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义勇军和平民善后队伍清理上海街道，还在闸北附近的街道一车一车地往外拉日军尸体。

    南京方面在停战后对外宣称的战报是歼敌一万八千人，日军宣称的是伤亡六千余人。

    不过日军自己是有统计数字的。上海派遣军统计的结果，在上海事变中，日军陆军和海兵队伤、亡、失踪9923人。海军“出云”号被炸沉，这条巡洋舰定员648人，实际爆炸时舰上有635名官兵，死472人、伤130人。此外还有日本海军航空兵因事故和空战而损失的7架飞机和11名飞行员。

    对于日本陆军部和海军部，最大的挫折不是巨大的伤亡，而是没有完成战前制定的战略目标和战役目标。

    战略目标是让南京政府在全局军事部署上处于被动，被迫调动北方军队，这一战略目标没有实现，蒋介石并没有调遣华北的部队参战。

    战役目标，上海派遣军上报的是要将中国军队逐出上海北区。但双方打到精疲力竭，日本被迫接受国联的停火时，19路军和赶来支持的第五军50师、100师仍旧围绕闸北的上海火车站死扛坚守。

    闸北东北方向是第一军，西北方向是14军，在所有这些部队后面还有刚调来的22军‘备用’，简单一句话就是，中国军队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既没有被赶出闸北，也没有总崩溃。

    6月30日，第二任上海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飞回日本，向陆军部提交了自己的辞呈，并表示要当面向天皇请罪。

    陆军部接受了松井石根辞职的请求，并在当天向上海空运了第三任上海派遣军司令，陆军大将本庄繁。

    本庄繁曾在1931年任关东军司令官，后调回东京任军事参议官和天皇侍从武官，其实陆军部是本来打算在明年他60岁时就转入预备役的，现在上海事变一塌糊涂，正好派老本去收拾残局。

    本庄繁坐进上海县衙的谈判现场，左边是日本驻华公使有吉明，对面是中国的外交部长孙科和副总长何应钦。

    在谈判现场的还有英法美三国的驻华公使。

    此时谈判已进入第三天，看有吉明公使先生面容憔悴的样子，这次谈判可不轻松啊。

    “5月15日，日本国的军队，海兵队上海驻屯大队100多人，首次离开公共租界领地，携带武器弹药，侵入上海北区，这是铁的事实。”

    孙科发言。

    “这一举动可视为对中国的入侵，这是日本在东三省之后对中国新的侵略行为。鉴于日本以上海公共租界为基地，对中国事实军事入侵，根据租界公约，日本在上海的驻军权力即自动丧失，今后上海公共租界的守备力量将不能包括日本国的军队，这是我国向国联和租界工部局提出的要求。”

    孙科看向英法美三国公使。三个公使沉默，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有吉明：“我反对。日本国的军队在5月15日离开公共租界，进入上海北区，是为了追缉残杀日本人的罪犯，这是中国对日本平民的无差别仇恨，以及在某些势力挑拨下愈演愈烈的针对日本平民的暴力行为的回应。”

    “有吉明公使先生，我想您的这一说法并不严谨，”英国驻华公使贾德干爵士突然插了一句话，“公共租界工部局和巡捕房并没有认定谁是嫌犯，没有发布通缉令，更没有请求日本驻军协助缉拿嫌疑犯。”

    有吉明：“这是……我驻屯军依据自己侦缉所获得的证据展开的抓捕。”

    贾德干爵士老练地笑了两声：“您是认为，驻屯军有执法权，对吗？”

    ……

    英国人当然明白现在的形势，日本在上海的战场上并没有占到便宜，所以，此时英国人不介意给日本人上一课。

    在上海停火，这是肯定要停的。

    停火之后双方该怎么办，这是激烈争辩的。

    前三天，孙科提出的要求是日本军队从公共租界撤出，并给谈判的监督方，国联，提交了自己的的理由。

    日本反对。

    英国暂时没有表态，美国公使全程划水。

    法国提出折中方案：日本所有军队离开上海，也离开公共租界，同时中国军队离开上海北区。

    法国的这个折中方案遭到了中日双方的反对。

    “公使先生，这次谈判恐怕前景不好。”

    休会，本庄繁私下和有吉明交流沟通。

    看中方的态度十分坚决，而英法美也不帮日本说话，本庄繁觉得，这下糟糕了。日本正规军可能要撤出上海，接下来是该在上海组建一支“军队换皮”的警察部队了。

    当然，这糟糕的形势不是自己的锅，都是前任司令官和前前任已故司令官的工作没做好。

    本庄繁悲观的论断让有吉明很不赞同，他摇头并用食指在脸前方左右摇：“不，不，司令官阁下，中方的代表只是虚张声势，在上海我们会继续保有帝国的武装力量。”

    “虚张声势？”本庄繁使劲回忆会场上孙科和何应钦的表现，分析他俩的发言和表露出来的微表情，但什么都没有分析出来，“公使先生，您有读心术吗？”

    “不是读心术，是外务省有外务省的情报渠道。”

    ……

    闸北区。

    一边是谈判，另一边，上海战后的各项善后工作继续进行。

    搬运尸首，之后是用水清洗街道，之后是汽车马车手推车来回穿梭。倒塌的房子在逐步清理，破碎的砖块、混凝土块收拢起来，装车撇走，恢复市容。

    上海抗日义勇军在停战时有130多个大队、6万多人，在一个月的淞沪战事中出了不少力，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当辅兵，但缺乏驮马的南京军队差的就是运送物资的辅兵。战斗结束后，义勇军也没有解散，都在努力恢复上海街头面貌，毕竟这本来就是他们工作和居住的地方。

    “嘟嘟，嘟嘟——！”

    一辆卡车从远处开来，车上跳下十几个宪兵，领头的排长使劲吹着哨子。

    宪兵是从南京派过来的，到这才两天，今天第一次出门，就朝四面八方撒了三十多个工作队。

    “所有人听着！”

    吹哨子的排长大声喊道：

    “上海抗日义勇军已经撤编了，已经撤编了！”

    “啊？”

    “义勇军撤编？”

    排长：“对！从现在开始，没有抗日义勇军的编制了！”

    “长官！”附近的一名义勇军中队长上前说道：“我们又没要南京给我们发工资，解散不解散的，不都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吗？”

    “就是！”

    “就是嘛，至少得把我家附近街上的杂物给挪开嘛。”

    附近的义勇军成员纷纷附和。

    宪兵排长赶紧嘟——嘟地吹了两下哨子：“不管发不发工资，你们都必须解散！各回各家！否则就以非法聚集论处！”

    第184章，蒋介石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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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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