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串子弹飞来，轻松打穿马厩的土砖墙，砖块碎砾飘洒在中村广卫头身上，他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中队，交替掩护！”
“中队交替掩护！嘟——嘟！”
大队的军官吹哨，附近的中队、小队军官也随即吹哨，单数小队的士兵起身，倒退着向后，双数小队的士兵步机枪拼命射击。
“嘟嘟嘟，嘟嘟——”
中村广卫听见了对面也在吹哨，从哨声判断，敌军距离自己可能不到200米。最后一声长哨音结束马上就是头顶的尖利呼啸，然后“咣咣”两声爆炸。两声爆炸之后是四下爆发的呐喊。喊
“中队，齐射！嘟！”
日军第2中队长吹第一声哨，一百多名步枪兵端枪。小队长吹第二声哨，步枪兵以班组为单位校准分配射击方向。然而刚才呐喊着往上冲的中国军队突然又消失了——这些人全都匍匐在了地上。
英国人叫连齐射、日本学过来之后叫中队齐射，这下令开火的第三声哨音始终无法吹响……
一个中队的步兵不能老是端枪待命，看刚才后撤的第1中队已经到了指定位置可提供掩护，中队长收回齐射命令，一百多人起身后撤。中队长本人从散兵坑站起身，人还只是猫着腰的姿势，身上就噗噗多了三个血窟窿，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1中队的机枪从后方提供火力掩护，掷弹筒也发出几声闷响，向对面的进攻路线抛射榴弹。2中队的机枪手人在倒退着走，手也没停，端着歪把子朝中国军队的方向概略射击。中国军队显然也意识到1大队正在交替掩护后撤，2中队一起身，刚才匍匐的战斗小组又有几个站起来，边向前推进边开火。
中国军队的自动火器密集度大大超出中村广卫的预料，明明对面站起身的只有6个战斗小组十几个人，自己这边却是子弹成串乱飞。
他用耳朵判断，中国军队的自动火器有两种制式，一种是“哒哒，哒哒哒”的枪声，一种则是“得得得得得得……”的枪声，后者的发射频率更快，而且枪手一次连射的子弹更多。
“卧倒！”中村广卫大喊，他和他身边的人刚才也后撤了一两百米，但一听到头顶的呼啸，马上又得趴在土里。附近又是“咣咣”两声爆炸。
“这种威力比手榴弹大一点的炮弹，真是太讨厌了！”中村身边的军官咬牙说道。
中村广卫：“师团情报说，浙江方向，逼近的中国军队有两支，第四军是其中的王牌，号称‘北伐铁军’。我们遇到的一定是第四军！放弃列车！沿铁轨西侧向后转移！”
……
向60联队1大队发动进攻的是第四军11师31团第二营第一连。
没看错，就是一个连170多人，在向1大队到场的660多人发动进攻。所以刚才中村广卫听到的是两声“咣咣”，这就是连属的两门60迫击炮。
一连长文发庆并非不知道来援嘉兴的日军数量，大概是一个大队。但在战斗打响时，一连处于有利的地形——日军列车已在不知觉中进入重机枪射程，列车停下的地方是开阔地，方圆几十米没有任何掩蔽物，己方则占据了有利地形，三挺重机枪都有最佳射界。
战斗打响后，果然日军第一招就吃亏，接着招招吃亏陷入被动，一连则打出了自己的战术节奏，掌控了战场的主动权。
在一连的狂暴攻击下，日军整个大队步步后撤，最终依依不舍地放弃了运载他们来这儿的列车继续向后撤退。根据文发庆猜测，列车上应该有不少物资，比如第二个基数的弹药、迫击炮甚至拆卸打包的步兵炮等好东西。
“不知道二连和三连到什么位置了？”文发庆抬腕看表。
“连长，他们腿快着呢，10分钟后到位，我估计，他们8分钟后就打信号弹。”
文发庆：“我就是怕他们腿太快了，向后穿插包抄的距离太远了……”
……
南京方向。
无锡城外。
公路和公路两边一片狼藉，长长的汽车队有几辆在熊熊燃烧，有的则翻倒在路边，有的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走近就能看到车身遍布弹孔。
