”
“呃....”
如果能,那上帝举不起来这个石头,他就不是全能的;如果不能,那上帝创造不出这样的石头,他就不是全能的;
咦?
这岂不是至少说明,上帝并非全能?
既然不是全知全能的,那上帝还是上帝吗?上帝不是上帝,那上帝还算存在吗?
至少,“全能的上帝”,肯定是不存在的吧?
少年和周围的一少部分群众一样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但另一个看起来年龄更小的幼童却从少年的身后跳了出来,反驳道:
“如果上帝暂时让自己的全能失效,先创造那块石头,然后让自己搬不动呢?让全能失效、让自己搬不动石头,也是一种全能不是吗?”
这下,托洛茨基更惊讶了。
倒不是这种逻辑学辩解有多么惊人,毕竟1779年的大卫·休谟就已经在《自然宗教对话录》里说得够清楚了;
即便如此,这话从一个才五六岁的孩童嘴里说出来,而且明显还是现场分析出来的,就极为难得了。
跟孩子辩论并没有让托洛茨基感到羞耻,他反而跟个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反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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