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
六月骄阳如火,地面热气蒸腾。
傅作义、董其武、刘奉滨走下火车,革命军总政治部主任熊雄一行人已在车站等候。
在傅作义身后,35军——即将改编为革命军35军的全体官兵在北平北站附近集结。他们当中先到的部队已经为后到的收拾好了营房,后到的部队下车后也不闲着,下一列货运列车停下,士兵们就纷纷协助后勤部卸货。两万多人马各做各事,秩序井然,熊雄一眼望过去,至少是没看见35军在附近强拉民夫做事。
傅作义:“熊主任同志,35军在北平集合完毕,奉命接受改编!”
熊雄:“我代表联合政府、代表人民、代表革命军,欢迎你和35军加入革命队伍,加入全民族的抗日洪流!”
……
傅作义的绥远是在5月份宣布脱离南京政府控制的。
4月份,南京方面正式证实自己已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但又一口咬定自己签署这个协定是“有底线”的,只是和日本谈和,获得日本的支持应对广州的第二次北伐,绝不会开门揖盗。
南京方面的声明骗到了一部分党国大员和地方实力派,但傅作义没信。
或者说,傅作义不接受与日本居然要“谈和”,然后由日本援助枪炮弹药武装南京军队。
在热河抗战中,35军73师是第二批增援进入承德的友军部队,当时正是日军的两个独混旅团攻城攻得最疯狂的时候,傅作义和马占山的抗联四军使出全身本事,打赢了承德保卫战,自身也体力透支血条清空。因此对于傅作义以及35军的官兵来说,即便是与日本媾和,也不可接受。受
“蒋介石和日本媾和,但日本并没有向蒋介石输送武器支持,”熊雄说,“联合政府现在推断,蒋介石说的底线根本是假的,他和日本的秘密协定里面肯定包括了请日军登陆协助作战。”
傅作义:“如果这样,那蒋介石就是彻底自绝于国家民族了。熊主任,我是以己推人啊,35军曾与日军死战,因此无法接受与日本谈和;长城抗战中南京方面也是有几支嫡系部队在山海关参战的,他们就愿意接受这种现实?”
熊雄:“南京政府如此行径,他们的军队,包括嫡系部队,也有一些军官颇有意见。前些天蒋介石就把薛岳抓起来了,好像是说薛岳通共。”
……
薛岳是6月20日被捕的。这是他第三次因为涉嫌通共出事了。
第一次是1929年,李宗仁奉命调到南昌行营,下车就抓了薛岳在内的南昌方面一群军官,说他们统统通共。当然后来澄清了这事没有证据,蒋介石就又把薛岳放了。
第二次是1932年,江淮水灾、南京政府救灾不力,革命军强行接管六安,薛岳不愿与革命军冲突,让自己的部队撤离六安,于是撤到合肥薛岳就被抓了,他当时率领的31军也被撤编。
现在是第三次。1935年蒋介石重新启用薛岳担任18军副军长,今年从4月份起,薛岳对南京与日本媾和不满,私下说了一些怪话,被军统的人掌握了情况,然后蒋介石在6月份突然下令逮捕薛岳。
“你敢抓我?!我通共?!”
“徐恩曾,你这个小瘪三你敢抓我?!”
薛岳大吼一声扑向徐恩曾,旋即被军统和宪兵死死按住。
徐恩曾:“奉命行事,而且,薛军长,恐怕我们也没有冤枉你吧。”
薛岳:“妈的,现在党军上下,哪个长脑子的人不在背后嘀咕这件事的?哪个不是在说党国药丸的?也就老冯不嘀咕!为什么你就抓我?”
