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乔装打扮成一个“进步男青年”,在30日早上,混入了人来人往的闸北日本纱厂厂区。
这里一共有十七家日本纱厂,在昨天的战争爆发之前,厂主们就纷纷关闭了工厂,把工人全部赶出了工厂和工房;
但现在,工人们重新闯了进去,赶走少量保安、封锁工厂、拿出里面的库存,用以支持十九路军抗战。
该死的中国人,竟然敢使用大日本帝国的宝贵产品!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川岛芳子心里恨得牙痒痒,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热血青年的样子,不断打听消息,很快知道了本次游行的核心位置:
小林纱厂的大会议室。
只是这里,就没有外面管得那么松懈了,想混进去非常难;
有一些眼神锐利、散发出让她讨厌的味道的人在四处游弋,警卫着周边的一切。
果然是这些该死的赤色分子组织的罢工。
现在,要怎么混进去呢...
就在川岛芳子苦恼不已时,纱厂里面,一个穿着普通工人制服、围着破围巾、戴着一顶老式罗宋帽的青年男人,正在向工人代表们宣布临时中央政治局的命令:
“...这一次,我们要发动日纱厂的全部工人,搞一次大规模的、全同盟的总罢工、总暴动...”
“...我们要把这次罢工发展成为‘中国的二月革命’,以中国的实际表现支援苏联的革命斗争...”
“...我们要想办法从反革命的国民党十九路军手中夺得武器,组织起属于我们工人阶级的武装力量,然后击败日军....”
“....”
命令宣读完毕,现场一阵沉默。
工人代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却又无法正确表达出他们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就比如说那句“以中国的实际表现支援苏联的革命斗争”;
不是?
我们中国人抗日,跟苏联人的“革命斗争”有啥关系?
为啥要看他们的脸色?
为啥我们打日本人,是在支援他们?
退一万步讲,我们为啥要支援他们?
还有,十九路军,现在不是正在打日本人吗?
我们为啥要去打十九路军?
这不是背后捅刀子吗?
那个打仗俺们不懂,可再怎么说,俺们应该不如十九路军能打吧?
这些道理,有些工人代表没想通,有些工人代表却觉得不好直说;
于是,整整三分钟内,从宣读命令者到听命令者,没一个人说一句话。
就在青年人暗自叹了口气,想要解释几句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工人群体里响了起来:
“不是....我说,你讲的这些话,你自己同意吗?”
“...”
这句话,石破天惊。
包括台上的“中共职工部部长”在内,大家纷纷看向了发言者:
一个身着考究、肤白貌嫩、看起来娇生惯养、跟数十位衣衫褴褛的工人代表们和这肮脏环境相比,显得极为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但你要真说他格格不入吧,他又穿着一看就很昂贵的衣服,毫不介意地坐在脏兮兮的椅子上,跟脏兮兮的工人们混在一起。
这个人能出现在“罢工商讨会”的现场,实在是一件让人好奇的事情。
刚进门的时候,部长同志就注意到了他,但由于不久前才跟政治局的其他同志发生争吵、心情不佳以及急着跟工人们讨论本次罢工事宜,便没有多问;
没想到,此人居然跳了出来,还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就不禁让部长同志更有好奇心了,温和问道:
“我是赵子琪,也是这次罢工的组织人,请问这位同志尊姓大名?”
能被工人代表们接纳并进入这个“罢工会”现场,当然要称呼“同志”。
“...”
果然是他啊,代理人的情报一点都没错嘞!
话说这个长相,也确实跟几十年后相比没太大变化。
马克偷偷瞥了一眼在角落里待命的战术人形的方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本叫做《九哥只想做咸鱼》的网络小说的主角,嘴角一咧:
“你叫我伍九就好。”
“噢,伍九同志,你好。”
化名“伍九”的马克,对同样化名“赵子琪”的某人点了点头:
“你好,赵子琪同志。”
“请问,你刚刚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对此是什么看法?”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我就是在问你,你刚刚说的这些话,你自己同不同意?”
“...”
赵子琪哑然。
因为他一点都不同意自己说的话。
在他看来,首先,把挽救“中华民族危亡”的口号放到“保卫苏联”之后,已经是完完全全地脱离了人民群众,因为工人们根本不会理解和支持;
其次,在抗日官兵背后拆台,单方面把抗日的十九路军军长蔡廷楷等人打成“反革命”甚至要攻击他们、抢夺武器,毫无疑问是帮了日军的忙;
至于什么“大掀高潮”、“要反攻,现在就进攻再进攻”,“一切不合作、一切斗争到底”等激进口号,更是完完全全不切实际;
为此,赵子琪抗争过,结果被批判为“取消派(投降派)”,还被要求下个月月中之前,把检讨书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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