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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节(第2页/共2页)


    我张振汉就是死,死外面,我也决不被你们欺骗着投降!

    然而,张振汉没有意识到的是,在他心里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一件事:

    眼前的这种他认为是"装出来"的样子,才是他内心里真正期盼的队伍应有的样子。向着太阳,发着光。

    191我张振汉就是死,死外面也不投共!

    经过将近一个白天的行军,张师长等数千俘虏还有数百伤员和尸体跟着红军队伍抵达了湘鄂西根据地的"首府"—-周老嘴.讲真,这地方的简陋程度,一点都没有出乎张师长的意料。

    毕竟是"共匪"嘛!

    但是,张师长自己也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是,相比较来之前的鄙夷和惶恐不安,他内心里原本那么多负面和对抗的想法消失了;相反,他倒是很想看看共匪"千里迢迢"地把这么多人都抓到这"鬼地方"来,究竟是打算做什么。

    收容为己方部队?

    全部杀了?

    抓来做苦役?

    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有。

    其实,张师长以前偶然听到过一些从其他跟"共匪"交过手的部队传过来的、他不太相信的消息;

    比如说,“共匪"会善待国军俘虏,愿意投降的就收编,不愿意投降的就放走,有时候甚至还会发路费。

    在张师长看来,这大概率是假的,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共匪”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而且这手段还极为“傻逼";跟你打仗、打输了不仅人没事,即便拒绝向你们投降也不会被杀、甚至还能从你们手里拿钱花?

    既然打了败仗被俘了不投不降都不会被杀,那下次我照样当兵打你们!

    赢了有赏,输了也有"赏"嘛!

    哪儿这么好的生意?

    我也要去做!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人全部带到这里来?当场把俘虏释放不就行了?

    张振汉手下的军官和士兵们也是一脸无法理解的样子,有人小声问道:“师座,共匪这是想干嘛?”

    “别说共匪这个词。”

    “啊?”

    “呃...我的意思是说,都已经成他们俘虏了,你还这么称呼他们,你是想死吗?”

    “噢...噢...师座,他们这...”“我也不知道,看吧!”

    其实,张师长有一些想法真的没错。

    "优待俘虏"确实一定程度上瓦解了敌军的士气,但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让一些投机分子抓到了机会:反正打赢打输我都不亏,那我就随便折腾。

    因而,在红军的战斗历史中,不乏出现过被俘几次、杀了不少红军战士却依旧还在跟红军对抗的案例;但那只是极少数。

    多数情况下,在发现打输了也不会死甚至还会被优待的情况下,大部分国军士兵的战斗意志都低到了极点,下次开战只要有机会就立刻投降;不过,红军方面不傻,还是调整了一些政策--被屡次抓到跟红军对战甚至还疯狂杀戮红军战士的,就不一定能享受"优待"了。

    不久后,在夕阳的映照下,数千俘虏被要求坐在操场上,听台上的贺龙讲话:

    .….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但是不用担心,红军不杀俘虏!你们应该听说了吧?那位岳师长我们都没杀,就更不可能杀你们这些穷苦人了!”“所以,明天过后,愿意参加我们红军的可以留下来,不愿意的,我们就会把你们全部放回去!”

    "..."

    台下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又迅速安静下来。

    不得不说,“收了赎金就放人"这事儿干的,在中国人朴素的价值观里,确实挺加分的。既然性命无忧,不就是被关两天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在离开之前,有几件事我们要先做一下!”".."

    一些"聪明人"头皮一紧。

    该不会是要我们做一些宣誓反对蒋委员长之类的事情吧?

    好在,红军要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掩埋了所有战死者的尸体,包括红军和国军两边的。这件事,算是“题中应有之意"。

    好在,因为是红军夜袭打了41师一个措手不及,又很快俘虏了师长等一众高官,所以双方伤亡都不大,掩埋工作很快就完成了;而且,在跟红军战士们一起掩埋双方战死者尸体尸体时,大家的心里都冒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仿佛关系更近了一些。

    这事儿办完后,关向英跟贺龙对视一眼,后者摆摆手,他便跳到台上,用字正腔圆的北方话喊道:

    “下面,我们来组织召开一场大会!一场专门为了我们贫苦人而召开的大会!叫做诉苦大会!”

    诉苦大会?

    什么东西?

    张振汉紧皱着眉头,越来越搞不懂共党的人在干什么?

    总感觉,来到这地方以后,处处是稀奇物事、样样是他以前见过的东西。共党确实穷得不堪入目,但他们士兵军官的精神却都很好,那到底是为什么呢?穷,反而开心...穷开心?

    都他妈疯了?

    —个小时后,同样出身贫苦的张师长觉得,自己可能才真的疯了。

    因为,他和他手下的士兵们一样,在一次次的悲愤的控诉当中,彻底哭得不成人样。正式当军官当了8年了,如果不是这些控诉带来的记忆回溯,他几乎都快忘了;

    当初,在老家的时候,地主是怎么欺负他的、灾年丰年是怎么挨饿的、保长甲长是怎么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是啊!

    我的遭遇,不就和这些士兵们一样么!

    这一刻,张师长仿佛觉得,眼下这些他以往看不起、认为都不配和他坐在一起的士兵,忽然和他变成了一个屋的人。张师长是渐渐理解和认同了,但他手下一些出身"贵族"的军官却完全不能共情,登时有人愤怒地站出来指责道:

    "你们都是胡说八道!什么地主剥削!地主家的土地是怎么来的?还不是祖上一点点努力得来的?只有你们这些泥腿子.."

    话刚出口,军官就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被愤怒冲昏头脑,导致他在不应该说话的场合、面对着一群仇恨地主的人、说出了为地主辩护的话。果不其然,一双双愤怒仇恨的眼睛,已经看向了他,有人捏紧了拳头,看那架势,说不定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对他施以暴行

    关向英拍了拍话筒,制止了士兵们,想起《诉苦大会执行手册》当中的某些内容,默念了一下算账"两字,平静地问道:“你家里应该是地主吧?那我问你,你家多少亩地?收成几何?”

    “呃...我家不是地主。”

    "啊?不是地主?不是地主那你为什么要为地主说话?如果你也是贫民,那你肯定也受过地主这些人欺压,你为什么还要为欺压你的人说话?你的脑子被驴踢了?”“....我.….."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声,军官哑口无言。他已经富贵了,自然跟泥腿子不是一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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