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萍:“是啊。但是这个段子去年出现的时候,联合政府的财政确实是四处危机。一年有两次公家发不出当月工资,所以被广州人编了段子调侃了。”
禁鸦片、废厘金,这是政府少了收钱的进项。开学校,修铁路,这是政府要多花钱。
这四项施政措施,简要概括就是“节源开流”,也难怪老广编笑话乐子一下。
但是乐子归乐子,认真来讲,现在就算是胡汉民跑回广州来,广州人也得把他再礼貌送回南京,虽然胡汉民是广东本地人,陈独秀李大钊等等都是外来户。
从整体来看,经过1928年上半年的四处举债阶段和1928年下半年的经济拮据阶段,1929年的财政状况基本上是好转了。
鸦片禁了是肯定不会走回头路的,厘金也—样。但是废除各地分段收取的厘金,替代的是一次性收取的商业税,这是效率更高、更现代化的税收方式。
去年改制的时候商税税收体系未建立起来,到1929年,商业税已经能收上来了而且覆盖面越来越广。
关税当然是继续截留。1929年1月起,在南京政府未收回关税自主权的条件下,广东出台地方附加税法,给进口的钢铁和纺织品增加15%的附加税。
原先中国的关税税率不由中国自己定,绝大部分商品都是5%的低关税水平,现在广州把钢铁和纺织品的关税等于是提高到了20%。
这一方面是让关税收入有明显增加,另一方面,则是广东本地钢铁业和纺织业突然成了大有前途的投资热门行业。
清朝中后期,广东云浮一带的钢铁业曾兴盛一时,后来在清末民初被外来钢铁打得七零八落。现在云浮钢铁又有雄起的趋势,曾在铁厂干过的四五十岁的老工人现在又有人招募了,粤西和粤北那几个苍蝇屎大小的铁矿,又有老板来投钱准备重新开矿。
云浮有一座19世纪60年代落成的贝塞炉,二十多年前就废弃关停了,现在已经有老板盘了下来,准备改造改造重新开火。
中国国内的钢铁冶炼技术的确与欧美老牌工业国存在极大的差距,与日本的差距也不小,以前5%的关税完全无法拉平国内外的技术差距,因此广东钢铁业被国外的廉价钢材吊打,最后消亡。
现在关税税率提高到20%,加上运费劣势、加上国内低工资优势,国内的钢铁厂就有一战之力了。
钢铁业先火起来的另一个原因,是现在广东境内的基础建设用钢量真是很大。
比如陈天衡现在前往视察的地方,粤汉铁路韶关-郴州段。
“陈司令!”南岭二号隧道工地,陈天衡下车就看见了工程兵团司令陈毅,一身皮衣,戴着个大墨镜。
“陈司令,哇,你现在这身,可真有派头。”
陈毅:“皮衣是这山太高,天太冷了。墨镜是太阳出来了晃眼睛。”
陈天衡向四下张望了一圈,这座山的风景绝对让人大开眼界—―银妆素裹,白雪皑皑。广东省界内,冬天,落雪至少20厘米厚,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南岭太高了。
“粤汉铁路1900年动工,磨蹭到去年,郴州到韶关这一段都完全没有动,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一段,南岭段,就是整条铁路线最难修的路段。”
陈毅:“所以要由工程兵团做先锋队喽。哪里艰险,工程兵就出现在哪里。”
“司令员前几天还写了一首赞扬粤汉铁路修筑大军的诗词呢。”陈毅身边的秘书说道。
陈天衡:“噢?陈司令员念一念呗。”
陈毅:“铁路通粤汉,点兵三十万。工人开小路,工兵大勘探。炸药埋得足,炮眼快速钻。轰隆一声响,大山分两半。”
陈天衡:“....….”
怎么办,是不是一定要把陈司令员放到最艰险的一线才能做出名篇诗句?
陈天衡:“现在正月未过,不,大年初七,元宵节还未到呢,南岭工地上是不是只有工程兵团在作业?”
