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万银元……嗨。这件事很棘手。”
陈独秀皱眉沉思。
邓演达:“300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关键的是,这笔钱的支出要有个说法。”
程思远转达的这个条件,还真把在座诸位难住了。
300万银元对于现在还很脆弱的广东财政,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当然如果咬咬牙,倒也是能腾得出这么多钱,但这就涉及到了第二个问题:走流程。
财政账户不是陈独秀的内帑,也不是邓演达、毛润之或者任何一个人的内帑。因此,要拿出这笔钱,首先得向管钱的机构解释这笔钱的用途去向。这机构不是财政部而是国务委员会。
陈天衡:“黄绍纮李宗仁开出这个价码,我们有答应的自由,也有不答应的自由。革命军总参谋部一直是以双方未能谈定和平条款的前提来准备作战方案的,即便谈判破裂了,也不会影响我们此次反围剿战争的目标。”
叶挺:“我也觉得是这样的。谈不拢就打喽。”
陈独秀:“那,李宗仁开出这个价,我们也是可以还价的喽?”
陈天衡:“他开价300万,我们往下砍,250万,200万……不是不可以砍价,不过我觉得也可以换—种补偿方式,就是由我们向广西境内做一些投资,比如一次性投资300万银元,未来三年累计向广西投资900万银元,以这样的方式让桂系得到一些好处。”
向广西做一些投资,这是联合政府好几个部门都在琢磨的事。
比如矿产采掘业。早几十年,法国将广西纳入势力范围的时候,法国的矿业勘探队就在柳州找到过铁矿并粗略标注了产量和品位,这是柳钢后来所依仗的几个本地铁矿之一。
由广东投资兴建铁矿,矿砂走柳江-西江水运抵达广东,喂给云浮或者广州的钢铁厂,这样广东钢铁业就能获得量大、稳定而且运输费用也不太贵的铁矿石来源。
投资对广东工商业的发展有益,对广西经济发展有益,对桂系的财政收入也有稳定的增加效应。虽然不是300万现钱入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桂系财政收入的总增加额度在几年之内就能达到300万元。
就看李宗仁黄绍纮愿意不愿意了。“程秘书长。”
第二天,桂系和联合政府双方两人再度会谈,周恩来带来了军委的决定。
“首先,我方会释放第一次围剿战争中被俘的夏威等桂系将领。”
“第二,我方一个月内成立一个广西开发银行,并向其注资300万元。广西开发银行的资金全用于在广西境内的工农商业投资,第一批投资项目也会在一个月之内确定下来,贵方也可向我们提出想投资哪些项目。在首批300万元之后,我们还会陆续增投,在三年之内达到900万元的总投资额。”
“当然,贵方也可以在银行成立后立即查抄、没收这个广西开发银行的资本,刚好就是你们所提出的300万元。”
程思远:“明白了。就是以投资代替直接的金钱交易。我会向黄主席和李总司令说明此事的。只是恐怕又要耽搁三四天了。”
周恩来:“可以。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等得起。”程思远:“还有,周秘书长,如果我们答应了贵方提出的方案,那就是认定长期合作好过短期交易,桂系说话是算数的。”
“呵呵,你们是收了共产党的钱吧?”
上海,龙华。
徐恩曾用冰冷的眼神审视面前这个戴着手铐脚镣、一脸污垢的眼镜男。
中国国民党(南京)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科在龙华审讯抓捕的十余名报社记者、专栏作家。
按照蒋介石的授意,陈立夫创建了这个“中统”,专职在南京控制区域内抓捕中共、国民党左派人士,破坏其组织,以及监控亲共人士、国民党反蒋派系的活动。
自大本营宣告“剿共是一定要剿的”之后,全国上下抗议声浪一波又一波,3.5大游行并不是民众抗议的终点而是开端,此后一周大城市一直都有人上街抗议。中统紧急行动起来,把在报纸杂志上发文章痛骂南京政府开启内战的作者给抓了一批。
戴着手铐脚镣的是周全平,他回答道:“我凭我自己的立场观点发表言论,有什么错?”
徐恩曾:“你背后没有共产党给你大洋,我是不相信的。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懂个屁的国家大事,住在城里,不缺吃不缺穿,国府不把江山守住,把上海治好,你们吃个屁,穿个屁。—天天的立场观点言论自由,没收钱,谁能证明你没收钱?以为我治不了你们这些共产党的外围分子?”
周全平:“你既不能证明我是共产党,也不能证明我的言论犯了什么法,你治我?凭你有人有枪是吗。”
陈立夫车驾抵达龙华警备司令。
“抓的这十几个文人,还有前些日子从游行队伍里抓的骨干,甄别出什么了吗?”
徐恩曾:“文人有两人写了悔过书,其他的,还在努力。”
陈立夫:“他妈的,才两人。……我这有几个名字,你记一下,外边有社会名流要保他们。”
陈立夫说了几个名字,徐恩曾用脑子记下,然后问:“其他人呢?”
陈立夫:“处理了。不是拿了共产党的钱,就是受了共产主义的蛊惑。物质通共,和精神通共,都是通共。”
上海公共租界。
江浙财团的又一次聚会。
一年多之前,蒋介石朝江浙财团筹借三千万银元的巨款,当时财团诸位还是很乐观的,大多数人认为把这钱花出去,国内就能平息最后的战乱,然后就可以好好赚钱了。
但不知道怎的,钱给出去后不久,银行业巨佬陈光甫就态度大变,从踌躇满志变成了“药丸党”,时不时就说要完,要完。
再后来,蒋介石的围剿果然失败了。
再后来,今年春节前,张静江也成“药丸党”了。
财团的几个头面人物当中,也就只剩虞洽卿还保持乐观态度,陈光甫、张静江现在都是一副唉声叹气样。
“虞兄,你当然有资格乐观了,你这海外货物进口转分销,从来就不愁销路。我们银行业的日子日不好过啊。”
陈光甫皱着眉头说道。
虞洽卿:“跟紧蒋介石,花出去的钱总能赚回来的。不是我的进口转卖能赚,银行,也可以操纵操纵上海滩股市期货啊。”
陈光甫:“虔兄,股市期货又不是印钞机,有亏的有赚的。”
虞洽卿:“这就见外了,别人有亏有赚,我们不会。我们可是有外人都不知道的内线消息的。静江兄,你的内线消息是最多的吧。”
张静江也是眉头紧锁,见虞洽卿这么问,张静江回道:“我有内部消息又能怎样。蒋介石要打仗,我知道的内部消息就这。”
虞洽卿:“这不就得了,蒋介石要对哪个地方用兵,我们把生意做到哪,我名下的典当行就一直靠这个赚钱。”
陈光甫:“现在大家都知道蒋介石要去打大别山。……打什么打,明摆着要把自己的部队又送掉一批。”
张静江:“大别山共产党搞了土改的,蒋介石要打进去很难,就算打进去了也守不住。这剿共,一定是白费力气。就是可惜了我们的三千五百万了……”
“陈会长。”
门外有人,是陈光甫的私人秘书。进来之后,秘书凑到陈光甫耳边说悄悄话:“陈会长,您要保的那几个人已经保出来了。”
陈光甫:“好,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秘书离开。张静江:“陈兄,是什么事情呢?”
陈光甫:“没什么大事,就几个朋友托我解决一点小麻烦而已。”
广州。
“周秘书长。”
代表桂系第三次前来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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