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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左总,三十四团来要人,陈团长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拨给他们一批弟兄,刘仇西也调过去了。陈团长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左权压低声音说,“第四军十二师34团是新组建的,团长叶挺,是我们的人。”
“噢。”黄维点点头,表示了然。
第四军是原粤军,去年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因为许崇智下台,第四军实际被拆解了一次,比如第1军第3师就是从粤军里面拆下来挪到第1军下面的。拆解之后又要重建一部分单位,第12师就是其中之一。
叶挺出国留学考察,去年9月从苏联回国,先担任第四军参谋,现在外放担任34团团长。叶挺刚上任的时候34团除了个番号其他都没有,叶挺就用自己的老资历和人脉,从各个部队挖人拉人。
叶挺把他原来带的大元帅府警卫营/铁甲车队挖了过来,现在是34团的基本盘,周士第担任营长。不过这铁甲车队扩充了也就一个营的规模,叶挺还得再找出两个营。
在何应钦点头、叶挺和陈天衡协商之后,包括1团后勤参谋刘仇西、2营副营长蔡申熙在内的9名军官调到了34团。
“叶团长,这就是我们团的团部及参谋部。”
陈天衡带来访的叶挺参观第1团的营地、训练场。
“第1团的参谋部大体上按照苏军的编制建立的,但稍微比苏军的步兵团精简一些。主要区别是采取主任参谋负责制,其余的人是助手。1个参谋长和4个主要的参谋‘四大军师’,分别掌管作战、情报通信、作训、后勤。”
叶挺:“听说你们的参谋部工作条作例条令也和苏军的有所不同。”
陈天衡:“对。刘仇西知道所有我们的参谋部自定的流程,但如果你希望使用全套苏军条令,刘仇西也可以适应。”
叶挺:“这一个便携式文件架是装的什么?”
左权:“作战军令集。也就是根据参谋部在事前的推演而制定好的预案。当接到的作战任务与此前推演过的案例相同或相似的时候,就取出这些现成的或半现成的军令集。”
叶挺:“这就是提前做好的锦囊妙计吧。”
“哈哈,不一定敢说是锦囊妙计,”陈天衡说,“有一些作战预案是天才设计,但可能大部分没有什么‘灵光一闪’的玄乎,而是由大量细致的工作堆砌成的。它的意义是让军队可以快速下发军令,完成作战调动、作战部署等等操作,并且做出的部署决定不会出现重大遗漏事项。”
左权:“比如与友军换防交替后撤,这就涉及到全团的调动,要下发十几条军令,将步兵、火炮、辎重,按照严格的时间先后顺序挪到相应的位置,侦察单位更换侦察区域。如果下发军令的时候遗漏了一支部队,那就会造成战场的混乱,可能损失这支部队也可能这支部队自主后撤,撤得你都找不到了。现在有事先拟定的计划,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军令集打开之后,你肯定要把里面装着的空白军令都填上发出去。”
叶挺继续打量这个可方便分解搬运的文件架,以及上面一个一个的档案袋。
档案袋和文件架上都写着字:“1号军令集-建制行军”“2号军令集-快速行军”“3号军令集”“4号军令集”
“这个为什么是空白的?”
叶挺发现一个区域,文件架上写着“66号军令集”,但是其对应的位置并没有一个写着“66号军令集”的档案袋。
“六十六号军令,”陈天衡指指自己的头,“在我脑子里。因为比较机密,就不预先做军令集了。”
……
“叶团长,回头见。”
参观完第1团,叶挺再回黄埔本部与蒋介石谈谈,看第1军的其他部队能不能也分点兵给他。从蒋介石的办公室出来,他又看见了陈天衡。
“陈团长,你今天要进城吗?”
