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径大于100毫米的重炮仅有240门，其中被用于东线前线的仅有100门。"

    “相比之下在东线作战的德军，野战炮数量不如沙俄军队，但重炮数量却远远超过。

    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高级参谋研究院，图哈切夫斯基主持，研究院的众多参谋参与，探讨方面军级炮兵作战的问题，陈天衡也在其中。

    “欧战爆发前的沙俄军队，其炮兵建设和使用原则师从法国，奉行机动炮兵理论，认为大口径火炮太笨重，跟不上步兵的步伐，特别偏好口径在75毫米左右的野战炮。但在战争中，75-76毫米口径的野战炮根本不足以完成战役作战任务，无论沙俄军队，还是一战中的法国军队，都用血和生命的教训证明了这一点。

    讲话的是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库利克，苏联红军军械局主任，之前担任炮兵总参谋。这人后来1940年晋升为第二批苏联元帅，但卫国战争中表现平庸被降职为少将。

    “东线战场证明了大口径榴弹炮的作用，口径越大越好。英国QF4.5榴弹炮优于76.2毫米炮，而当时沙俄手中最适合突破作战的支援火炮，是施耐德1910型152毫米榴弹炮。M

    “150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只需3、4发炮弹就可以将钢筋混凝土加强过的永备野战工事炸成碎片。

    "除了单发炮弹的毁伤力，炮群的数量也是突破成功与否的关键。在每公里正面部署的重炮密度，在西线战役中已经高达20门，如果要更快速地达成突破，我认为，还应该进一步增加。加”

    图哈切夫斯基:“但是我们要注意到，西线的战役，在大量重炮支援实现对一线战壕工事突破之后，战线仍然是僵持的。西线往往有绵延上百公里、纵深超过10公里的战壕防线，大口径重炮帮助步兵完成第一或者第二道战壕的突破，但很快就在第三第四道战壕前止步，之后，突入的部队被防御方调集的预备队反击歼灭。"

    库利克:“我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同时，我们也要考虑到军械技术的发展。我认为，未来大口径榴弹炮的身管会加长，射程会变远，将可以达到20公里的有效射程，能够在更大范围内，在更远的距离支持突破作战。H

    图哈切夫斯基:“如果考虑未来的话，大口径榴弹炮射程增长的同时，敌方防御线的深度也会增长。只有装甲突入，大量的坦克涌入突破口，才能完全彻底地突破战壕工事线，实现大纵深作战。

    图哈切夫斯基认为坦克群是王道，重炮帮助坦克群完成第一阶段的突破就行，之后就是坦克集群在敌方肚子里搅来搅去的事了。而库利克主张未来的炮兵越来越远，能够“打全图”。

    陈天衡:“库利克同志，我想发表一点自己的意见。炮兵的远程化，可以在突破战役中，为不断向前突破的一线部队持续地提供火力支援。其实这可以通过方面军炮兵阵位的前移来实现，炮兵前移的距离不受火炮增加射程的技术上限限制，这是另外一个优点。

    库利克:“同志，您的这个设想也是可以考虑的，不过，150毫米口径的重炮前移很难，如果考虑到战役的节奏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图哈切夫斯基:“突破作战会选择田野而不是沿着公路突破，实际上，参谋部会选择远离敌方公路线的位置突破，我们无法让150毫米口径的重炮通过一道一道的废弃战壕，移动到更近的可以支援后续突破的位置，更不要说战壕区还有成千上万个重炮轰击留下的弹坑。"

    “图哈切夫斯基同志，“陈天衡说，“那么，坦克是如何通过一道又一道的废弃战壕和弹坑的呢?

    小小小

    高级参谋研究院的脑洞大会，苏联军官们在努力构建日后的大纵深作战理论的雏形。

    这种类似的脑洞大会，其实在德国、法国、英国、日本的参谋部或高等军事院校中也在举行着。

    图哈切夫斯基以及其他苏联军官参谋意识到，即使在一战西线那种堑壕铁丝网海，进攻方仍然可以堆人命冲破几道堑壕线，突入个几公里的样子。凡尔登、索姆河、皇帝攻势这些战役都是如此。战役最后打成僵持，是因为这几公里的突破深度实在不够，很快就会被防守方填上来的预备队消灭掉。

