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号?”
周士第:“5月2日。在第一军动起来之前,第五军13、14师要从驻地消失,秘密开往永绥县。”
第九十七章,粤桂密约
湖南,汨罗镇。
火车站附近的小店,毛润之、陈天衡在这儿等人。
一起在小店等着的还有张知本、方炎均、夏明翰。
张知本是联合政府《中华民国土地革命法》的起草人,也是《中国农民协会章程》的起草人。方炎均是湖南现任农民部部长。
没过多久,北边开来一列客车,李宗仁和随从身着便服,在夜色中下车,推门进入小店。
“李司令官,好久不见。”
毛润之和李宗仁握手。
“是啊是啊,难得一见,毛先生别来无恙。陈总长,我们也是有些年没见了。”
陈天衡:“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津浦路会战。”
几人先礼节性寒喧,陈天衡发现李宗仁这次带来的随从不是程思远。
“小程啊,他春节前被我派到欧洲留学了,”李宗仁说,“他年纪轻,要出去多学点东西。这位呢,是秦霖,武汉行营的参谋,很可靠的后生。”
陈天衡:“秦霖你好。”
“陈总长好。”
……
“蒋介石这个人,他要打仗,我们是没法阻止的。其实他也是趁着打仗的机会抓权,问题就来了,他抓他的权关我们什么事。”
李宗仁先摆出自己的态度。
毛润之:“去年水灾刚休,各地农耕正在恢复,蒋介石就要动兵打仗。消耗巨大的民力财力,我也为南京统治区的民生担心哟。李先生前年回到武汉绥靖区以来,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这次蒋介石下达军令,要你们做军事上的调动,那就是双方都很关心的问题了。”
李宗仁:“我从内部探听到的消息消,蒋介石依旧是要先打贵方的鄂豫皖根据地,一绥区和二绥区,他大概会让我们提高警惕,坚守阵线。只是,我也想探听探听贵方的意图。”
李宗仁当然记得上一次反围剿,革命军借着蒋介石瞎调部队的机会,顺当攻占长株潭,把湖南半个省给吞了。
陈天衡:“我们的军事原则从来都不是被动防御,蒋介石打过来,我们也要打过去。只不过,选择哪一个方向进行战术反击,我们也想和贵方做一下探讨,毕竟自从1927年起,我们双方还是有过合作的,还不止一次。”
张知本:“去年江淮大水灾,李先生麾下的部队下场帮助武汉灾区百姓,这是蒋介石统治区唯一的一支去救灾的部队,因此除了军事上的互信之外,我们对李先生在去年水灾中的决断也是欣赏的。”
李宗仁:“那我明白了。这个事情是这样的。二绥区,现在还有一支桂系子弟的部队,47军,现在47军一个师在南昌,两个师在九江。我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和办法,让47军三个师都调到九江去。不知这样可否避免我们双方的冲突?”
毛润之:“这样双方确实不会发生冲突了。”
李宗仁:“那就太好了。”
双方都没把话直白地说出来,但双方都能理解对方的话。
陈天衡说革命军可能要在南边反击,但是可以和李宗仁商量。李宗仁说47军全部撤出南昌,你们打南昌可好?毛润之的话的意思则是“行”。
陈天衡:“李先生,关于这次蒋介石的围剿,你刚才也说了,蒋介石重点进攻的会是鄂豫皖。而我们是不希望失去鄂豫皖这个根据地的。所以,在战事发起之后,我们会有一些船只,从湘江经洞庭湖,再前往长江。”
李宗仁:“了解。现在一绥区对洞庭湖上的船只就是方行的,来也随便,去也随便。蒋介石打起来之后,如果他下令让我拦截检查洞庭湖开出去的船,我们也会随便一点的。只是你们的船应该就是货船吧?不会在船头架起一门大炮吧。”
陈天衡:“当然是货船,我们不会派艘炮舰出长江去打仗的。”
李宗仁:“那就没问题了。”
……
李宗仁也是不希望蒋介石把鄂豫皖根据地灭掉的。他也明白蒋介石的“分步骤剿共”战略,打掉鄂豫皖之后,长江以北的蒋军部队就会“释放”出来南下,到时候一绥区插10万部队,二绥区插10万,这不得把李宗仁烦死。
“关于贵方向我们提出的联合主张,”李宗仁说道,“我与白崇禧、黄旭初、俞作柏商量过,这件事,实在有些难办。”
“广西的土地问题,其实是比较特殊的。”
毛润之:“说说特殊之处在哪里。”
李宗仁:“我看过贵方的土地革命法,但广西农村,民族和族群矛盾过于严重。都是几百年积攒的仇恨了,现在能够在大部分地区做到相安无事,一靠我组建的民团和军队在上面压着,二靠当地各村镇的大族长,族长和族长之间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转头约束自己村子的族民。”
张知本:“你是说,如果实施土地改革,土地地权均分的同时,乡村权力也重新均分,广西有世仇的族群之间便再无族长之间的协议约束,流血械斗将不可避免?”