陈毅:“基本上是这样。农民是要回家过年的嘛。不过从这里往北两公里,有一家参与工程的土木工程公司,昨天也开工了。”
为缩短工期,粤汉铁路南岭段是多点同时施工建设,沿着湘粤公路,到处是工地和简易的工棚,堆集着各种修筑材料,只是一路上这些工地有一大半是停工的。继续施工的那一小半基本是工是程兵团在做。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到农历二月初一,那时候附近的民工才会返回工地。
南岭二号隧道工地往北两公里,这里没有在建隧道,但有一座在建桥梁,由广州荣利土木工程公司承建。
陈天衡在这个桥梁工地发现其实也没有农民工在干活,只是有一二十个看起来像工程师或技工的人在测量和勘探。
“长官好。欢迎长官视察我公司建筑工地。”
迎面走来的人是这个工地的头儿,但陈天衡发现这人站姿笔挺,行走如风,像是个老兵?
但这气质又不是很像革命军的范儿。陈天衡:“你是……?”
“我是荣利的第三分经理,兼施工队长,孙立人。”“咳!”
陈天衡咳嗽了一声:“孙立人经理,……你好像有军事教育经历。”
“我在美国普渡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后,进入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就读,去年毕业归国。”
陈天衡:“归国之后,没有想过在南京或者在我们的军队递简历谋职?”
孙立人:“呵呵,不感兴趣。”哟呵……
陈天衡想,难道孙立人在OTL,1928年归国,马上被宋子文拉到军队系统效力,真是因为1928年济南惨案的原因?如果没有济南惨案,他的爱好其实是做土木工程?
“做土木也不错,”陈天衡说,“国家建设,发展工商,建成工业化的国家,这也是近代以来国人的梦想。广东,以及联合政府所解放的其他区域,我们都会着重投入资源到基础建设中,土木工程公司会有很红火的前景。你和你们公司在广东不会缺活干的。”
孙立人:“是的。我已打算在广州长期发展。”
“这样就好,”陈天衡微笑:“根据刚刚通过的国防动员法,像你这种接受过军校教育的适龄的公民,应该登记为联合政府的在册后备役军官。”
郴州。
第五军军部。
“老彭,你上报的湘潭-株洲-长沙作战计划,其实推算得是很勉强的,有很多地方对敌情的推测是按最乐观的状态推想。”
陈天衡说起的是彭德怀、黄公略提交的闪击夺取长沙的方案。
黄公略:“第五军能够快速奇袭。当然,如果是整个第一集团军全部出动,第一军和第五军主攻,第二军从湘赣边界穿插切断岳阳-长沙的道路,那么就更有把握了。”
彭德怀:“这还需满足一些条件,比如鄂豫皖根据地吸引走了敌军两到三个军。那样整个湖南就空虚了。”
陈天衡:“长沙战役是牵动全军的大战役,总参如果决定要打这一仗,不但第一集团军会全部投入进去,第二集团军,甚至其他的部队,都会参与进来。”
黄公略:“第二集团军?第四军还是第三军?”
陈天衡:“总参在做将第四军快速集结到湘南的方案。除此之外,湘西自治军会在几个月内初步成型。我们要动用1、2、4、5军,加湘西自治军或者说第8军,再加上至少4个根据地的独立团,确保把长株潭地带稳妥地收纳进来。”
黄公略:“…这会在什么时候实施?”
陈天衡:“这取决于蒋介石什么时候挑衅。”
第二十五章,湖南前线
现在陈天衡是在总参谋长的位置,在审视湖南方向的作战计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悄然改换了思维方式,和以前师长、军长时看问题的方式不一样了。
作为总参谋长,他要尽力在战役开始前让己方拥有军力优势。而指挥第一师或第一军时,陈天衡考虑的是在这场战役总体计划已确定的前提下,如何让自己的部队在战斗中发挥最大的效能及创造最大的战果。
陈天衡当然知道,徐向前的第一军依旧是过去那支革命之剑,且在过去一年,第一军的技战术素质和装备的齐整度也有不小的进步,但作为战役的总规划师,陈天衡不能在计划中就定“一军灭两军”之类的目标。
因此总参必须谋划让第四军加入战场。总参作战部拟定的计划是第四军先提前进入赣州,然后经吉安-安源-萍乡,从战区右侧加入战斗。
由此还需一个战略欺骗计划予以配合:让蒋介石在南昌-鹰潭-抚州的集团9万人以及在九江的5万人呆在原地不要走动,至少是不能突然闪击赣州。
除此之外,陈天衡还要求湘西自治军在三个月内完成野战化整编,具备初步的出境作战能力。完成野战化整编后的第8军的行动路线,总参作战部拟定的方案是从常德南边的桃源县,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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