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奉天。
关东军参谋、特务处处长板垣征四郎,现在终于可以在武藤信义前挺直腰杆了。
“司令官阁下,特务处采取此种方法也是权衡各种策略之后的最优选。张作霖此人谨小慎微,对我国我军有极多的提防手段。他平日即便是进餐,餐食也需由下人先尝试,没有不良反应他才肯入口。所以我们只能采用慢性毒药投喂。”
“我们在去年奉天事变前半年便开始了动作,但最终见效用了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虽然没有赶上奉天事变,但此时张作霖病倒,对奉军的瓦解效果也相当的强。”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特务处在做事了。”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虽然见面不骂板垣征四郎了,但也没有表扬的话,“张作霖退场还需几个月呢。而且,板垣参谋,你应该知道,接下来奉军不过是进入少帅时代而已。”
板垣征四郎:“呵呵,少帅比老帅差太多了。”
武藤信义:“你们,现在的目光不应只盯着奉军了。讨热战你还看不出来么?我们的敌人不再是奉军一支,而是南京政府和广州政府。特务机关要在这两处都开展工作。”
“嗨!我机关一定全力以赴!”
武藤信义:“只是全力以赴便可以吗?何时能给我行动计划?”
板垣征四郎:“我机关已有针对关内支那政府的多套计划,可对其进行分化瓦解,还可以使得两个阵营重新混乱。我们,打算,从南京政府先开始工作。”
……
南京。
不用板垣征四郎做什么所谓的特务工作,南京政府现在就够混乱的。
打赢了热河-长城抗战,但中国军队在这一仗也付出了很大代价。
在将赤峰方向的孙殿英部,以及29军宋哲元部缺失的伤亡数字重新统计进来之后,中国军队与日军的总伤亡比是3:1,付出了六万人的伤亡,其中阵亡者一万七千多人。
而南京政府的军费当中,用于善后的款项没有到位。
这就是汪精卫和蒋介石的不同之处。
蒋介石虽然每次搞钱都不择手段、吃相难看,但他在做事前是真算过帐的,这一仗打下来要耗费多少钱粮,我该筹款多少,什么时候筹款需到位,这些蒋介石都心里有数。
汪精卫呢,就是把各路人马号召起来,问问钱筹集得怎么样了,得到回答是“快了,公债已经在印了”,马上就点兵开打。
现在好了,热河-长城抗战打完四个月了,阵亡将士抚恤金还没有到位。
于是,各部队只好自己想办法。
革命军是在报纸上提醒了一句“你南京政府的抚恤金记得别忘了”,转身用联合政府的财政给抗联四军以及关系比较好的傅作义部、宋哲元部把抚恤金给先垫上了。
桂系那边,广西和湖北的钱袋子也凑得起给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于是李宗仁也有样学样地在报纸上提醒了一句“你南京政府的抚恤金记得别忘了”,转身用桂系自己的小金库垫上了抚恤金。
于是现在只有两支部队筹不到钱。
一支是赤峰方向孙殿英的部队,他们防守赤峰失败,退到围栏被蒙古叛军背刺,伤亡不小。但因为不和革命军一个战场,而且也没有自己的小金库,孙殿英现在没钱善后,也没钱募兵恢复战斗力,整个部队还是减员60%的状态。
孙殿英现在到处在打听围栏和内蒙附近有没有辽代大墓。
另一支善后款无着落的是——第一军。
哎哎,蒋介石嫡系的嫡系,南京第一军,在辽西走廊两个师近乎被打垮的,现在没钱善后。
“宋财长、校长还没有回应吗?”
南京浦口,回到驻地的刘峙问道。
一师师长俞济时脸色也很不好,他对刘峙也是叹了口气:“宋子文哪能随意给我钱啊。校长现在隐居浙江,他只要出来活动,江浙财团那里还是能筹集出一批钱的,可是校长现在不便露面。”
刘峙:“唉!”
俞济时:“。”
刘峙:“唉!都是我们自己挣的钱啊!”
