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想法,纯好奇这到底咋回事。居然是这位?
“杨永泰,对吧?”“哎?殿下知道我?”
被人准确地叫出了名字,遭到全国通缉、好不容易才跑到东北来、又仔细观察和拾掇了好一阵才决定来求见藤原兼实的杨永泰顿时惊喜不已。
“呵呵,当然知道你嘛!蒋委员长的首席谋士...”藤原兼实歪了歪头:
“不过,我听说,你不是因为谋划刺杀李济深的事情而被蒋委员长抛弃了吗?怎么又成了他的特使?”
听到这话,杨永泰的眼中闪过一丝仇恨和不甘,平静道:“殿下,首先我要向您道歉,我对您撒了谎。”
“你不是蒋委员长的特使?”
“是,也不是。”
眼见着藤原兼实并没有深入询问的意思,杨永泰只好停止了卖关子,主动解释了起来:
“他确实让我来您这里,带着一些条件,希望能与您谈谈,但是我个人已经不想再为其效力了。”
“噢?我懂了,这么说来,你是打算抛弃蒋介石、转而投靠我了?”
“是的,殿下。”杨永泰深深一拜道:
“若殿下愿意收留,鄙人必为殿下效死命!”
芜湖,又来一个投靠的。哎,这年头啊...
藤原兼实没有立刻立表态,只是淡淡地看着杨永泰,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几个字:
“杨先生,你应该知道吕布吕奉先是何等人吧?”
前文说过,杨永泰投靠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孙中山、唐继尧、段祺瑞、莫荣新...还试图投靠李宗仁和白崇禧却被对方拒绝,最后才选择了蒋介石;
所以,,毫无疑问,藤原兼实这话,相当于指着杨永泰的鼻子骂对方是“三家姓...咳咳...三姓家奴”。
然而,被人如此辱骂,杨永泰却像是意料之中一般,面色如常地回答道:
“殿下,吕奉先一生骁勇善战,当世无敌,有“马中赤兔、人中吕布”之称,此语至今犹传,堪可称英雄。”
“可他毕竟降而复叛、杀主背蒙,即便为英雄,又谁敢用之?”
“王者或敢用之。”“曹操亦不敢用。”“孟德非王者。”
“玄德公亦进言杀吕布。”
“玄德公不过一地方割据之势力,藐而称王乃至僭越称皇,怎敢御、又怎能御吕奉先此等天下豪杰?既不能御,唯有杀之。”
“那何人敢御?何人能御?”“胸怀天下之皇者敢御、能御。”“御而为何?”
“一统天下,创万世不朽之伟业。”
话至此处,房间里安静了一阵。
藤原兼实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伸出手:“先生请坐。”
杨永泰也露出了笑容,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位置上:“多谢殿下。”
气氛顿时好了不少。
刚刚他们那段对话,意思大概是这样的:
藤原兼实骂杨永泰是吕布—样的三姓家奴,杨永泰说自己就是神一样的吕布,说他这样的顶尖英才只有真正的皇者才敢驾驭、才能驾驭。
这话是夸杨永泰自己吗?不,其实是在夸藤原兼实。
拍马屁嘛!
聪明人拍马屁可比笨蛋的笨话好听多了。
而且,杨永泰还很直接地点出了藤原兼实的所谓“野心”∶
你要当皇帝,你要统一天下,你要开创伟业。
其实压根儿就不想“统一天下”的藤原兼实无意去纠正杨永泰的认知限制,让代理人给对方上了一杯好茶,这才笑问道:
“先生应该不是今天才到东北吧?”“不瞒殿下,我抵东北已有一段时间了。”
自认为谋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杨永泰说话也随意了一些:
“之所以并未立刻来见殿下,是在东北四处走动观察,确认殿下乃皇者之姿,方敢来见。”
“噢?你为何确认我是皇者?”
“殿下颁布的命令和政策,我都已经看过了,故能确信,东北万民,无论日人、中人、汉人、满人,殿下均一视同仁,视若己出,此非皇者,何为皇者?”
杨永泰继续拍着马屁:
“只有皇者方能如此海纳百川、包容万物,只有皇者才能如此仁心圣明、不失天道,故而,我坚信殿下就是皇者。”
“可我是个日本人。”
“殿下何出此言?”
杨永泰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您对中华文化的理解和认同,远超当世绝大部分的中国人,何谈日人中人邪以说笑邪?”
“噢?可在中华文化里,这等行为,当被称为‘汉奸’吧?”
杨永泰的脸色不自然了一瞬,辩解道:
“殿下,在我看来,所谓汉奸与否,不过是世人自赋定义罢了,不值一提。”
“怎么说?”
“若能使国家强盛,人民安居乐业,日本人又何如?若忝为国民政府,却使国家受辱、民不聊生,便是中国人又如何?”
杨永泰微微昂起了下巴:
“以我之见,国家之正统,在于是否可以兴国强兵、保境安民、免于外侮,在于是否可以让百姓家中有粮、肚中有油、眼中有光,不在于民族地域之限制也。”
藤原兼实微微失色。
好家伙,这个认知水平...
跟他上次忽悠顾维钧的时候差不多了。
无论杨永泰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分析了自己的喜好后故意说这些话,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果然是有才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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