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A2，A2，我是A幺，我是A幺，听到请回答。”

    “我是A2!我听到了!完毕!”那头谦登若宪的声音很激动。

    炮塔顶盖开着，陈天衡半个身子探出坦克，还好，耳机-麦克风套装的线足够长，支持车长用这种姿势乘车。四下张望，陈天衡看见了四五百米外的谦登若宪的坐车。

    与以往开雷诺FT-17不同的是，陈天衡不但能看见A2车，还能通过电台和A2车的车长通话。

    陈天衡:“A2，A2，有没有发现A3?完毕。”

    谦登若宪:“报告A幺，A3一分钟前出现在我两点钟方向，距离400米，之后A3躲入了树丛，完毕。”

    A3就是戴安澜开出去的那辆。陈天衡:“估计A3已经返回停车场了，我们也返回，完毕。”

    两辆坦克一前一后，返回停车场。陈天衡的坦克开在前头，果然在停车场看见了抢先窜上车体验新坦克的戴安澜。

    陈天衡让谦登若宪的车先不要进停车场，自己把坦克停在戴安澜身边。

    “戴安澜，你不想试试语音电台吗?”

    维克斯MKE-CT成了第一款安装语音电台的坦克。不过这也没有大幅度领先世界，只是抢跑而已。现在装上去的这电台就是摩托罗拉研发的而不是自己鼓捣出来的，陈天衡能买得到，说明5T71已经在美国登报纸打广告，到处向汽车车主推销改装方案了。

    大概几个月后，波兰订购的维克斯MKE坦克就会提出安装语音电台的要求，波兰打算给每个坦克连配备—辆电台型，也就是连长座车要具备无线电语音联络能力。

    “布兰登先生，当然,还是有关于你们的好消息。”

    陈天衡说道:“我们打算加订20辆维克斯MKE-CT、加订4辆维克斯MKE底盘的工程维修车、50辆维克斯MKE的光板底盘。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贵国承接了消炎煌抗生素的海外专利代理,在最近一年,这种药的海外专利费收入超出了预期。”

    布兰登:“这真是个好消息。但是，你们只买40辆坦克，不觉得还是少了一些吗?”

    陈天衡:“我们还是不太富裕，哈哈。最近一两年，应该就这40辆了。”

    伦敦。

    维克斯公司总部。

    “南京的第二批次货款还没有到账吗?”“你确信还没有到账吗?”

    副总经理皱着眉头，最近两周他已经是第三次问询财务部门了。

    “是的先生，没有任何南京的款项入账。”副总经理:“真该死。”

    财务:“难道，中国人想白拿我们的坦克?”

    “怎么可能,”副总经理说，“我们的第二批次坦克还在岸上，没有发货。”

    

    第七十四章，辽西特别演习

    南京方面取消了第二批20辆维克斯MKE的订单，这让维克斯公司又恼火又失落。

    维克斯公司款不到不发货，所以倒没有被白嫖,但是一个最初谈的时候谈了80辆的大饼缩水到原来的25%，搁哪个老板头上都难受。

    几个月之后，维克斯才搞清楚南京方面取消订单的原因。这是由贺衷寒的一篇长文章引发的。

    贺衷寒两次作为军火代表团的外交人员出使欧洲，回国之后对国际军火贸易、各种武器发展趋势已经有几分熟悉，几乎算是个内行了。

    广州的组织也考虑，贺衷寒应该进—步树立自己的人设，打响名声，以便他在国府争取更好的位置。

    于是贺衷寒就写了一篇国际坦克发展的展望文章。

    在文章中他指出，由于汽车市场从1918年至今飞速发展，英美法等工业国的汽车工业扩张迅速，又因竞争而极度内卷，造成汽车技术也就是与坦克相关的动力、传动、底盘、悬挂技术进展巨大。最新的轿车时速飙不到100迈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新款，新款卡车也是时速70起步，并且载货量越来越大。

    此外枪炮技术也发展迅速。所以，坦克技术的进步也非常快，尽管现在所谓的“间战期”各国军队订购的坦克数量少，但汽车厂和军工厂推出的坦克型号多，几乎3-4年就会更新一代，火力、装甲、防护三大性能指标都比上一代有明显提升。