刘峙在参谋部军官的陪同下，一步一步走向这处刚刚结束战斗的公路路段。
“军长，看！蒋介石！”
“哎哟哟哟哟哟，”刘峙赶紧用右手捂住眼睛转过头去，“不看了不看了，赶紧找块白布盖上。没有白布？把轿车后座的布扯下来盖嘛。”
“军长，看！何应钦！”
“哎哟哟哟哟哟，不看了，不看了，那不是还有一辆轿车嘛。”
“军长，看，法肯豪森！”
刘峙放下捂眼睛的手：“法肯豪森总顾问，我不是针对你的。”
“%&^$%&%$@#！(*^#$！爱吃宾泥夫安窝里！”
亚历山大·冯·法肯豪森左胳膊伤了，不过已用纱布做了包扎，额头大概是被磕了一下，他自己右手举着个纱布包捂额头。
刘峙：“翻译，翻译呢？”
“军长，翻译都死了。”
刘峙走到法肯豪森面前，一字一句，带手势比划地说道：“总顾问，我，不会，枪毙，你的！我，要，把你，转交给，广州方面！你们，德国人，帮日本人！很无耻！广州方面！会审判你的！”
法肯豪森其实也没怎么听懂。
俞济时从队伍前方走了过来。他车停在车队残骸前，下车走了几百米，见到了刘峙。听说法肯豪森还活着但翻译全死了，俞济时上前，用德语和法肯豪森对话了几句。
“法肯豪森说，与日本媾和，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都是蒋介石亲自拍板的。这件事他做得很隐秘，洽谈反共产国际协定他甚至绕过了外交部所有人，派孔祥熙作为自己的私人代表去签的。请求日本援助，最后默许日本军队登陆助战，也都有蒋介石的明确命令，他只是执行命令，有军令存档可以证明，如果这还不够，周佛海、陈群可做证明。”
刘峙：“那德国的态度呢，是不是德国授意要日本拿掉中国？”
俞济时：“法肯豪森说，德国对远东的态度是维持现状，没有任何重设中日领土边界或重新划分领土归属的想法，也无行动。”
刘峙：“噢？那法肯豪森到了广州还能好吃好喝呢，然后滚回德国。”
俞济时：“刘军长，无锡城内的25军已经反水了，他们说25军、26军现在叫什么‘华东绥靖军’。日军9月18日凌晨在上海大批上岸，准备接纳蒋介石，把上海作为民国的临时首都，还好，还好，蒋介石永远去不了上海了。老刘，还是你战机把握得准确。”
刘峙：“啊，呵呵。俞济时，现在情况很糟糕啊，日军上岸，再加上25、26军带路，我们连上海都接近不了。”
俞济时：“我们先和后面的革命军联络吧，不知道革命军推进到哪里了，进南京城没有，南京城里17军那帮人渣是不是还在抵抗。”
刘峙：“说得也是。我们和陈天衡也还算熟对吧。”
两人对话的时候，公路侧边，远远地开来一个小黑点，接近到四五百米，俞济时辨认出这是一辆坦克，卡登·罗伊德超轻型坦克。
“你们是不是南京方面的第一军的部队？”
“是。”
“二位长官是？”
“第一军军长刘峙。”“我是第一军第一师师长俞济时。”
“刘军长，我们陈伯钧团长想和你通话。”坦克上探出身子的车长扯线，把话筒和耳机拿出来，递给坦克边的刘峙。
“刘峙军长，你好啊。我也是第一军的，联合政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二团。”
刘峙：“哦哦，陈团长！你好你好。我们第一军，南京的这个，决定站在联合政府这一边了！”
陈伯钧：“欢迎你们。我们总参已经获知了前线的情况，并制定了江浙沪战场的作战计划。现在革命军第一集团军的后续部队正向前方移动，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们军能够在无锡-苏州一带阻滞日伪军，为革命军后续部队争取三到五天时间。”
刘峙：“我们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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