“这你就错了,”徐恩曾摇头,“熊司令就不说党国药丸,人家已经得蒋委员长两次嘉奖了。”
……
薛岳说的老冯不是冯玉祥,是亚历山大·冯·法肯豪森,德国军事顾问团团长。
他的前任魏策尔辞职回国,但希特勒觉得还是要与南京政府保持合作关系,于是将冯·赛克特派了过来,不但没撤销顾问团,级别还提高了,用上将替换了中将。
同时德国军事顾问团也不再冠以‘工业顾问团’的名号,直接就叫军事顾问团。
冯·赛克特抵达南京,用三个月考察了南京政府的国防态势,当场病倒,回国治疗,他的助手亚历山大·冯·法肯豪森接任顾问团团长。不过都可以叫老冯。
现在法肯豪森是事实上的南京军队总参谋长,何应钦只是挂名的总参谋长。法肯豪森头一年的主要工作是制定对日防御作战规划,然后广州方面就第二次北伐了,他马上负责部署对广州方面的防御。
法肯豪森工作起来也特别卖力,毕竟现在他是为反共产国际同盟的一个成员国做事,抵御“共产主义入侵”。
徐恩曾说的熊司令,自然是现在的浙赣防线守备司令熊式辉。
南昌的熊式辉、陈仪,一武一文,这两人都回不了头,只能铁心跟着蒋介石死扛到底。比如熊式辉,在他掌管浙赣防线的这三年时间,直接挂在他名下的血案就有4起,其他大大小小的他部下犯的事,比如构筑防线时强征劳力造成大批民夫病倒死亡等等,他也难辞其咎。
陈仪则在南昌九江横征暴敛,民怨比天高。
联合政府发布的南昌檄文里面,也不说熊陈二人站到人民的阵营之后能继续工作,只是说“会予以宽大处理”。即使这句话,在讨论檄文草案时方志敏等一批江西委员也曾极力反对。
浙赣防线在九江提前丢失的不利局面下,初期的防御战斗竟然“很成功”。在南面,南昌县附近的堡垒群6月10日顶住了革命军的第一波攻击,熊式辉获得嘉奖一次。北面防线,占领九江后的革命军沿南浔铁路而来,在牛行车站与浙赣防线的守军大战数个回合,牛行车站防御圈都没被攻破,于是熊式辉得到了第二次嘉奖。
当然,6月17日第二个嘉奖发到,6月19日牛行车站就失守了。
6月20日,革命军南面集群在浙赣防线的东段,鹰潭方向,发动大规模进攻。
“听说在鹰潭,我军又丢一个大堡,熊司令,防线还能支撑多久?”
在南昌,陈仪私下问熊式辉。
“就现在这态势,”熊式辉说,“撑到七月底没问题。”
陈仪:“可现在才六月底。”
“主席,浙赣防线是魏策尔将军亲自督建的,完全的欧洲防御标准,能扛。我也不是要在南昌无限期守下去,总司令说,日本援助马上就来,只是需要争取时间。没到七月底,你我兵败撤回南京也要法办;撑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突围撤走亦不会受到责备。”
……
江西赣州。
朱德召集1、2、4集团军司令员开会。
对浙赣防线的攻击战役,革命军动用的兵力是3个集团军26万人,飞机110架。南京方面在浙赣防线的守军是20.2万人,飞机85架。
革命军有强大的突击力量和野战机动能力,南昌守军有魏策尔防线。
“6月3日到15日,北面集群派遣12军34、35、36师,轮番对牛行车站外围防御圈发动攻击,12军的三个师都获得了实战经验,也通过了考验。最后牛行车站的核心阵地由第一军第二师和36师联合收官。”
徐向前首先总结第一集团军,也就是北面集群的战斗情况。“不过,12军的炮兵在战斗中还是处于配角地位,他们的师属炮兵还是较老式的克虏伯75,射程和威力不足,在攻坚战中发挥的作用比较有限。主要的火力支持任务是第一军军炮团完成的。”
陈赓:“南面集群也有类似的任务,我们要操练的部队比较多,有15、16、17军,不过好在南面的战场宽度也大,没有鄱阳湖嘛,足够三个军排开练习场。其中15军的三个师总体上表现最好,可能这是因为15军主要兵员来自江西,赣南打赣北,积极性加倍。现在16军和第四军已集中到鹰潭-上饶方向,也就是魏策尔防线的东端,已经做好了纵深突击的准备。”
“南线的战斗我从头看到尾,就一句话,蒋介石的部队比以前强了。他们的部队,这个下限,它提高了。”第四集团军司令贺龙补充了一句。
朱德:“十年前,我们刚刚创建自己的队伍,起义和蒋介石开战的时候,蒋介石的军队还有很多旧军阀的部队,一双草鞋一顶帽,没刺刀的汉阳造,搭配一把大头刀。这样的军队,蒋介石当时有几十万。现在南京已经没有这种部队了,最差的部队也都能看见轻机枪和迫击炮。好的部队就是1、5、18军,这三个军我们平常研究得也不少。”
“不过我们革命军这几年进步的幅度比蒋介石的军队快,而且是快得多。”
“太多的总结的话这里就不讲了,以后有时间讲。现在我们部署对浙赣防线最后解决的作战。”
方面军参谋长左权:“总参要求我们方面军尽量提前解决浙赣防线守敌,因此原定的新编部队第二阶实战练习计划就不执行了,大家一起上,直接解决敌人。”
“此前的战斗,既是练兵,也是压缩浙赣防线的外围支撑点,在南线我军摧毁了11个支撑点,向前推进了4到10公里;北线,其实牛行车站就是一个巨型支撑点,拿下来以后我们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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