俞济时:“可要是不暂时把钱垫上,军心真的会散。”
“我知道,我知道。”
刘峙拿出支票本:“生意很难做的,咱们的公司去年一共盈利才五十多万啊……”
第148章,这世界是按闹分配的?
南京政府筹不到钱给参战部队有很多原因。其中最让人无语的是7-8月份的黄河水灾决口。
黄河在1922-1932年处于枯水周期,每年汛期的最大流量没有一年到警戒线的,这让黄河两岸的居民和政府有点放松警惕。1933年,黄河上游降水突然增多,河南提防马上告急。
7月份,洪峰抵达河南,黄河大堤漫溢31处,决口73处,受灾县份30个,270万人流离失所,死亡人数一时难以统计,只能估计在万余人到数万人之间。
更下游的山东,境内的黄河虽未决口,但黄河南、北决口的洪水在脱出黄河主河道后全都灌往山东,使山东成为受灾面积最大的省份。
南京政府的灾害事件是黄河水灾,广州政府这边的随机灾害事件是地震。
8月25日,四川绵阳以西的茂县发生里氏7.3级、麦加利烈度10级的地震,茂县叠溪古镇被地震引发的山体滑坡整体埋没,被截流的河水又在被埋的古镇上形成了一个叠溪湖。
陈天衡去年去四川视察部队时说过四川以及西南地震灾害频繁的问题,但眼下并无全国整齐划一的灾害防御体制,川西又是相对偏远的地方,四川的西南集团军只能在震后派遣第5军和第10军指战员前往救灾,向灾区提供医疗和药品食品,减小伤亡和灾后的疫情流行。
现在四川解放刚一年,四川人的生活正在经历清末以来最大的转变。
……
“川人过去二十年的记忆,军阀,捐税。”
“1931年,四川仅刘湘这一路军阀就花了2200万元军费,占财政总支出的73.4%。1931年刘湘的军费占财政总支出的75%。1932年,还好,刘湘和四川各大小军阀终于被赶跑了。”
四川省军政委员会主席、代省长王维舟率四川民政代表团到广州,汇报四川现在的经济状况。
“四川的捐税还有一个特点是预征。当然,军阀混战,可能各地都有预征的,但四川应该是最厉害的。”
“到1932年上半年,南充的捐税预征到了1960年,这是川20军干的。资中预征到了1966年,犍为预征到了1967年,成都预征到了1980年,最夸张的是灌县,川28军在灌县把捐税预征到了1990年。”
王维舟翻下一页:“所以当革命军进入四川,我们游击队也从川东入重庆继而到四川各地接管政权的时候,四川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就是哀鸿遍野。”
“1932年对四川最幸运的事情是什么呢,就是南京那边终于服软,不和我们打了,这样四川与长江下游的贸易就能继续进行。加上联合政府对四川的财政资助,这一年四川是在逐渐消除军阀时期经济上所受的毒害。”
毛润之:“军阀对农民的压迫,大地主对农民的压迫,现在一并消除了,过去川人被盘剥导致的民不聊生的状况,是能逐渐缓解的。”
王维舟:“其实是一回事,四川的大地主,哪个和军阀没有点关系呢。斩草除根把军阀这一家子挪走了,从上层的财政到下层人的生活,都会有明显的变化。但是毛书记、毛部长,我觉得,四川如果想要恢复为大家都想说的那个天府之国,最好还是休养两到三年的时间。”
毛润民:“现在军事开支收归中央,四川自己的财政开支里这一块已经彻底砍掉了。向中央财政上缴的部分等于是包含中央预算中的军费开支,但以现在军事开支所占的比例推算,这个比例是远小于过去的。更何况1932、1933年中央暂缓四川的财政上缴,都暂时留在四川本地,这可以让四川做比较大幅度的减税,以及应付各种花销。”
王维舟:“对,这样四川的经济状况能够好转不少。如果1934年,这个政策再延续一年,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天衡:“关于军事开支,现在重庆兵工厂,从四川人的角度说,这其实不是一个负担了,而是一个向川外出口的产业。中央财政今年向重庆兵工厂投资了600万元,其中有200多万是在四川产生的人力开支,这就意味着四川人的工作机会以及国民收入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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