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岛撤出的军队，会直接撤退到北平。”

    “那就是，广州军打算在北平展开大规模城市争夺战？”

    松井石根点点头：“如果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

    ……

    “川本先生，我现在只能对你表达我的愤怒，你们日本军队的侵略行径过于无耻！”

    这里是天津公共租界，和上海一样，公共租界的英国、美国、法国、比利时机构在撤侨。

    天津是现在华北的交通中枢之一，津浦路的尽头，同时也有通往关外的铁路，但这些租界的居民撤退时主要走的海路。

    英国侨民在英国领事馆的带领下集结到码头等客轮，这时候英国领事克利安·肯特看见了租界的日本领事川本三郎。肯特对川本三郎表示不满，川本三郎则反驳：

    “肯特先生，日本军队何来侵略一说？”

    肯特：“你们出现在中国的土地上，开枪开炮，这还用问吗？”

    川本三郎一声冷笑：“我们无论出现在哪里，都只是在亚洲的土地上，我们并没有到你们欧洲那里去发动战争。我郑重地劝告您，肯特先生，还有您身后的大英帝国，不要管太多亚洲的事务。”

    第四十八章，什么，你敢打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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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天津租界的英国人和日本人几乎“割袍断义”的敌对状态相比，伦敦还没有这么紧张。如果伦敦也是天津租界和领事馆这般气氛，那可能就是英国要对日本宣战了。

    实际上，此时日本外相广田弘毅刚刚抵达伦敦开始访问。

    “我和日本人可以谈什么，不可以谈什么？英国对日本的要求和底线是什么，首相先生？”

    预定第二天上午会见广田弘毅，英国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先问首相内维尔·张伯伦要底牌。

    在场的还有塞缪尔·霍尔爵士。这位塞缪尔·霍尔绰号“滑头山姆”，是艾登的前任，曾在1935年担任过八年的外交大臣。

    塞缪尔·霍尔：“广田弘毅访问欧洲，先去德国，再去意大利，然后是法国，最后才访问伦敦。如此不尊重帝国，足可以显示日本的外交战略，已经放弃向我们靠近。德国和意大利才是日本最心仪的欧洲靠山。”

    艾登：“嗯哼，一个是欧战的战败国，一个是工业产值甚至不如日本的混乱之国，当然啦，这是日本自己的选择，日本需要这样的盟友。”

    张伯伦：“安东尼，我们应该对广田表达英国的反对态度，明确地告诉他英国对于远东当前秩序的不满，但不要放言英国将强行纠正远东的秩序，这在上下两院是不会被通过的。我们还可以告诉广田，由于日本破坏了远东的和平秩序，并造成了中国广泛的战争伤害和人道主义危机，英国在远东的战争中对中国予以同情和支持，这是符合国际准则的。”

    艾登：“是啊，帝国也没有强行纠正远东秩序的能力了。”

    “此外还必须对日本在满洲的贸易封锁表示抗议。满洲实质上是被日本军事占领的区域，满洲关闭了除日本以外其他所有国家贸易的大门，您还可以质问他，日本征服的每一片区域，是不是都要如此与世界切割。”

    艾登：“我敢肯定广田会否认所有指控。”

    塞缪尔·霍尔：“如果广田追问遏制苏俄和共产国际的事情，您可以直接回答他，英国从未打算遏制和颠覆苏联。或许以前有过，但现在不是了。当然，您对他说的时候要说‘从未这么做’。您甚至还可以展开话题和他聊，比如现在中国与英国的相似度要高于中国与苏联的相似度。”

    “这我知道，”艾登说，“哈，是泰晤士报的那篇奇妙的文章吗？”

    “是的，我就是看了昨天早上的报纸。”

