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III四机编队在截击和驱逐日军轰炸机的时候弹药消耗就很大，那架，33号机，可能在击落九六舰战之后就耗尽了弹药。”江浙沪空军前线指挥官冯达飞说，“飞行员是条汉子。可如果我当时能够和他通无线电，我肯定会命令他规避、返航。我们的飞机和飞行员损失得都很心疼。”

    “日军现在九六式出现在战场的还比较少，但空军的战斗机是得重视这东西了。”

    “所以我们得赶快把上海给打完……”

    陈赓把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示意参谋部里不要讨论了。

    贺龙在屋外，叉腰仰头看着天空。

    陈赓走到屋外，和贺龙一起看天。

    “小广西啊。”

    仰望天空的贺龙开口说话。

    陈赓：“潘上尉是个英雄。”

    “这两年，我当面没跟你说，我见你的时候总穿全套将军服，其实你这个女婿，是可以的。”

    ……

    广州。

    “11.18空战牺牲的战斗机飞行员潘家文，贺龙司令员的女婿。”

    “贺司令员给我们发了一封电报，让我们暂时不要告诉贺金莲，等打完这一仗，他回广州亲自向贺金莲说。”

    陈天衡：“知道了。”

    李之龙：“老贺在前线，贺金莲现在指挥着鱼雷艇在伶仃洋，基本上出海三天回来一天。家里那个不到两岁的娃，现在是谁在照顾的？”

    熊雄：“奶奶和外婆在照顾。”

    陈天衡：“作战部，都过来，有新的变化要讨论。”

    “上海公共租界，现在英美意做了彻底的撤侨，英国首相对日本在上海的军事行动表示了抗议，刚刚，英国驻华大使向我们正式通报了英国的态度，革命军在战争中如果以武装状态进入上海公共租界，英国将会表示理解和同意。”

    “这同时也是美国的态度。也就是说，革命军可以武装进入公共租界，在此区域消灭日军，或将此区域作为兵力和弹药调动运输的通道。在将来的上海城区作战中，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一条因素。”

    邱清泉：“租界可以利用起来，那么上海内城的巷战将会对我们极其有利。总参和方面军参谋部此前做的作战方案都基于上海市内有一片‘禁区’来设定的，现在如果这片禁区的三分之二变成了我们可以通行，整个战场态势就都会不一样。我觉得，内城作战中，我军可以重新考虑分割包围日军的战术。”

    朱云卿：“但上海的日军多达13万，比苏州战役多将近一倍，要分割它们，他们也会努力相互靠拢和支持，战斗会很激烈。”

    陈天衡：“这一点是有可能的。虽然日军在上海有13万人，但我们同时也要考虑到上海城区面积是苏州的七倍，苏州人口不到50万，而上海在战前的人口有三百多万。上海的日军并不是人挤人地在防守。”

    邱清泉：“我觉得，具体作战计划的更改可以下放给朱左甚至是南集团和北集团来做，我们只需向他们通报租界的事，并且告诉他们大致的方向。”

    ……

    “贾德干大使，您好。”

    陈天衡和英国驻华大使贾德干爵士握手。

    贾德干：“总参谋长阁下您好。陈外长您好，才过去两天，我们又见面了。”

    两天前贾德干和陈友仁见过一次，向他通报了英国允许革命军进入租界的消息。今天是他接到了伦敦的最新指示，就又来见了一次。

    贾德干：“英国上院还在对此展开辩论，但下院支持的力量很强大，中日战争的性质，我国会在短时间内通过法案予以确定。如无意外，议会将会把日本在中国的军事行动定性为侵略行动。”

    陈天衡：“这是有目共睹的，无论是您还是英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诸位先生们的耳闻目睹，都能证明这一点。”

    “的确是这样。但以大英帝国现在的军力规模，以及舆论对战争的抵触，英国对远东的战争所持有的立场是十分保守的，希望您能理解。”

