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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衡:“我们去二团,我知道二团有一个前滇军的少校。”
“你是说那种小小的,射程近近的小炮是吧?我见过,但不是我们营的。”1师2团这位谭参谋,虽然是个少校,但年纪一大把,四十多奔五了。据他所说,1918年前后就看见过友邻部队有这种小炮。
陈天衡:“谭长官,那你们部队进广州的时候还带着这种炮?”
谭参谋:“民国十年到广州找饭吃,那时候我们的装备都还是齐整的,至于之后,我不太确定了,如果你问的是赵成梁师长,那他肯定知道。”
徐向前:“赵成梁早特么死了。”
1925年6月,滇军杨希闵发动叛乱,赵成梁是唯一跟着杨希闵造反的师长。在发现滇军中的一部分叛乱后,国民政府海军出动炮击滇军营地,中山舰只打了七八发炮弹,结果就有一发炮弹钻进赵成梁当指挥部的院子,把他给炸死了,于是滇军叛乱就此结束。
问题是,堑壕炮是否存在、能不能在广州找到,唯一的知情人给炸死了……
谭参谋:“这炮没有轮子,挺麻烦的,我们都是装进木箱子,搭在大车里用马拉。说不定被当做普通的辎重行李,丢在哪个仓库里了。”
第90章
(第72、74章已修改)
“啊哟,好东西,好东西啊!”
“可是团长,炮还没找着呢。”
广州天字码头附近。这里不是以前滇军的驻地,但是是以前滇军在广州置办的产业(或者罩着的场子)聚集的地方,这些产业有作坊,有店铺,有仓库。
陈天衡了解到滇军拆分、改编之后,滇军在广州驻扎的营地是被广州革命政府彻底翻过一遍、所有东西都搬空了的,所以他带着一团的寻宝队首先就直奔天字码头,优先搜寻这里——在这找到滇军遗落装备的可能性最大。
功夫不负有心人,寻宝队在一个无人看管的仓库,在一堆1910年代的滇系新军军服(1917年之后已经不穿了)的麻包之间,找到了大量木箱子。
这些都是炮弹。打开一看,是英国斯托克斯堑壕炮的81毫米炮弹。
这让陈天衡喜出望外。虽然炮在哪还不知道,但是确定了滇军的堑壕炮的型号——斯托克斯,这算是勃兰特(布朗德)Mle 27出现之前最好用的堑壕炮。
勃兰特Mle 27是现代迫击炮的鼻祖,在它之前各国造的原始迫击炮自然是脑洞大开,充分体现了生物的多样性。有的迫击炮是线膛炮+后膛装填,射速极慢;有的迫击炮甚至是压缩气体推进,一个人打炮,要两个人在旁边拿个类似自行车打气筒的装置给压缩气罐打气,射程嘛三四百米。
斯托克斯迫击炮是最接近现代迫击炮样式的,和勃兰特Mle 27的相似度已经达到了90%。说实话,如果发现的是充气迫击炮弹,陈天衡可能当场就想丢了,但斯托克斯绝对好用。
所以好消息是,接下来几个月,和一团对线的北洋军要吃斯托克斯迫击炮的弹雨了。
坏消息是:得找到炮。
陈天衡:“找车,先把炮弹运回去。炮这个东西……我估计就在这一片。黄维,你带队继续找。”
……
夏曦又来广州了。
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临时全体会议两天后召开,这次会议要通过出师北伐案以及《国民革命军北伐宣言》。作为中共的湖南省委书记、国民党湖南省党部负责人、国民党候补中执委,夏曦当然要来广州参会。
在毛润之的居所,陈天衡、夏曦、毛润之三人开了北伐前最后一次小会。
“陈独秀总书记真地考虑过退出共产国际的事?”陈天衡说。
夏曦:“是的,但最后最在李大钊和陈延年的劝说下,陈独秀暂时不提了,待北伐胜利之后再说。现在我们是共产国际的成员党,国民党是共产国际的观察员党。如果我们退出了共产国际,但国民党仍然是共产国际的观察员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真不好预料。”
毛润之:“北伐途中会发生什么也很不好预料。广州城内,汪精卫一系的国民党与蒋介石一系争吵个不休,一个管党,一个管军,两个人还一直都不和睦,这怎么搞团结哟。”
陈天衡:“我在来的路上发现广东区委组织了宣传吹捧汪精卫的游行,而且在游行队伍举的标语中有打倒蒋介石、收回北伐军的字样。这是怎么回事?上海党中央的指示和共产国际的指示全都没听吗?”