    ……

    两人谈论的论是昨天刊登在《泰晤士报》第二版的一片小幽默文，对比现在中国和英国的政治制度，认为两者之间十分相似。

    主要证据有：

    中国和英国的政府首脑都是总理（首相），国家元首是虚位。√

    国家元首可以是女性。√

    （现在英国国王是男的，可现在的英国人对维多利亚时代印象还是很深）

    都有国会。政府都有‘战争内阁’体制。√

    国会都分上下议院。√

    （英国是贵族上议院和选举的下议院，联合政府从本届起有‘革命委员’，区别于选举产生的普通国务委员）

    都酷爱商业和贸易。√

    首都都有一座大钟楼。√

    ……总之就是一些脑洞大开的段子。

    “广田外相。我不得不对贵国表示抗议，在上海的战事中，英国公民的生命与财产都受到了损失，甚至包括英国的外交人员，也遭贵国士兵枪击身亡。”

    艾登见到广田弘毅，话题从上海战役中英国外交官枪击案开始。

    广田弘毅：“我对约翰·加杰特外交官的意外身亡深表痛心，我国政府已拨出专款，此次我前来伦敦，便有一项日程是向约翰·加杰特的家人表示歉意和抚恤。”

    艾登撇嘴：“究竟是意外还是蓄意，我们尚未完成调查。广田外相，这不是一件孤立的事件，与英国人在上海的生命财产损失不只是一名外交官，而是有很多。因此我国政府的态度也是明确的，日本必须停止在中国的一切军事行动。一切。”

    广田弘毅：“日本也无意一直持续在中国的军事行动，战事总会有个头。但停止军事行动需要有前提和共识。”

    “上次贵国大使向我们提出过贵方所要求的共识和条件，首相看后拒绝担任调停中介，您应当知道原因，”艾登说，“我们认为，如果要英国出面调停，日本的撤军必须是无条件的。无条件从中国的关内撤军，无条件从满洲撤军，至于满洲，在贵国完全撤出驻满洲的军队和特工之后，由满洲人民在自由的环境下，自决满洲的地位和身份。”

    广田弘毅：“这不可能。”

    艾登：“这有哪些地方不可能或者说不合理，您可以告诉我吗？”

    广田弘毅：“……咳。满洲是一个独立国家，日本与满洲这个独立国家签署了同盟条约，根据这个条约，日本向满洲国派出军队，协助其抵御中国的侵略，而您，或者说英国，竟然同时插手干涉两个国家的内政，这当然不合理。”

    艾登摇头：“不。据我所知，满洲国在未宣布独立时，日本军队就已遍布整个满洲，并爆发了非常激烈的战斗。因此，满洲国的成立、成立第三天就与日本签署的这个同盟条约，全都无法保证是出自满洲人民的自由意愿。如果要谈合理性，应该是你们撤出所有的军队和特工，让满洲的人民在没有日本刺刀的环境里，决定是否签署这个盟约、决定是否独立。”

    ……

    广田弘毅与艾登的会谈没能达成共识。

    英国提出的调解方案日本完全不接受，所以英国……英国也没什么办法。难道把“胡德”号开到远东去么。

    这样干，胡德还没开出朴茨茅斯，议会就会炸锅让张伯伦下台。

    英国对远东战略大局已经无法施加影响了，艾登只能再三强调和警告日本不要侵犯远东英国公民生命财产和英国的海外利益，这一点广田弘毅倒是答应了。

    “德国又对苏台德冲突事件发表言论了，纳粹高层公开宣称，苏台德是大德意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秘书这是在提示，外交部来活了。艾登：“欧洲的事真是不让人省心。”

    秘书：“外交部需要警告德国吗？”

    艾登：“警告，当然。除了警告我们还能做什么呢。苏台德，警告。西班牙，警告。埃塞俄比亚，警告。远东，警告。”

    “噢，我想，远东可能要再发一次警告，艾登爵士，”

    秘书犹豫了一下说道：“今天上午的消息，日本军队攻入了天津。”

    “什！么！？”

    艾登跳起来。

    广田弘毅前脚刚刚离开伦敦，现在还在回国的路上呢。前面刚说保证不侵犯英国公民，现在一转身就去打天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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