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张云逸说,“我费好大力气才从广州那边偷过来的,这可不能外传啊。”
“不外传,不外传,”俞作柏说,“这蛮好。南京那边现在还在各自回忆拼凑,还原陈天衡的战术和条令呢,大家都一样。”
张云逸:“就是,我拿到的是原版,比南京官校可正宗多了。”
俞作柏继续和张云逸聊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才告辞离开继续忙公务。
俞作柏离开办公室,张云逸坐回去,打开自己锁着的抽屉,取出一个文件袋。这是俞作柏来访之前张云逸特地拿下来锁进抽屉的。
【山地步兵战术(一)】【期末试卷】嗯,这也是从广州的黄埔本部邮寄过来的。
黄埔那边的教材,张云逸是拿来给李天佑、韦杰、覃士冕等已入党的学员或加入外围组织的学员“补课”的。
既然补课都用了正版教材,那哪能不用正版的考试题呢。这也算是黄埔各分校的“期末统考”,是吧。
只是……
“不及格率应控制在5-10%?”
张云逸摸摸自己下巴的胡子,陷入沉思。
第七十一章,江西'1930特别演习
桂系内讧风波持续到7月,蒋介石收工,不再继续。
赶走李宗仁是不太可能了,广西省内依然支持他,在江西他又牢牢控制着南昌的几个军,中央军无从下嘴。
但江西士绅对李宗仁的诉状是真实存在的,蒋介石以李宗仁“擅自任命桂系军官担任江西地方官,收捐设厘”为由,将李宗仁调离第二绥靖区,转而到第━绥靖区担任司令。
李宗仁离开二绥区,但是二绥区的第七军、47军不动,仍旧驻防南昌。
经过蒋介石清洗的一绥区不但赶走了白崇禧,还把包括27军在内的各个军军长都换了人,李宗仁在这里没那么深的根基。李宗仁对此表示极度不满,要求至少把他的第七军从南昌换到武汉,但蒋介石以军政部军令不可违为由,不讨论这件事。
至于白崇禧,因为蒋介石没能收拾掉桂系,只是敲打敲打而已,所以对白崇禧的拘捕令也撤销了,蒋介石任命他为南京军事参议院总参议,这是个实权不太多的虚职机构。
黄绍!继续担任内政部长。
广西省内,俞作柏还是省主席。蒋介石和黄绍以为俞作柏能自觉“倒李”,但俞作柏不干,黄绍站也拿他没办法。黄旭初从省主席的位置下来,又担任桂粤边防军司令,这是黄绍兹以前挂名担任的职务。
总之,蒋介石一番操作,新桂系在省外的地盘和势力被削弱了,但省内还是铁板一块。
黄绍站与李、白疏远了,但李白二人组成的新桂系还是能独成—派,在蒋介石政府内部有自己的发言权。
“德邻,你在江西,得到了共产党的暗中相助?”
军事参议院总参议是个闲职,白崇禧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在全国各地考察游历,当然也能去武汉做短期考察。
李宗仁:“对。很早,五月初,共产党就给我递条子提醒,说蒋介石在暗中搞我。到六月,蒋介石想发动江西人起来赶我下台,共产党说能搞定南昌的国民党党部,他们组织什么事情,共产党都能给搅黄了。”
白崇禧喝茶沉思。
李宗仁:“健生,我这段时间思考了我们的前途,我们不能再一味地追求军事解决问题了,无论蒋介石还是共产党,都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们要做好经营,重点是经营广西。”
白崇禧:“是啊现在军事手段,在短时间内,无法解决问题了。”
李宗仁:“共产党地盘小而军事强,蒋介石军事弱但地盘大、兵多,形成了两方势力的平衡。但这两方虽然地盘大小有别,其实背后的支撑都是一样的。”
“蒋介石所依仗的是什么?是江南富甲天下,上海工商精英荟聚。粤省依仗的是什么,也是因广州乃天下财货聚集之地,现在共产党经营广东,商贸兴而百业兴,二省之地,财税收入相当于蒋介石的三分之一,所以能跟蒋介石分庭抗礼。这一场宁粤争霸,我看要持续很多年,谁胜出,得看各自内政经营得怎么样。”
白崇禧:“明清以来,广西的发展都是离不开广东的,所谓粤桂一体。况且,广西如何经营发展才能赶得上广东、江浙?”
