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布好了口袋，轰炸机群损失惨重，那就要很长很时间才能恢复——这飞机国内的生产速度很慢。

    “机队已全部起飞，在战斗机护航下出海。”

    周士第凌晨两点收到从杭州发来的电报，用紧张得微微颤抖的语气向叶挺和陈天衡通报。

    陈天衡：“嗯。”

    叶挺：“嗯。”

    叶挺：“……那个，264枚100公斤航弹，一半高爆一半燃烧，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陈天衡：“不在于造成多大的破坏，我们追求的效果，是让整个长崎，市区和厂区，市民们都能‘听个响’。当然，破坏力还是有的，对于日本常见的砖木民居，一枚100公斤航弹落在10米范围内，都有可能损毁住屋。”

    轰炸机群飞向日本途中当然无线电全程静默，只接收不发报。接收无线电是必须的，以现在的技术，又是夜间飞行，无线电定位是唯一的导航方式，所以战前叶挺才那么关心济州岛上朝鲜游击队的无线电发射机。

    但是，机群在抵达长崎上空、投弹完毕后，领航机会发送袭击成功的暗号，整个东南沿海都能收到。

    凌晨三点。凌晨四点。

    凌晨五点。

    “天火点燃！天火点燃长崎！”

    ……

    美军联络协调组是8月21日在韶关下的飞机，这个小组在联合国家宣言发布后就组建了，辗转到印度，再从印度机场起飞抵达韶关，绕了大半个地球。

    陈天衡：“您好，卡尔逊中校，我们又见面了。”

    这不是埃文斯·卡尔逊第一次来中国了，1937~1938年他就在中国，考察过苏沪战场。

    联络协调组不是中国战区的指挥机构（也没有什么必要由美军指挥中国战区），所做的工作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联络与协调，因此中校军官足够，而卡尔逊与中国关系密切，派他来是最合适的。

    卡尔逊：“我在飞往中国的途中就听说你们炸了日本，很好，效率很高。有美军参加了轰炸吗？”

    陈天衡：“空7师第三大队有7个机组有美国志愿航空队参与。此外，志愿航空队的记录摄影组也参加了轰炸，一共两部摄影机，拍摄到了我们的轰炸机飞临日本上空的场景。”

    “陈将军，我想尽快地了解轰炸日本的细节，”观察组的另一名主要成员小约翰·戴维斯在一旁说道，“出动的飞机，轰炸的效果，轰炸机的损失，一切信息。另外，摄影机的胶片请尽快复制拷贝，最好是两天后就由我们身后的这架飞机带回去。”

    “此次对长崎的轰炸，我们战前所做的工作包括情报侦察、导航准备、通信准备以及装备准备工作……”

    空军参谋长周士第负责向观察组介绍整场轰炸的过程。

    在周密的准备下，轰炸机群夜间起飞，清晨抵达长崎上空，目视校准轰炸。

    由于走的是曲折回绕的路线，日军在图波列夫投弹前只有4架战斗机迎头拦截。机群投弹完毕后加速、转向，进入大海上空，日军后续起飞的战斗机才飞来，一共有14架战斗机对返航的机群进行攻击。

    空7师的机群在投弹前损失1架，投弹后的撤退-被追击过程中被击落2架，随后轰炸机群就脱离了日军飞机的作战半径。

    当然，除了3架被击落的轰炸机外，还有15架轰炸机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轻的只中了几发7.7毫米子弹，重的如二大队的11号机，刚离开海岸线左发动机就被击毁，全身上下中弹80多发。

    然后这架11号机奇迹般地用1台发动机飞回了浙江，并且还不是迫降在稻田，而是歪歪扭扭地降落在跑道上。

    “轰炸的效果，我们对长崎市区和工厂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引起了长崎市至少4处火灾，这些都在拍摄的纪录片里能看到。”

    “但遗憾的是，我们所用的图波列夫SB2轰炸机载弹量有限，由于接近飞机的极限作战半径，最大携弹量1100公斤的SB2，每架只装了4枚100公斤航弹，其中2枚高爆弹、2枚燃烧弹。”