    陈天衡：“我表示理解，但也必须指出一点，战争并非都是非正义的，在某些国家和国家之间，战争存在着一方为非正义、另一方为正义的情况。而且大使先生，如果议会担心在远东支持战争中的某一方会导致英国卷入一场流血的战争，那么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作为侵略者的一方，日本，甚至连中国都无法击败，您能想象它还能继续‘追讨’‘惩罚’支持中国的抗日战争的某个国家吗？”

    贾德干放下茶杯大笑起来：“的确是这样。”

    陈天衡说的其实也就是英国最关心的问题。

    英国人怕打仗，1914-1918年他们把胆打没了。所以现在的英国肯定不会直接卷入战争，议会也拒绝在某场战争中‘间接下场’，因为间接下场有可能形势恶化，变成英国不得不直接下场。

    形势恶化就是指，比如中日战争，英国出军援给中国站台，但结果中国崩了！日本把中国收拾了，接着就开始跟此前出钱出枪军援中国的国家算账，那英国可就遭了老罪了。

    但如果日本连中国都收拾不了，说不定还在战场上一输再输，日本还能找英国算账？不能，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同时我也对贵国在对日作战中的表现表示祝贺。到目前为止，中国军队在战场上处于主动。”

    陈天衡：“在上海或者说长江三角洲，我们处于战场上主动，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并非在整个抗日战场上都是这样。日本侵略中国的兵力，如果专指最近的关内作战，他们有三分之二的兵力在华北和华东，在上海的只占三分之一。我们有抵抗侵略的勇气，也有全国上下的高效动员体制，但我们缺乏武装全国军民的工业能力。革命军现在只能三个师共享一个炮兵团，即便这样，也不是所有的军都能下辖炮兵团。而日本却可以武装他们的一百多万军队到接近欧洲国家的水平。”

    贾德干：“我们注意到了这一点。内阁的部长们会讨论具体的援助问题的。对了，你们一直在从英国购买武器装备和武器技术。”

    陈天衡：“是的。如果贵国能够在飓风战斗机的制造技术转让方面进度更快一点，那就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我们最近在前线发现了日本最新式的单翼战斗机。”

    “但是，军事的直接援助需要时间，希望贵国能够理解。不过，有一些援助是可以直接向你们提供的。”

    贾德干顿了顿，说道：“内阁讨论，张伯伦首签字确认了，我们将向中国提供50台火车头。以及100万英镑的特别财政援助。”

    第三十章，黄浦江炸鱼行动

    “705u.com-读书会首发”

    在英国正式知会中国说攻城战你们可以利用上海租界之前，上海租界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公共租界”了。

    日军一个师团接一个师团地增兵后，也不再驻扎在公共租界的东区也就是默认的日本军队防区，而是强行扩散到了整个租界。当然，日本自己说军事控制整个租界是“暂时”的，但谁知道这会“暂时”多久。

    公共租界的英军美军规模都很小，意大利驻军更是象征性，总计四十多名意军还抽空开了两家餐馆，根本无力抵挡日军的强行进驻。

    英美在撤侨时干脆把自己的小规模驻军也撤走了，免得到时候上海打起来枪炮不长眼产生伤亡。

    贾德干大使表示涉及军事的援助要“走流程”，也不知道这是真的在走流程还是英国高层还有点疑虑，但是先期提供的50台火车头对现在联合政府的战争运转十分有用。

    苏沪前线的运力紧张，或者说全国铁路线现在的运力紧张，与火车头短缺脱不了关系。火车车厢其实现在国内能造。

    联合政府从英国和美国订购的火车头是现生产的，订货生产加上运输周期，得年底才能全部到货。而英国提供的火车头是现货，从英属印度运过来的，反而会比订购的全新火车头早到。

    “英国对华态度的转变，除了上海这边的战局，其实跟青霉素投入运用也有很大的关系。”

    会见结束后，陈友仁说道。

    陈天衡：“青霉素、钨，还有各种小项出口，说明中国在世界贸易体系内有自己的小块自留地，虽然还不算重量级的角色，但有一点自己的小地盘，这就是地位的来源。”

    陈友仁：“不，其实是青霉素专利费用。我们给弗莱明打钱了。”

    ……

    英国微生物学家亚历山大·弗莱明最近收到了一张55000英镑的支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