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现在还能从苏联获得木材和废钢。”
轿车在外交部外停下,斯塔默下车,陈友仁在进门大厅迎接。
“外长先生,非常高兴您肯与我方进行这样的一次会谈,”斯塔默郑重其事地说道:“日本方面委托我国外交机构,向贵方转达日方的最新想法,我将要向您传递的信息都来自日本,我以及德国外交部未进行任何加工和修改。”
陈友仁:“在此前的电话联系中您向我方说了此事,经外交部和毛总理讨论决定,我和您还是应该见一面。但这只是出于对外交原则的尊重,并不意味着我们对日方的新想法有什么预设可接受的条款。”
斯塔默:“好的。那么,我们开始。”
“—,日本衷心地寻求结束与中国的战争。”
“二,日本愿意从中国东北撤出所有军队以及武器装备,并不再持续执行与满洲国的同盟条约。”
“三,日本愿意解除一切对中国的海空封锁。”
“四,日本可与中国,就战争对中国民生和基础建设造成的损失,展开赔偿谈判。”
斯塔默简要说了那三页纸上的主要内容,说的时候一字一句,语速恒定,不带感情。
陈友仁侧身静听,但也没有面部表情,甚至没有点头额首之类的动作。
“……上述日方提出的条件,目的是希望与中国恢复和平,并以条约的形式确定下来。”
斯塔默带来的三页电文交到了陈友仁手里,陈友仁先不细看,而是直接问斯塔默:“日方现在愿意拿出的条件,没有包括从朝鲜半岛撤军?”
斯塔默:“日方提交给我方的文本中没有写,但我想中日可以就此事展开进一步的磋商,因为日方的文本中也没有说这儿他们必须拿住不肯放手。”
陈友仁:“日方也没有表明愿意归还台湾。”
斯塔默:“与朝鲜半岛一样,这也是可以磋商的。”
陈友仁放下三页电文:“其实有一件最根本的事。根据《联合国家宣言》,同盟国中的成员,任何国家,都不得与敌单独媾和。中国打算遵守此宣言。因此,斯塔默先生,日方提出的这个中日协议停战的构想看起来很美好,实际上是没有可能成为现实的。因此,我应该是不用去和日本人费口舌啦。”
斯塔默微笑:“我明白了。”
然后斯塔默就没话了。他表面上是替日本“斡旋”谈和,实际上只负责传递消息,并不打算代日方做进一步的劝说游说,因为德国外交部的指示就是如此。
虽然日本从中国脱身专注于对付英美能间接帮到德国,但……这基本不可能的事,掺和进去干嘛。
陈友仁:“斯塔默大使,贵国,正在莫斯科附近发起第二次莫斯科战役,是么。”
斯塔默:“是。”
陈友仁也笑了,这个话题他一说出口就意识到也是‘一句话就聊死’的话题,中国没必要和德国驻华大使展开来谈这件事。
再摇摇头,陈友仁说道:“斯塔默大使,难得来我们外交部的临时办公处一趟,留下来吃顿饭吧。”
1942年,在列宁格勒的德军东进未遂、苏军首付列宁格勒的战役也未遂之后,新的一轮大战又要来临。
现在所有人都注意到德军再度重兵兵临莫斯科,第二次莫斯科保卫战就要开打。
此时苏联的首都并未解除危险。
列宁格勒被攻占、勒热夫地区被德国拿在手里,导致中北部战线与原历史线相比出现了重大变化,虽然原历史线被围城900天的列宁格勒本就没能对外提供工业品和武器,但现在德军的后勤物资可走海运直接抵达列宁格勒,再用苏联的铁路网转运到莫斯科周围的德军部队,运量更大、运输成本更低,还不用在波兰-苏联边境进行标准轨-宽轨车皮的切换。
苏联方面也有一些有利条件,主要是42年初没有那么多败仗,新组建起来的200万部队没有轻易送掉,又经过了大约三个月的训练,质量略微提高了一些。
苏德战场不仅莫斯科一个热点。已攻占全部乌克兰的德国南方集团军群正在谋划东进,这是德国的第二个战略目标:夺取高加索的油田。
“去年冬天,苏联最困难的时候守住了莫斯科,今年的第二次莫斯科战役,斯大林应该也能守住吧?”