    “如果能使用250公斤甚至500公斤航弹对日本城市进行轰炸，势必可以取得更大的成果。”

    小约翰·戴维斯：“我来中国之前，总听军官们说B-17，B-17会比这种图波列夫轰炸机强多少？”

    卡尔逊：“图波列夫是一种双发轰炸机，极限航程2400公里，B-17有四台发动机，航程2980公里。它的最大载弹量8吨，在袭击1000公里外的目标时，大约可携带3.5吨炸弹。”

    周士第：“是的，我们现在的轰炸只能说是‘破坏城市’，如果使用B-17，而且是大量的B-17组成机群连续轰炸，那么就能摧毁城市。”

    第152章，李梅，李梅来中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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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命军对长崎的轰炸造成市区107栋住屋被炸毁或烧毁，市民伤亡120多人。

    损伤轻微，但影响力巨大。因为SB2投下的炸弹又多又小而且很分散，因此整个长崎甚至包括市郊农民都感受到了炸弹的爆炸气浪和轰隆巨响。

    在评估第一次出击的损失以及日方的拦截效率之后，9月2日，空14师，革命军的第二个图波列夫师，全军出动进行了第二次对日轰炸。

    轰炸的城市还是长崎。

    而日军在第一次轰炸后刚把长崎的两个高射炮兵中队挪到小仓，因为他们认为革命军肯定是逐个城市轮换着炸……

    空14师出动65架飞机，以2架轰炸机被击落、11架受损的代价完成了任务，长崎93栋住屋损毁，140多人伤亡。

    “以中国作为桥头堡，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是可行的。”

    华盛顿，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审阅了协调组的报告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但接下来他的话就没那么鼓舞人心了：

    “总统先生，在对日本本土实施若干次报复轰炸，让民众满足复仇情绪之后，在中国的B-17就应转为一种威慑，以‘可能存在的轰炸’来牵制日本的拦截战斗机，使其留在本土。”

    罗斯福：“乔治，你还是坚持优先成立第8航空队，加入英国本土的作战么？”

    马歇尔：“是的。英国，或者说西欧，形势最为关键，这是关系到整场战争形势的关键战场。我们现有的B-17只有155架，……在菲律宾又损失了22架。筹备成立中的第8航空队甚至在用马丁B-10训练。”

    史汀生：“但是B-17下个月就能达到100架的月产量。”

    “而第8航空队需要600架B-17。”

    马歇尔还是一副一脸严肃和倔强的模样。

    罗斯福：“乔治，尽管你坚持大部分B-17应当投入到欧洲战场，但在中国部署B-17是无论如何都要做的，而且要尽快。民众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我们在菲律宾、关岛，马来半岛，整个西南太平洋地区都在持续后退。”

    “我了解这些情况，”马歇尔说，“因此我会以最优先的速度向中国派遣60至80架B-17，用8月和9月份生产出厂的批次。次但在这一批B-17之后，给中国的轰炸机就应该暂缓供应。再说了，他们的战争也更需要火炮和摩托化装备。”

    战争部长亨利·史汀生：“这我可以接受。”

    马歇尔：“还有。总统先生，部长先生，中国人认为，派遣至中国作战的B-17应在他们的指挥之下进行战斗，甚至中国提出今后应由他们自己驾驶B-17作战。我不同意这样做。”

    罗斯福：“亨利即将出访苏联和中国，他会在中国谈这件事。”

    马歇尔：“在谈妥这件事之前……”

    “在谈妥这件事之前，飞机先向中国运送，”罗斯福毫不迟疑地说道，“谁来指挥B-17是一个细枝末节的问题。”

    ……

    韶关机场。

    史汀生和美军陆军航空队军官考察组下飞机。

    史汀生此次出访盟军阵营的顺序是先中国后苏联，因为中国这边要谈的事最为迫切。

    “您好，史汀生部长先生。”

    美国的战争部长和中国的国防部长对位，所以是周恩来接待史汀生。

    “真是噩梦一般的旅程，”史汀生说，“出发前我都没想到澳大利亚和马来群岛已经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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