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类似经历的!大家一起来说—说!来!就你!”
".."
顿了几秒,乱七八糟的声音随着UMP45的手指而不断响起:
...我是湖北的!我同乡因为骂了营长,被他拿刀子刮眼皮,再挖眼、割耳、割鼻,活生生剐死了!”
..俺也是被抓丁的!当时俺们5个,4个打摆子走不动了!那个当官的就跟俺们说,走不动可以回家!结果他们一转身,就被开枪打死了!"" ”
"..."
随着几名士兵接连出来说话又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大着胆子讲述自己在旧军队里的惨痛经历:“我是胡建的!我那个连长,谁敢犯错误,就直接埋土里憋死!最后脑袋被憋得大得像牛头!”
“俺那边,要是犯了错还不肯跪下来给长官道歉!就直接用刀子划开肚子把心挖出来!俺两个同乡都是这么死的! !”
“你那边是挖心,我那边不仅要挖心!还要挖肝!还要掏肺!还要逼我们吃!谁不吃,就吃谁的肉!我也被逼着吃过!从那以后我就再也吃不了肉了!”
随着控诉的深入,越来越多骇人听闻的事情被揭露出来,士兵们在控诉中声泪俱下、哭得不成人形。哪怕是原西北军的军官们,此时也浑身不自在。
公平公正地讲,西北军里这些破事相对较少,敢跟着一起起义投奔红军的军官,多半也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但是,加入国军后,26路军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国军的"忧良风气",挖士兵的心或许没有,但殴打和侮辱士兵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望着眼下这些士兵们仇恨和疯狂的眼神,他们哪里还有以往"长官的威风"?
一个二个都悄悄地挪了挪屁股,生怕被"恨屋及乌"。
此时,UMP45站在高台上,大声喊道:
“同志们,听我说!”
".…."
士兵们努力止住了哭泣,抬头看向她。
“你们来到红军以后,我不说一定吃饱穿暖,但是,刚刚讲的那些事情,有人干过吗? !”
".."
沉默了几秒后,士兵们纷纷发出了怒吼:“没有!”
“没得!”
“没见过!”
最后变成了统一的“没有!没有!没有!”等吼声基本平息后,UMP45又喊道:“红军好不好! !”
“好!好!好!”
“愿意一直跟着红军走吗!”
“愿意!愿意!愿意!!”
这一次,无论是军官还是中共留下的干部或者是红着眼睛看完了整个过程的李德胜等人都清楚了一件事:眼下这支部队,只会属于红军,再也不可能被任何人拉走了。
117人民到底应该痛恨谁
经过这么—番被称为“诉苦大会"的操作,红5军团这支部队的人心,被红军彻底收拢。
至少,别说普通国军部队的将领,哪怕是老长官冯玉祥,恐怕也不可能再把他们拉回去了。
(事实上,在红5军团起义后,冯玉祥多次地偷偷派人过来拉拢,试图让这支军队叛变,试探不成后又搞反间计,这也是董振堂等人不受信任乃至被肃反的原因之一)原本,众人都以为,接下来,就该是"表忠心"、“发毒誓"、"唱调子"之类的常规活动,却没想到,UMP45话锋一转,又抓出一个士兵问道:
“你和你的同乡遭受那样的折磨、毒打、侮辱和杀害,你觉得是谁的错?”
“当然是连长的错啊!”
士兵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噢对了,还有副连长,那也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李德胜微微皱眉,又缓缓松开。
虽然不完全正确,但这种认知,也算是基层士兵的常态,甚至值得表扬;至少他还知道“恨"恨,而不是鲁迅的“怒其不争"。
很快,UMP45又问了其他十几名士兵,回答无一例外,都直接把目标指向了当时折磨他们的人--连长副连长营长等军官什么的;
只有一名士兵把"怪罪范围"扩大到了师长头上,理由是师长当时路过,但却完全没有救他的意思、甚至还在旁边看戏,所以肯定也是"坏分子"。对于所有人的回答,UMP45统统都不做评论,继续问道:
"我算是了解了,咱们部队里的人都是苦出身、大部分都是被抓丁抓来的,那你们没当兵之前,在家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们啊?"有了之前的"军队诉苦"做铺垫,这一回,不需要动员,立刻就有人开始自诉和讨论起来:
"有啊!怎么没有?隔壁王二麻子家里的小子,之前就经常打俺!有一次还把俺的头都打破了!喏,您看,这儿现在都有个疤! "“哈哈哈...俺也是,不过俺也打破了他的脑袋,那叫啥...公平!”
“你是为啥挨打?“
“小娃娃呗,天天打来打去不是很常见嘛...”开始,还只是这样的“鸡零狗碎”;
但很快,随着UMP45点了几个人上台、并诱导着他们来讲,内容就变了∶
“俺是因为太饿偷了甲长家的鸡吃,腿都被打断了,幸亏俺命大身体好,不然俺现在就是个瘸子...”
“俺是因为俺妹妹去讨公道,被保长打了几耳光,左边耳朵已经听不见了..”
“你妹妹怎么了?”
"…"
士兵沉默了一会儿,怒吼道:
...俺妹妹...他被那个狗日的糟蹋了!糟蹋了不说,他还把她卖去了窑子里!!等俺找到俺妹她都快死了!”" . ."
尽管语言贫乏无比,但几乎所有人都能想象到那该是一副怎样凄惨的场景。因为,从小到大,他们也见过无数次。
"...谁还有这样的经历?举手!站起来说说...来,就你!说说看!”
"俺不是俺妹,俺是俺姐,她被俺们黄大狗霸占当小妾,也是玩了两年就卖去了窑子,然后又被窑子卖给了个游商,然后俺就再也没见过她了。"“那你呢?”
“俺...俺娘,俺妹都长得俊,所以...所以...俺们村地主看上了她们...地主...呜呜呜呜呜..….”
在刚刚的自我介绍里,这名士兵是全家死光、在逃荒路上饿晕,因为体格高大才被西北军收留当兵的。那么,在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自不必多说了。
这名士兵哭得说不出话,但另一名士兵却红着眼睛把极为类似的惨痛经历说了出来:
.我姐姐、我嫂子、我妈,都是被地主霸占了的!他先杀了找个由头打死了我爹和我姐夫,然后趁我在外面做长工..带着人糟蹋了她们!"“"我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我姐姐还活着,我娘和我嫂子都上吊了!等我把她们取下来安葬好!我姐姐也跳了井!”
“然后,我就杀了地主全家,才跑出来...”
尽管说得如此慷慨激昂,但士兵脸上的泪水却一刻也没有停过,顺着那满布沟沟壑壑、显然是吃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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