李宗仁:“一体就一体,管他卵毛。所以广东人在广西开的银行,开的厂矿,都是我拍板定的,反正现在广东又没出兵打广西。就闭着眼睛搞建设吧,健生。说难听一点,只要陈天衡没在南宁街上嗦粉,我们就当广东没有吞掉我们。”
“赶上广东江浙,那另说,或许是赶不上,但把广西经营好了,我们能立于不败之地。”
白崇禧:“德邻,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你觉得,广西换个阵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阵营不能换,这事我想过,但确实不可行,”李宗仁说,“粤共在政治上太刚硬,在纲领这个层次,根本不跟你妥协。要么你全盘接受他的纲领,要么就打。”
白崇禧:“是啊,粤共不用降将,起义将领可以有足够的待遇,但不能继续带兵,起义前就入共产党或被革命委员会吸收的除外。这特么是中国五千年历史头一回见。”
李宗仁:“起义将领这方面不妥协,但其他的地方不妥协比这还厉害。现在他们的共同纲领里说广东联合政府是工农、工坊业主和小资产阶级联盟,但联合政府又公布了土地革命法。你看过他们的土地革命法吧?”
“看过,但这部土地革命法其实没有超出他们的共同纲领”白崇禧说,“法律的前言里就说了,鉴于当前中国积贫积弱,工业和农业极度落后而人口众多的现状,耕地不应视为普通意义上的生产资料,而是国民中占绝大多数的农民的基本生存资料和生存条件。所以‘制定本法,对全国的耕地进行重新分配,以保证广大农民的生存’。”
李宗仁:“我不是说他们有逻辑漏洞,而是说,土地革命法,他们,是要不打任何折扣地,在他们打下的地方付诸实施的……”
两人的聊天是密谈,外人包括绥靖公署的秘书都不得进入。谈罢几个共同关心的话题,李宗仁推开门,发现绥靖公署的机要秘书已经在门外坐着等了很久了。
“司令官,共军的大演习,演到鄂赣边界了。”
“第21天了。更新各部队当前位置。”
广州总参谋部,陈天衡在作战部,墙上是湘赣粤地图,地图上还写了一行空心宋体的手写字:
“江西'1930特别演习”
作战部的参谋把地图上的小旗子拔下来,再按照今天部队的最新运动状态,换了个位置插上去。
“第一师抵达修水县城,第二师抵达修水县城东5公里。10师在修水县城西5公里。”
“13师进入武宁地界,15师在武宁青山。8师在武宁九宫山一带。”
“还有第5师,第5师就驻扎修水本地,和第1师在同一位置。”
陈天衡:“:两个炮兵营的位置。状态。”
“山炮营随第一师抵达了永修县城,野炮营……在新余。落后步兵师150公里。”
周士第:“全程700公里的战役级长距离行军,野炮落后了150公里,这不是小数字。按他们的行军速度,就是落后了5到6天的路程。”
陈天衡:“这就是1吨多的大炮和四五百公斤的大炮的区别……”
江西'1930特别演习,又称赣特演,从4个军中调用了6个步兵师,外加一个山炮营和一个野炮营。
此次特别演习不涉及战术,没有战斗对抗,主要是演练“步兵师能否进行700公里的整建制行军”,以及搞清楚“这样的长距离行军耗时多少、损耗是多少”。
这不是急冲几天就为打一仗的急行军,也不是团或者营的小部队急行军,而是军级的部队移动。有大量重装备,有大量粮草、物资、弹药。这些补给品要能支持部队在冲入贵州或者冲进四川盆地之后连续打三四场战斗,因为有可能部队行军闯过去了,后勤运输队还在组织调配,过几天才能把补给品送到位。
这21天的测试表明,山炮能在乡间土路上勉强跟上步兵师的行军纵队,但野炮不行。
此外,无论山炮还是野炮,都大量出现了挽马病、残、死亡的情况。所以陈天衡让演习中只出动山炮营和野炮营各1个,就是少损耗马匹,仅为获得测试数据。
1、2、10师从广东出发,进行了21天的行军,行军距离是最远的,715公里。山炮营和野炮营也都是行军了715公里。
第五军的13、15师从郴州出发,行军15天,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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