    所以苏联现在强调的是“大纵深”，但具体如何实现大纵深磣衞霄包括图哈切夫斯基在内的人都还在探索。

    陈天衡最后提出的问题让在场的人一激灵，然后图哈切夫斯基迅速修订了自己的坦克集群理论--

    啊，坦克也要能投射大质量的爆炸物，这不就成了嘛。

    陈天衡:…

    我说的是用坦克或其他履带式装甲车辆的底盘，搭载100mm以上的榴弹炮，而不是让坦克变成万金油啊。

    算了算了，继续探索。

    至于未来战场上必不可少的另一个突破利器，近距离空中支援(斯图卡)，现在提出来都太早，没有真正能用的攻击机摆在众人眼前，说了也是空对空。

    与这些前沿探索相比，陈天衡更感兴趣的是方面军炮兵群的调度指挥和运用战术。

    库利克已经注意到战役中必须要调用数百门重炮并且协调起来让重炮轰击同一点，碾碎防御线。

    七八吨的重炮怎么动起来是个巨大的问题，一战时沙俄从法国进口150毫米重炮，最后又进口了履带式拖拉机才能拖得动。如果没有拖拉机，就会像德国那样几十匹重挽马拽着，在公路上一寸一寸地挪动。

    拖拉机和重炮怎么编制，如果是三百门重炮配一百辆拖拉机又怎么调配。汽车数量不够，炮弹是用马车运输的，又怎么把炮弹输送到几平方公里范围内的各个炮群。炮群间如何传递射击参数，电话线扯不过来怎么办，等等。

    还别说，虽然库利克在二战中表现平庸，但在方面军炮兵运用这一块，他现在总结出来的条令和战法都没太大毛病。

    “远东军区举行'保卫1928'演习了。达瓦里希。

    高级战役学教师波克罗夫斯基对陈天衡说了个事。

    “远东军区在赤塔-满洲里方向，以及海参崴-双城子方向，各动用两个师参加演习。

    陈天衡:“这是在设想如果发生军事冲突，苏军从中东铁路的东、西两端对进，进入中国重新控制铁路。N

    波克罗夫斯基:“完全正确。两路部队最后会师哈尔滨。但是我觉得这必要性不大，张作霖并没有动武的打算。”

    陈天衡:“只能说张作霖动用武力的可能性不高。现在举行了'保卫1928’，那他动武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第十七章，中国现在是和平的

    远东军区举行'保卫1928'演习不是中东路事件双方的第一个动作。

    在这之前一个星期，张作霖就已经动手了。

    在蒋介石一个又一个电令的催促下以及全国媒体的催促下，奉系宣布收回中东路路区的警务、市政、税务、教育、地亩等主权。10月7日，奉军进驻中东铁路哈尔滨站、铁路电报局与哈尔滨市自动电话局，在两处大楼升起青天白日旗，站岗的苏军士兵换成奉军士兵，但电报局和电话局正常运转，内部工作人员(中国人和苏联人约各占一半)不做调整。

    当天奉军还宣布收回中东铁路沿线的22个气象

    站。

    收回气象站是一种象征意义，表示中国已拿到中东铁路沿线30公里范围内的地亩主权。这22个气象站并无苏军驻军，只有工作人员，其实苏军也没有在中东铁路站成一条线，苏联驻军只集中在哈尔滨站，也就是上文提到的三处机关站岗。

    10月8日早上，哈尔滨站进进出出的旅客、站外过往的路人好奇地发现，国旗杆上升起了中国国旗。车站外驻军换成了奉军，不过站内的巡警路警还是老面孔。

    再看看这一天的早报，噢，张大帅收回中东铁路了，牛啤。

    至此，中国在主权层面收回了中东铁路。当然，从商业和资本的层面，苏联仍然拥有继承自沙俄的中东铁路50%的股权，并依此股权获取铁路运营利润的分红。哈尔滨火车站大楼、电话局、电报局大楼的主权变了:但产权还是苏联的。

    两天之后，10月10日全国庆祝双十节时，张作霖赚够了名声，蒋介石声望也加了不少。

    苏联方面，苏联驻沈阳总领事库兹涅佐夫表示口头抗议，并且索要三处机关驻守苏军的安置费70万银元。理由是这三处机关原先的200多名苏军当天就被迫乘火车离开哈尔滨，比预定的计划提前回国了，没地方住。张作霖当时没回复库兹涅佐夫的抗议。

    10月15日，'保卫1928'演习开始。苏军四万人参演，在国境线外的中东铁路东头两万人，西头两万人，开枪开炮，场面极其热闹。

    张作霖坐不住了，悄悄在半夜去苏联总领事馆找库兹涅佐夫问，老铁，你们不会真是为那70万银元安置费吧?

    库兹涅佐夫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表示，演习旨在维护东北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消除不安定的隐患，这对中国和苏联都是有好处的。苏联不会主动开启战端，但是这件事情需要的是双方保持克制。

    这时候，南京政府控制区域内的报纸开始出现另一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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