白宫,美国战争部长(陆军部长)亨利·史汀生请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前来议事。
史汀生问马歇尔苏联局势的问题,马歇尔略沉思片刻,回答道:“关于这件事情,我只能说,苏联有很大概率守住莫斯科,继续消耗德军的兵力,但也可能发生一些小意外。”
史汀生:“小概率的意外也很糟糕……该死,我们应该向欧洲投入更多的资源的。”
马歇尔:“我们在欧洲投入的资源已经够多的了。今年援助法案的总额度是120亿美元,中国只划分了15亿美元,其他的援助,等于都用到了欧洲。”
史汀生:“无论如何,苏联绝不能垮,同盟国不能失去苏联这个东线堡垒。丘吉尔每次与总统会谈都说‘应该让苏联多失血’,可那是出自英国的战略利益出发,而不是同盟国的整体利益。”
马歇尔:“这我同意。但是苏联是不会垮的。部长先生,我们还是来关注亚洲的战场吧,虽然国会和总统认为欧洲是主战场,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亚洲有胜利。”
史汀生:“我已经知道了,中国‘切除’了日本一整个总军。”
马歇尔:“这意味着日本已经无法守住亚洲大陆的任何一块地方了。我们要先摧毁日本。”
“噢,还有一件事,”史汀生想起了什么:“总统分配了我一件工作,要我访问中国。”
马歇尔:“这一定是一次重要的访问,有很多重大事项需要和中国,和毛润之谈。”
史汀生:“除了和毛润之谈,和中国的国防部长周恩来谈,我还应该在中国与谁商谈?”
马歇尔:“陈天衡。”
史汀生:“我作为外国政府官员,可以和中国的将领进行正式会谈吗?”
“陈天衡也是中国的国务委员,也就是国会议员。”
在场的罗斯福智囊团成员、亚太问题专家欧文·拉铁摩尔说道:“中国的国会由人民院和革命院组成,其中革命院是定向的固定名额,由中共的12名高层,国革的4名高层、4名将领组成,将领是总参谋长陈天衡、陆军司令朱德、空军司令叶挺和黄埔军校校长叶剑英。另外100名人民院的国务委员由选举产生。军事委员会由两院共21名国务委员组成,军方的4名将领当然都是军事委员会成员。”
史汀生:“噢,这就是英国人常说的‘中国上院’和‘中国下院’。”
拉铁摩尔:“还有个‘中国女王’,总统宋庆龄女士。”
史汀生:“哈哈,我知道了。”
“部长先生,关于中国,您还可以参阅去年我写的一部小册子。”拉铁摩尔从房间的书架掏出一本书:“这本书实际上是记录了中共,主要是他们的前任总书记陈独秀,与托洛茨基的论战。托洛茨基前些年已经死了。在死之前托洛茨基还在批评中共,而陈独秀和毛润之予以反驳。”
马歇尔是中国通,他也接上一句:“我只记得托洛茨基曾极力反对统一战线,也就是南京政府还存在的时候,广州停止与南京的战争,双方部分军队结成统一战线,并肩在长城沿线作战。”
拉铁摩尔:“不,那只是托洛茨基辩论时一些用语过于随意,触怒了中国。这是可以澄清的误解。真正的矛盾在于深层次的理论,托洛茨基与中共有不可调和的分歧。托洛茨基主张新民主主义联合政府是短期,不,极短期的过渡,这个月革命成功,下个月就把刚建立起来的新民主主义政府打碎,建立全国的共产主义制度。而中国……陈独秀主张要一个相当长的历史时期作为过渡。”
马歇尔:“似乎陈独秀说过,中国需要303年时间才能进入共产主义。”
“不,后来陈独秀又修订了这个时间表,他撰写文章说,不是原来预计的300年,而是3万年,”拉铁摩尔说:“再之后,现任总理毛润之又做出补充,他认为事在人为,要加速十倍,3000年之后就行。”
史汀生:“……”
“所以,你在中国会与一大群文群学家会谈,包括陈天衡,”拉铁摩尔说:“虽然陈天衡从未发表过文学类文章,但他似乎是鲁迅的学生。当然,史汀生部长,您不需要临时提高自己的文学修养,那来不及……参照赫尔国务卿的套路与中国商谈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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