叶挺发现,和蒋介石谈的这一个多小时陈天衡已经换上了便装。
“是啊,”陈天衡咧嘴笑道,“去广东大学。”
广东大学医学部(医学院),原来的广东公立医科大学,1925年并入广东大学。
去年12月,医学部获得了一笔高达20万银元的巨额捐赠,捐赠者是一个公益机构,幕后老板是陈影。
根据公益机构的想法,这笔捐赠其中10万元用于医学部改善教学条件,10万元用于建立一个医药实验室。
“钟主任,您好。”
医学部主任钟宰荃兼任医药实验室主任。一方面钟宰荃的确是当今国内数得着的西医&药物学家,另一方面就是金主实在给得太多了。
“卢先生你好,真没想到,卢先生是年轻有为呀。”
陈天衡化名卢先生,在公益机构那边,经理对钟宰荃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告诉他这位卢先生掌总舵,日常管理运营按实验室的规则来,但如果卢先生有什么额外的要求,提出了就要去做。
钟宰荃:“能灭杀侵入人体体内的病菌的消炎药,这在当前的西医体系中也是没有太有效的的药物,尽管许多西洋医学实验室都在研究。”
“我不太喜欢在这里用‘西医’这个词,”陈天衡打断了一下,“我觉得叫‘现代医药学’更为合理,与之相对的说法是古典医学,有古典中医,古典西医,还有古典阿拉伯医药,古典印度医药。那么,实验室现在考虑的研发方向是?”
钟宰荃:“实验室开过数次研讨会,认为消炎药的研发大略的方向有两条,一条是化学合成法,一条是生物合成。嗯,还有一些学者提出的是,从中药配方中寻找,但这有些,怎么说呢……”
“不,”陈天衡说,“这也是一条,可以认为它也是广义上的生物合成而后提纯,但有经验药方作为启发或者灵感来源。建议实验室也分配一部分资源在这方面。”
……
整个地球都充斥着细菌,从大气层顶端到地下三百米,各种病菌无处不在。
对付在体外或者附着于体表的细菌,消杀方法很简单,酒精棉球一擦。但已侵入体内,在各种组织细胞和血液里野蛮生长的细菌,消杀的难度就大多了。
现在医学能用的手段只有等待人体的白细胞慢慢把这些入侵的细菌怼掉,俗称“硬扛”。也有一些药物,大多数效果不太好,少部分有效但是杀敌八百自损一万,比如蒋校长现在估计听都不想听的水银疗法。
钟宰荃所提的三个方向,都是有可能搞出抗菌药物的,化学合成有磺胺,生物合成有青霉素,中医药领域还能找出大蒜素注射液。
但是陈天衡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比如磺胺类抗生素,他知道是磺胺有几种(几十种)衍生物具有消炎效果,但这些衍生物的化学式他一个都写不出来。况且除了化学式,还得搞出一个高效高产量合成的工艺流程。
好在,虽然陈天衡自己不会做,但可以发动钞能力叫人去做。
“钟先生,我说西医不该叫西医而该叫现代医药,现在肯定有很多人不接受。因为,现在的西医和西药技术,几乎全是由西洋人研发出来的,把他叫做西医有错吗?……除非你向世界证明,不只有西洋人会发明药物,中国人也会;将来世界通行的医药当中,除了西洋人的药,还有中国人研发的药,那时候,我们便可更有说服力地采用‘现代医药’一说了。”
虽然已四十多奔五的年纪,钟宰荃听到陈天衡这话,心里还是起了一阵波澜。“卢先生说得对,我应为此而努力奋斗。”
陈天衡:“医药的研发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需要多年积累,不断试错。医学院的毕业生,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些优秀分子进入实验室工作。当然这不是随便就能留的,毕业生去当医生,五年之后月入三百四百都不是问题,你要让优秀毕业生留下来做这事,除了精神的激励,物质上也是不能有太大的差距的。”
钟宰荃:“实验室的运转,除了人员薪酬,还有设备采购,物资消耗。我也发愁这一点,因为,嗯,在新药未发现的时候,实验室年年都需投入巨量的经费……”
“这不是问题,”陈天衡说,“只要我确定实验室走的方向是正确的,也符合机构的意志,机构会年年给你们巨量的经费。钟先生,您也知道我们想做的抗生素是多么强大的药物,其实这是一种对赌,只要把药物做出来了,所有的投入都是值得的。”
钟宰荃:“是啊,到时候会赚很多,我们也可以在洋人面前扬眉吐气。”
“扬眉吐气,是的,”陈天衡笑了一下,“不过,有时候,也离不开洋人……”
……
说青霉素是印钞机,这叫做文学修辞手法。青霉素不是钞票,它就是青霉素,一种高效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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