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是张国焘留在鄂豫皖方面的“亲信";一种是大字不识、缺乏素养的“工农兵”。
这两种人,很大一部分还合在一起,进一步加剧了现场的混乱。
一而再、再而三被挑衅,即便是努力修正自己脾气的李德胜,此时也忍不住了,冷喝道:
"好!既然各位同志心里的疑虑这么大,那我就把张国焘的问题说出来让你们听听!马诗舞同志!”"在咯!”
穿着一身臃肿的红军战士衣服、却依旧显得无比俏丽的马诗舞蹦蹦跳跳地上了台,在一道道打量的目光中,将那天讲过的事情又简单讲了一遍。这下,再没任何人跳了。
就如那天的周纯全一样,即便再怎么倾向或忠诚于张国焘,红军终究是红军,而不是毫无信仰的军阀部队。况且,别说是红军了,即便是在军阀部队里,当叛徒同样会被人在背后戳几下子的,更何况是红军!
顶在一切小心思、小谋划、小考量之前的,永远是“共产主义"四个字(哪怕只是名义上)。
叛变革命、出卖同志,这是底线中的底线。
反驳?
怎么反驳?
文件都念得这么全了,你拿什么反驳?再说了,李主席不也强调了吗?
现在,还没有拿到最后的切实证据,所以党中央才没有对外公布。因为,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同志,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施以刑罚。最后这句话,压下了最后一丝反对和牢骚声。
“没有实证,不抓人"。
众人忽然觉得,好像,换一个领导,似乎也挺不错?
...请同志们下去之后,立刻把党中央的决定传达和执行到位,但张国焘同志的事情,暂且不要外传...”...既然同志们都没有异议了,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到这里,陈昌浩、沈泽民、郭述申...等同志留下来!”
人群散去,只有陈昌浩、沈泽民、郭述申、高敬亭、蔡申熙、吴焕先、孙玉清...等一些军长政委书记主席级别的干部来到了一间小屋。
“各位同志,从今天开始,我,李德胜,将和大家在一起工作了..."
李德胜把自己目前的职务、履历等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又请在座诸位同志各自介绍,然后便正入主题:“现在,我再次强调一些事情! ”
“! ! ! ”
所有人不禁坐直了身体。
谁都清楚,张国焘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现在,大家比较担心的是,新的李德胜看起来似乎是个"急躁"的性子(因为连接风宴都不办,直接开始工作),又会将他们带向何方?“中共鄂豫皖分局必须深刻反省之前肃反工作当中存在的教条化、经验化、无序化和严重扩大化等问题!”
不光是鄂豫皖根据地,因为之前中央的错误政策和地方干部的加倍乱来,全国苏区都存在类似的问题,所以都要深刻反省;
比如说,由于就连跟他过来一起开会的干部都反对他并纷纷报告问题,湘鄂西苏区的夏曦甚至已经被就地免职、留在中央苏区反思错误去了。...尤其是在张国焘的领导下,鄂豫皖根据地和红四方面军展现出来的宗派主义和借肃反之名打压异己的行为!”
陈昌浩心里一惊。
原以为只是张国焘曾经叛变的事情被发现所以中央才大动干戈,现在看来,怎么像是...想要消除王明的影响力?本来,陈昌浩对于苏区中央不经共产国际(王明)批准、擅自召开大会选举所谓"新党中央"极为不满;
但因为上海中央和政治局确实没了、需要一个新的领导集体、而且短时间内也无法与苏联取得联系,所以他才暂时放弃了反对;可如果江西那边打的是这个主意的话...要不要...
不,怎么汇报呢?
没法汇报啊...
话说回来,总感觉王明的情况有点不对,还是先稳—稳吧...
陈昌浩怎么想的姑且不谈,其他人只感觉头皮发麻。不会吧不会吧?
又要开始整人了?
他张主席杀一道,你李主席再杀一道?求求别了吧!
再杀下去,鄂豫皖苏区就真的没人了!但这些话,他们敢说吗?
不敢。
敢说这种话的,比如像许继慎,尸体估计早就已经在白雀园的地下冻结实了。"...所以,针对这一点,我作为分局书记,下达几道命令..."
众人的笔尖马上放到了本子上。
"1、立刻启动白雀园事件的调查,搞清楚到底有哪些同志是被冤杀的,成立烈士陵园,过段时间,咱们鄂豫皖根据地的全体干部,一起前去祭奠! "
大家重重点头。
讲真,哪怕是张国焘之前的亲信,内心里也认为,白雀园那事儿干得太不地道;尤其是许继慎夫妇的死。
清除异己,这个大家其实都可以"理解",任何想要掌权的人都必须这么干;杀人,是其中最简单的方法;
但是,杀人归杀人,为什么要弄得那么残酷呢?一枪崩了不好么?
不管这个李主席打的什么主意,但至少这件事确实应该这么干、确实应该纠正张国焘在这件事上的错误。“2、立刻释放所有在鄂豫皖根据地历次肃反中被关押的同志...”
“这个...李主席...”
陈昌浩举了举手,小心翼翼地说:
“就这么放人,很可能就把一些反革命分子给放了,到时候...”这话倒不是他故意要反对,也不是找茬,而是事实。
肃反确实残酷而且冤杀了不少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同样清除了不少的反革命分子。
李德胜却不太在乎:
“没关系,如果后期有证据证实他们确实是反革命分子,到时候再抓也不迟。”“呃...都是有口供的...”
“...口供..."”
听到这里,李德胜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来之前,没搞清楚你们那些口供是怎么取得的吗?周纯全同志已经在瑞金交代了自己和一部分同志的错误了“呃..."
陈昌浩的反对被噎在了喉咙里。怎么取得的,他还不清楚?
严刑拷打嘛!
大棒下去,想要什么样的口供都有。拒不交代还敢反抗的,那就杀了呗!
别说周纯全,陈昌浩自己和在座的一些人也没干净到哪儿去!于是,这个命令,再没有任何人反对了。
但是,不反对,不代表他们不担忧。
被放出来的那些人,会不会反咬他们一口呢?
"3、从今天开始,严禁任何形式的无证据抓人,一切审判都要重实证、轻口供,等新的《刑法》等法律颁布实施后,严格按法律执行!”"“.."
《刑法》是什么玩意儿先放一边,这一条,也没有人反对。
有这样的命令,最少,如果李主席想要学习张主席的"故智"发动之前被肃反的人去整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相反,有些人心里还在犯嘀咕:
这位李主席,为啥要给他自己套这么一个枷锁?
“4、从今天开始,鄂豫皖苏区依旧继续开展整风肃反运动...”没等大家脸上的惊愕释放出来,李德胜朗然的声音便落了地:“但是,整风的原则是...惩前瑟后,治病救人!”
“白雀园事件,决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142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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