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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嵯峨浩的脑子有点混乱。
此时不像后世,网络上想要什么信息都能够轻易搜到,阶级概念也因为资本家和某些混蛋一次次地不作人而变得分外清晰;
相反,这个时期的日本,在军国主义的盛行下,在整个国家的狂热之下,人与人之间阶级被人刻意地“模糊化”、“压制化”了。
变成了什么呢?
变成了“财阀”、“贵族”、“华族”、“资本”这些看似有道理,但其实从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来分析的话其实很空洞的“个体”。
真正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的矛盾,就被掩盖了。
这几天,马克也稍微读了一下北一辉之前的书籍,发现他就是这种思想影响下的典型代表。
比如,在《日本改造法案》当中,他开宗明义地钉死了国家不可改变的上层建筑——天皇制:
“天皇之意义:天皇乃国民之总代表,国家之根柱”。
有了这句话,后面什么“废除华族制”、“废止贵族院”、“打击财阀”“全民普选”、“保护妇女儿童权益”,都是扯淡。
就连北一辉这样的学者都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不敢说),天皇制就是日本这个国家最大的问题根源所在,更遑论其他人?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北一辉拼命地拍天皇马屁,他的这本书乃至他的思想本身,在日本都属于被官方禁止的状态。
嵯峨浩只是看了几本让她大受震撼的书,没有受过完整的马克思主义教育,阶级立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是一个心思相对单纯的少女,屁股下面没有一坨巨大的利益,还有机会改变。
思来想去都想不通藤原兼实是什么意思,嵯峨浩只得沮丧道:
“抱歉,兄长大人,我实在不清楚。”
“好吧,我换一个话题,田中...”
“兄长,他叫田边稻,您别总是戏弄他。”
“好吧,田边稻,这个人,你觉得他怎么样?”
“有点笨,胆子有点小,没什么出息...”
“...”
即答啊...
“我没问你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我是说,你觉得他属于什么阶级?”
“应该属于...无产阶级?”
“嗯,平时和他在一起的人,你有接触吗?”
嵯峨浩摇头。
顺带一提,自从被放出来以后,田边稻就回家见妻儿去了,一副再也不想掺和社团事务的样子。
“那么,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藤原兼实下达了命令:
“去田边稻身边呆着,去和他们一起生活,去看看他们平时是怎么过日子的,和你平常的生活有什么不同。”
“这...”
“不肯吗?”
“不,不是不愿意,我只是不理解这么做的意义,希望能得到兄长大人的解答。”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在学会深入地思考问题了,这很不错。”
一句表扬让少女微红了脸颊后,藤原兼实话锋一转:
“但是,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体验,没有实际接触,你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我给解释再多,你的理解依旧只会停留在表层。”
书本永远只是书本,缺乏体验的人,是难以持久地去坚持理想的。
比如他马克/藤原兼实。
嵯峨浩想了想,问道:
“按照您说的去做,我就会知道未来的道路吗?”
“没错。”
“按照您说的去做,我就会明白什么叫做剥削与被剥削吗?”
“没错。”
“按照您说的去做,我就知道我应该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社团吗?”
“社团...呃...倒也没错。”
“...我知道了,兄长大人,我这就去。”
“别着急,先化个妆...”
不久后,藤原兼实带着打扮得相当朴素的嵯峨浩大小姐和一群隐藏在暗处的藤原大番役(家卫、警卫),来到了东京荒川区日暮里的贫民窟群。
“田...田边啊...”
“少...少爷?”
噫?今天怎么叫对名字了?
“从今天开始,她就跟你们一家住在一起,你们干嘛她干嘛,你们吃什么她吃什么,不必客气,不必让着。”
“她?”
田边稻一边为藤原兼实终于记得他的名字了而高兴,一边疑惑地看向来人,认了好半天才认出是嵯峨浩,顿时大惊失色:
“少爷!怎么能让...”
“嘘...不可以跟任何人透露她的身份,不用担心遇到危险,我这边有安排人...别拒绝,这是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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