    贺衷寒在文末再加了一段引发思考的文字，就是民国作为一个工业不甚发达的农业国，只能依靠外购获得坦克装备，在坦克技术迅速发展、三四年更新换代的今天，该如何规划国军装甲兵的建设，是一个值得斟酌和研讨的问题。

    贺衷寒最后这一段“思考与疑问”，传达到南京上层之后，不知道谁最后拍板的意见，总之，南京方面的态度变成了“既然—款坦克会很快就落后，我们还是先把钱存起来，过两年再买”。

    所以维克斯公司的订单被取消了。

    广州。

    “以这40辆坦克，可以组建真正的装甲团了。”戴安澜兴致勃勃地规划革命军未来的装甲兵。

    “40辆坦克完全够成立一个坦克营，还剩下几辆，可以由团部和师部直属。”

    “然后是三个装甲步兵营。主战装备半履带步战车，营下属三个装步连和1个火力连,火力连由半履带步战车底盘的自行迫击炮,和维克斯底盘的突击炮混编。新步战车的底盘能上100毫米迫击炮了对吧?”

    “团属侦察连，卡登·罗伊德超轻型坦克。”“团属机械化炮兵连，维克斯底盘加装75野炮。”

    “还有工程连，维修连，补给连，防空连,这些辅助部队。”

    戴安澜再继续画框:“一个装甲团，加两个摩托化步兵团，加一个或者两个摩托化炮兵营。装甲师就先这样子了。”

    谦登若宪:“是不是可以少搞一个摩托化步兵团，就一个装甲团加一个摩步团，先搞成装甲旅。”

    陈天衡:“要按照装甲师的架子搭起来，今后我们的坦克、步战车会陆续引进或者自己生产出来的，管他是不是拿现成底盘改装呢，反正是自己的组装厂……装备充足了之后，把其中一个摩步团提升为装甲团，而且一个装甲团下辖的坦克营会增加到2个甚至3个。”

    蔡晴川:“那岂不是一个双装甲团的装甲师就有两百多辆坦克了?”

    陈天衡:“没错。全师两百多辆坦克，几十辆自行火炮，一千多辆各种摩托化装备，……作战状态下，每天烧一百多吨油。”

    到1933或1934年,等T-26批量生产而且能从苏联拿到货，完全版的装甲师就是这样的配置。

    不知道T-26最后苏联定价是多少，但仅凭“每天烧一百多吨油”这一条，在搞定大油田之前,革命军的装甲师很可能就这一根独苗了。

    但建一支装甲部队的独苗是十分有必要的,这能让革命军的军官理解装甲战,而不是把坦克塞到步兵连里，或者把坦克扛上城墙当碉堡。

    “周秘书长，张作霖的辽西特别演习，现在特情科可有详细一些的情报?”

    军委的工作会议，陈天衡问周恩来，“总参的情报网未能覆盖那么远的地方，不知道老张模仿江西特别演习到底练了什么。”

    周恩来:“奉天的党组织得到的情报也很有限。从目前已知的情况，张作霖一共调动了3个旅，原本两个旅驻奉天、一个旅驻长春，张作霖把三个旅先集中到奉天，整队出发，先行军至通辽，再折返进入辽西，一切看起来都在模仿我们的江西特别演习，我是说外界对江西特别演习了解到的信息。”

    陈天衡摇摇头:“我只是感觉张作霖搞这么大的折腾毫无必要，他们不需要这样作战。两万大军浩浩荡荡离城编队行军，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东北军真不怕粮食和马匹损耗啊。”

    辽宁。建昌县（朝阳市)。

    不仅陈天衡认为张作霖的“辽特演”毫无必要，参加演习的奉军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大帅也特么蹭热度,跟风搞什么“辽特演”，大行军演习，真是累死个人，嗨。

    不过,看在此次演习跟出征打仗一样,每人发双饷，一路上粮食供应也跟得上，士兵军官们也就忍了。

    在深秋初冬的寒风中，杨宇霆下马，钻进建昌县的旧县衙:“妈拉个巴子，去搞一只羊，炖个汤，老子冷死了!”

    “是，司令!”

    此次演习，参演的三个旅临时编组成了一个军，叫“镇辽军”，杨宇霆兼任司令。

    作为保安司安令部总参议，杨宇霆觉得自己兼任的这个司令十分掉价。什么镇辽军，下辖也不过是三个旅而已，还逼劳资苦哈哈的行军走了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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