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官吏和地方豪绅面对红军的“铁蹄”,只能跪下求饶;
多少将他人性命视为草芥、以老百姓痛苦为乐的市井霸王和帮会老大被押到刑场枪毙;
多少家财万贯、田亩连野却作恶一方、欺压百姓的大地主被戴上高帽子,压在台上受万人批判...
别说“诉苦大会”里的那些血泪故事了,就算跟这些人没直接仇恨,看对方倒霉也是人生―大快事啊!
共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
阶级!
阶级不同!
现在,这帮子老百姓看这些官儿吏儿富人们被告了,哪怕不承认都想让他们进去坐牢乃至枪毙。
朱老总皱了皱眉,拍了拍桌子,一名红军战士使劲敲响铜锣让民众安静下来,才又问道:
“最后确认一下,你欠了这位女同志30个半大洋、而且还—直拖欠、一毛都没有给,对吧?”
“是...是的。”
“按照法律规定,你这种情况,不仅需要全额支付所欠费用和规定利息,因为金额巨大且有恐吓威胁这位女同志的行为,并处3个月苦役,没意见吧?”
“没...没有..”
“唉...”
听到仅仅是这么轻的判罚,周围的群众纷纷发出了失望的嘘声。
欠这么多钱不还,又是个国民党的官员,不说枪毙吧,还以为最起码要关几年呢!
唉,之前好几个人也是这样轻飘飘放过了。共产党啥都好,就是管得太多又心慈手软。“当当当!”
铜锣再一次被敲响,朱老总拿着大喇叭站了起来:“老乡们!请听我说!”
这是一个给群众普法和宣传中国共产党的好机会,朱老总当然不会放过。
“我知道,很多人或许觉得,白吃白喝、欠钱不还、还威胁这位女同志,这种判罚轻了,干脆要枪毙才好!”
朱老总笑着大声喊道:
“实话说,我也看不起这种欺负老百姓的行为!我觉得3个月太短了,应该狠狠地罚!好好治一治这帮子白吃白喝的家伙!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做!”
“这个不公平的世道,就是应该被改变,作恶的坏人,就是应该被严惩,遵纪守法的老实人,就是不应该被欺负!!”
“噢!!!说得对! ! !”
终于有大官为穷苦老百姓和老实人说话,人群中传来了激动的欢呼声。
但是,朱老总话锋一转:
“但是,我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情绪,就随意给他定罪!如
果我不照着法律来,那我不就成了和他一样不遵纪守法的人吗!那我说的话,你们还信吗!”
群众沉默了,朱老总则趁热打铁:
“如果我们共产党自己都不遵纪守法,那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老百姓跟我们一起遵纪守法?如果我们自己不以身作则,有什么资格要求大家跟我们学?”
“所以,法律怎么规定的,我们就只能怎么判,如果大家都觉得法律不对,我们可以改法律,但法律没改之前,我们就必须严格遵守法律!”
“别说是这种白吃白喝欠钱的了,就算是你家亲戚找你借钱不还,大家也可以来找我们红军解决!”
“当年,刘邦入汉中,曾经跟老百姓约法三章,今日,我们中国共产党和红军来到南昌,也来个‘约法三章’! ”
“公平!”
“公平!”
“还是他妈的,公平!”
339基层的事情很复杂
“说得对!”
“老总说得好!”“共产党万岁!”
和往常一样,“法庭”周围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
等现场稍稍安静一些之后,朱·牧之·麻子·老总又看向那个女老板:
“这位女同志,对于我们的判罚,你有什么意见吗?你放心,如果他不肯给钱,我们会申请强行拍卖他的财产用来赔给你。”
“没有什么意见,全听你们红军的。”
胖乎乎的餐馆女老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看了如丧考她的男人一眼,倒是意外地为对方说了几句好话:
“实话说,他不算什么恶人,平时还是挺客气的,也不欺负人,就是找他要钱的时候这脸色就难看了,如果不是打仗家里困难,我也不愿意闹到衙门来的...”
说罢,她哼哼了两声:
“明明是个当官的,明明有衙门的俸禄拿,还赖账,看看人家红军的官儿,再看看你,真不要脸..。”
,
男子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没有辩解;
但本来就对这个案子颇有疑问的朱老总心里一跳。
首先,跟那些普通的白吃白喝到满脸横肉、肥头大耳的家伙们不同,这名姓张的男子非但不胖,反而颇为清墨,甚至可以说是消瘦了;
其次,白吃白喝一般跟吃拿卡要是联系在一起的,但根据老板娘和众人的说法,张男为吏还比较清明,没有这些恶习,否则早就被举报了;
再次,白吃白喝的30个大洋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如果把时间拖长到30多个月,几乎每顿饭都在饭馆,一个月才一个大洋不到,那就显得不多了;
最后,就是张男“白吃白喝的饭菜都很一般”、“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白吃白喝了多少钱”等一系列略显奇怪的表现了。
总而言之,这人身上透露出一股子诡异感。
想起某个好友的经历,朱老总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位同志,你白吃白喝,是不是因为国民党政府没给你发薪水?”
“哎?”
听了这话,张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老总,您...您怎么知道?”
还不是因为某个人有事没事就跟我吐槽他被拖欠图书馆管理员工资的事情。
被人猜中了理由,认为自己是南昌行营这个打击红军的主力部门的“国民党旧吏”、肯定“不容于新朝”的张男才趁机倒了些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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