李宗仁:“正是如此。广西农村,除南宁附近的一小块地方之外,其他的,人多,地少,穷,他们为什么要打,因为手里的地种出来的粮食就只能吃个半饱,这不就想着把邻村灭了,能吃个饱吗。”
毛润之:“我最近一年都在湘西农村调查和研究。广西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完全陌生的,湘西黔东,我们的土改工作也遇到了激烈的当地族群矛盾。我们的农民运动、土地改革不是只有一个模式可遵循,而是要因地制宜的。”
李宗仁:“哦?毛先生在湘西形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新模式?”
“也不用问湘西的模式,”毛润之摇摇头:“我也不会把湘西的模式套到广西上头。广西应该有广西的模式。你说到的族群矛盾,农村历史矛盾,有的和湘西一样,有的和湘西不一样。哪怕其中大部分是相通的,但只有一小部分情况是特殊的,那我们就要特殊情况特殊解决,而不要机械地照搬别处经验。”
夏明翰:“李先生,如果您也有改革的想法,我有个建议,让我到贵省去进行一次农村的考察。”
毛润之:“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我们没有调查过全广西的农村,在大革命时期我们也只是在桂西、东兰一带有比较活跃的共产党组织活动,不能算是对全省的情况都有掌握。”
李宗仁:“是啊是啊。改革广西何其困难。我担心的是秩序的崩溃,回到晚清那种滥杀无人管的社会,那广西就很糟糕了。”
……
汨罗镇的会面,新桂系除了和革命军约定在第三次围剿战争中“互不侵犯”,还探讨了联合的问题。
联合是革命政府一贯的政策,但联合是有前提条件的,即认同联合政府的主张,这在联合政府成立时的宣言中已经说过了。
广州联合政府不搞单纯的基于利益的合纵连横,要联合的话,你先得变成我看得顺眼的样子,双方才有联合的基础。
“老刘,现在我们可以探讨长江航道的使用了。”
刘伯承现在在长沙,革命军的“西南集团”司令部现已在长沙组建,刘伯承任司令员,周士第任参谋长。
与李宗仁秘密达成的约定,让革命军在川黔战役的后半段,可以通过长江运输物资,而不用再人扛马拉走几百公里的山路。
刘伯承:“长江航道我有新的想法,我们在重庆下游占据的要点不应该是宜昌,而应该是丰都。宜昌过于靠近长江中下游,容易引发蒋介石的大幅度反弹。”
陈天衡看看地图上的丰都。现在的丰都县还在水面上。
陈天衡:“我军运输船队出洞庭湖向上游开行,过宜昌、抵达丰都并占领县城,把这儿作为运输船队的中途停靠点。但这有个问题,就是丰都县城依长江而建,狭长,四周多山,对县城是居高临下的态势,不利于防守。”
刘伯承:“丰都有防守的要点,控制住了要点,防御县城就不困难。我研究过。”
陈天衡点头:“那交给你了,老刘。”
……
有刘伯承坐镇,陈天衡在这种细节战术问题上,可以撒手不管。
“乘船沿长江突袭丰都县城的部队,”陈天衡说,“总参决定调海军陆战队第一营参战。他们会在5月中旬,从广州抵达长沙,指挥体系转入西南集团军司令部待命。”
刘伯承:“也不用待命了,抵达长沙之后就出洞庭湖赶往丰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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