毛润之:“广东区委有很多行动是下面党支部党小组自发组织的,这些自发组织的活动似乎根本就没有按照上头的指挥棒走。共产党组织掺和到国民党的党争里头。”
陈天衡:“我就说陈延年不至于这样啊。这就是拉低了广东区委的水平。”
夏曦:“还是说说湖南农运的事情吧。现在第7军第8旅都已经打到衡阳以北了,这桂军很厉害,在衡山一个旅加一个师击溃了护湘军两个师,估计我们开完会的时候,桂军和唐生智的第八军已经把长沙围上了。但是,第7军对湖南的土改并不热心,就好像我们的农村组织、农会不存在一样。”
陈天衡:“农会经农民运动讲习所培训出来的骨干,应该带起了不少农民武装了吧。”
夏曦:“人是拉起来了,骨干们也能把人组织起来走走,但不知道能不能经受战斗。这些人在农民运动讲习所只是用了你提供的教材,很缺专业的教官授课,他们基本上都是自学的。”
毛润之:“不要和敌人硬碰,这里的敌人既包括反动军阀,也包括规模大的地主武装、民团。打不过,就赶紧走,从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只要保证农民武装不损失,他们就可以慢慢成熟起来,千万不要把队伍白白损失掉。”
陈天衡:“从校长那里得到的口风,湖南湖北就全交给4、7、8三个军搞定,第一军蒋介石倾向于先按着不动,待北伐军突破湖南进入湖北之后,1、2、6军再从东路进攻福建,或者进攻江西。而且,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无论蒋介石还是国民政府,都只把北伐作为一个简单的军事问题。所以,嗯,我有个想法。”
“毛书记、夏书记,你们哪位能在这次国民党中执委会议上发一个提案,提议国民政府立即起草并颁布《中华民国土地法》?”
“如果来不及制定完全版的法律,至少也要颁布一个《中华民国土地法大纲》。”
……
天字码头。
陈天衡走后,接下来大半天,黄维带着寻宝队在这一带所有的仓库都搜了一遍,并没有找到迫击炮或者像是装迫击炮的木箱子。
直到最后,他们租来的马车把仓库堆放的成箱的弹药搬得差不多了,工兵连连长游步瀛这才发现了异常。
“这个仓库的地板被挖开过,又填上了。下边有东西。”
陈天衡今天一天都在广州市内。从毛润之家出来,到了2师驻地,游步瀛早就候在门口,见到陈天衡就朝他奔过来。
“我们把天字码头全翻了一遍,其他地方都找不到,但是发现迫击炮弹的那个仓库,地下埋了东西,按照滇军藏东西的习惯,迫击炮有可能就在那下面,”游步瀛说,“现在唯一的麻烦,是仓库房东阻止我们挖开地面。”
陈天衡:“迫击炮在下面的可能性大吗?”
游步瀛:“可能性……不小。团长,按照滇军或者一般人埋藏东西的规律,那下面如果不是迫击炮,那就会是滇军在下面藏了金条和银元……”
“所以不管怎样,挖开就不亏是吧,”陈天衡打断游步瀛的话,“把那个仓库买下来。不用上报师里,我掏钱。”
游步瀛又咣当咣当骑着自行车回到天字码头,告诉黄维,黄维马上让房东准备合同。
“黄参谋,陈团长怎么一个仓库说买就买啊,”游步瀛啧啧道,“要两千多元呢。”
黄维:“这你别管。反正陈团长有这个钱。”
黄维可是进过信念中心的,湖南省委人民武装部的党员。当然陈天衡也没对黄维说全部的事,只是在前几天他告诉黄维,北伐开始前他会以个人名义掏钱改善第一团,这钱是来自他堂姐的捐赠。
这话有真有假。真的方面,这钱确实是从陈影名下的公司拨划过来的。但没对黄维说的是,按照陈天衡和陈影的口头协定,这钱是影者公司陈天衡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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