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衡:“不会的。如果恽教官邀请,我就参加一两次活动,但反正到最后临门一脚的时候找个理由缩一下就是了。”
蒋先云:“总考笔试取前450名参加面试,据党组织那边的消息,原定面试之后录取350人入学,但现在发现参加考试的考生文化素质政治素质都超出此前的预料,质量太高了,所以那一百人恐怕也不会刷下去,这450人最后基本上都会成为一期生。”
陈天衡:“我估计也是。”
黄埔一期生历史上就是如此,第一期开学时有学员1~4队共465人,快毕业的时候谭延闿的讲武学校一百多学生合并入黄埔,按一期生毕业,后来还加上了22名四川军校生,最终黄埔一期生总人数是645人。
蒋先云:“陈天衡,你大姨不是说,你到了广州该去看看你陈家的亲戚,什么堂叔伯伯之类的,是不是现在还没去?”
陈天衡:“前些天没空,不过现在已经安排上了,明天就去,……亲戚还是要走走的。”
……
陈天衡的老爹陈福贤广东出生,13岁就去当马帮的伙计,在湖南贵州广东行走,最后在长沙娶妻定居。老家广东的亲戚基本上就没听陈福贤谈起过,陈天衡估计这些陈家亲戚的社会阶层应该和老爹一样……
“好像不对吧?我估计错了?”
按纸条上写的地址,陈天衡走到一户宅院门前。这可是豪华大宅,在广州城算得上富户大宅的那种。
叩门。
“请问,是陈启贤陈伯家吗?”
“是,你是?”
陈天衡:“我是他侄子,陈福贤的儿子陈天衡,这次来广州,特地登门拜访。”
“哦!”佣人点头,“你就是陈天衡啊。稍等。”
陈天衡的二伯陈启贤驻着拐杖一摇一晃地出来。
“你大姨写信来,说陈四的儿子去广州考军校了,他让你到了广州来走走亲戚,我们等了一个月不止,还以为你没来考呢,直到街上张榜,佣人回来说中榜的学生第一名是陈天衡。……来了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陈天衡还真带了礼盒,街上买的。
陈启贤郑重接下礼盒,和陈天衡聊了起来。过了不久是饭点,于是陈天衡又被拉进了家宴。
“二伯,”在家宴上,陈天衡考虑了一会,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我们陈家,和陈启沅、陈廉伯,可有亲戚关系?”
……
陈启沅,清末实业家,近代中国缫丝业创始人。
陈廉伯是陈启沅的孙子。他的另一个头衔可能知名度高一些:
广州商团团长。
嗯,就是那个黄埔学生军第一战踩掉的那个广州商团。
“陈启沅陈廉伯是南海陈家,我们是肇庆陈家,他和我们五百年没亲戚关系。”
陈启贤非常肯定地回答。
陈启贤细说家史,原来过去他们四兄弟也都是下层穷人,他在广州赶车,老四陈福贤也就是陈天衡他爹跟着马帮出去讨生活,离开广州就不回来了。然后1911年辛亥革命,他高价出车帮一家满人官员逃离广州,当他把官员最后一车家私运到城外指定地点时,发现先期到这里的官员全家已经被革命党找到并现场咔嚓了。他和官员的管家机智地调转马车车头,把价值6000多两白银的财货留下了……
“现在我的钱庄也入了商行,不过和陈廉伯也就是一般来往,他是会长我是会员。”
陈天衡:“广州不仅在开军校,广东革命政府也刚成立,孙中山先生今后肯定要誓师北伐,北伐之前要先统一广东的军事和财政。二伯您的产业最好和商团拉开一点距离。”
陈启贤:“孙中山啊,好多人都叫他孙大炮,我倒是觉得不必如此奚落,毕竟人家也是处于公心。但是他要做的事大多是做不成的。在广东他试过好多年了,每次都是半途而废,前年还被人赶出广州,还好搭上了一艘军舰。现在又回来了,可谁知道以后又会怎么样呢。”
陈天衡:“孙中山现在国共合作,搭上了苏俄的关系。当然现在各路军阀也都有一个后台靠山,要么英美要么法国要么日本。但英美这些国家支持军阀也就是站个台借个款,苏俄是会直接给枪给炮,给军事顾问的。黄埔便是由苏联教官和顾问建立起来的,教材好多也是俄文的。将来孙中山的力量会比以前强得多。”
陈启贤:“那,侄儿,你觉得这一次孙中山能赢吗?”
陈天衡:“即便这一次孙中山没有最后统一全国,但北伐之前扫荡广东地方势力是一定能做到的。陈炯明主张联省自治,当他的广东王,他的这条路很快就要走到头了。广东商团这样的没有正规军,只有一支商团长枪队的,现在居然也跟孙中山不对付,今后双方撕破脸掀桌子的时候,肯定要打翻很多人。”
陈启贤:“有道理。”
陈天衡:“如要北伐,广东一地的商户肯定暂时要征比较重的税,从富户到中产到一般人家负担都会变重,但中国乱了这么久,也该分久必合了,统一是众望所归,大部分人,包括广东本地人,最终支持北伐的还是会占多数。二伯,不管主义如何,就从自家利益出发,也该做做准备。未来陈廉伯如果发起商团与广东革命政府叫板的举动,那时候就得立刻下船。”
陈启贤:“不,不,过两天我看我就跟商团那边说,我家退团。”
第29章
通过总考的四百多名学生面试。其实参加面试基本不刷人,450人最后都会录取,甚至在面试前各大佬还往里面加了十几个没来及参加考试的“关系户”。
随着黄埔一期生圈定,中共黄埔军校党团支部也在筹备中。
在1924年,其实很多预定去黄埔工作的共产党员还没就位,比如周恩来此时就还不是政治部主任。
此时在广州,主持党团支部筹备工作的是恽代英。
“共产国际关于东方问题的总纲指出,目前不能局限于空口承认或空口提倡各民族劳动者互相接近,必须实行使一切民族解放运动和一切殖民地解放运动同苏俄建立最密切的联盟的政策,并且根据各国无产阶级共产主义运动发展的程度,或根据落后国家或落后民族中工人和农民的资产阶级民主解放运动发展的程度,来确定这个联盟的形式。”
“这里强调的主要是东方国家同苏维埃俄国的联盟问题,东方国家就是中国和……蒋先云今天没来吗?”
恽代英发现今天的小组会蒋先云没出现。再看看,少的不止他一个。
“陈赓也没来?”“陈天衡也不来听听?”
“恽老师,蒋先云说,他们三人今天外出。”
恽代英:“这‘三人组’还真是,一起来一起走啊。”
……
其实今天陈天衡带的不是三人组,而是四人组。
“陈天衡,你说,我们讲武学校真能合并进黄埔吗?”四人一列爬山,左权走在最后面,问走在前头的陈天衡。
“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陈天衡说,“过几个月,你跟我们仨就是同学了。”
四人很快爬上了这座土岭的顶峰。
“元岭,惠州城南,但距离惠州城区距离不详。海拔不详。元岭南边是淡水,但距离淡水城的直线距离不详。”
陈天衡手捧一份地图,这是在广州的书店能买到的最详细的地图,也就这样。
还好,虽然粗陋,但是是“西式地图”,也就是俯视比例绘制的地图,没给弄成水墨山水画。
四人最近几天外出一次,勘察广东(主要是广州附近)的地形。
惠州是一定要来的,因为惠州周边是黄埔军第一次东征的主战场。
趁黄埔正式开学前还有段时间是空闲的,陈天衡就想多跑几趟,研究研究这些地方。『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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