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衡端起手中的步枪,拉栓上膛。
“砰!”
100多米外,长宽40厘米不到的石鼓正中央腾起一团火花。
“砰!”
再一团火花。
虽然不是狙击枪,但这个枪法已经足够镇住赵和戊部了。
祥七:“开船,走喽!!”
……
总共28人。21名岳北农工会的护卫队,农工会领导祥七、周德二、赵丙炎,湖南省委派出的工作组陈天衡、蒋先云、陈赓,以及小胖赵升金。
其中27人会在瓦铺下船,去福田镇,然后船工载着赵升金继续沿涓水河顺流而下,明天白天赵和戊会在花石码头找到自己的儿子。
蒋先云:“岳北农运暂告一段落,我们成功发动平粜,让周边的农民买到了平价米,渡过青黄不接期。惩治了土豪劣绅,在走之前把钱发了下去,让周边十几个村的农民得到了实惠。”
陈天衡:“三个月的工作,基本上算是有成效的。……福田农工会的同志来了。怎么只有7个人?”
福田农工会来会合的不但人数少,每个人情绪都很低落。
原来福田镇也进驻了赵恒锡的湘军,在围剿和反围剿中,福田农工会的队伍被湘军一百多人马逮住,双方打了一仗。
农工会的护卫队当然打不过,不但死伤十几人,还丢了三支枪。
这可是岳北农工会从自己宝贵的20支制式步枪里分出了10支支援他们的……
不过陈天衡并没有责怪福田这边的同志。
“廖芳炳同志,这不怪你们,我们在军事上还比较薄弱,”陈天衡拍拍福田农工会长廖芳炳的肩膀,“我知道你们一开始也是想避免和湘军正面硬碰硬,但后来没躲过,打起来了,当然是我们吃亏。不过好在队伍的种子还是保存下来了,我们的力量能继续存在并延续下去,这就是胜利。”
廖芳炳:“我们只做了平粜,没惩治土豪劣绅,可惜了。再多点时间,我们就能把周老财抄了。”
蒋先云:“下次。我们终究是要回来的,到时候这些军阀土匪、土豪劣绅,一个也别想漏掉。”
从福田镇到铁家码头这一段路由廖芳炳带路。
“走四方 路迢迢水长长”
“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
“看斜阳,落下去又回来”
“地不老天不荒 岁月长又长……”
当走在无人的旷野时,一行人七腔八调地唱着陈天衡“临时编出来”的歌。
经过陈天衡蒋先云的劝慰,以及士气明显更高昂更乐观的岳北农工队员的带动,福田的同志也逐渐恢复了信心。
“陈同志,我们到了铁家铺子码头,上了船,去哪里?”廖芳炳问。
“去长沙。”
“长沙不是赵恒锡的老巢吗?”
“他们就算通缉你,也没有你们的照片,画像能抓住人吗?抓不到的!”陈天衡笑道,“如果长沙赵恒锡也戒严了,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走,武汉,甚至上海。中国那么大,哪不能安身?”
“那就好了!其实,我们这的大多数同志也没有泄露自己姓名!”
行军5里,停下休息。
这是今晚第一次停下休息,这样的休息还要有4次,才能走完25里路,在天亮前抵达铁家码头。
“好像后面有一队人赶上来了?”陈赓休息的地方是一块大石头上,位置最高,看得最远。
“是什么人?追兵吗?”
“应该不是追兵。打着火把。……我再看看。”
“也是农会的队伍!是自己人!”
“……是毛书记,毛书记!”
“毛书记带着南边四个农工会的队伍赶来了!”
第19章
毛润之是在常宁工作时发现谭赵战争画风不对。尽管他也遇到了信息严重滞后的问题,但还是作出了准确的预判。当赵恒锡的大军下常宁县镇压农工会时,常宁的三个农工会做好了善后措施,暂停活动隐藏起来。
然后毛润之最担心的还是北边的四个农会。他带着常宁那边栗江、烟洲两个农会的几名骨干,穿过衡阳市来到市北衡山地界,先收容了两个农会的残余幸存人员,然后来到岳北,发现岳北农工会已经全体扯呼了……
毛润之一行人就一路打听,现在追上了陈天衡的队伍。
“毛书记。……陈书记,你也来了。”
火把中,两支队伍合在一起,陈天衡看到毛润之身边有夏曦、郭亮、夏明翰、林祥谦,甚至还有陈望道。
毛润之也在数农会这边的人头。他看到陈天衡、蒋先云、陈赓三名骨干和祥七等几名本地干部都在,这才放下心来。
毛润之:“东湖和寿岳的农会损失很大,李玉邕牺牲了,刘东轩被捕入狱。你们岳北看来是人员是基本完整的?”
这两人分别是东湖和寿岳的农会会长。会长都下线了,普通会员还剩多少人可想而知。陈天衡看毛润之那边的队伍人数,除去从常宁跟着来的骨干外,栗江、烟洲两个农会的人员也就十几人。
“陈同志和蒋同志预计到谭延闿不会打衡阳支援我们,所以提前做了准备,”祥七说,“岳北农工会无人伤亡,无人被捕。带出来的这二十多人,是农会会员中无家庭牵挂,可以出远门干革命的成员,而且都比较年轻。”
“我们农会的成员损失很大,牺牲了好几位,……在走之前,重伤的文三没挺过去,第十人牺牲了。”福田农工会长廖芳炳说道。
陈天衡:“毛书记,陈书记,谭赵战争的走向没有按之前我们的预料,是谭延闿的问题还是我们与孙中山没有协调好?”
陈望道:“中央那边有意外情况。陈独秀约孙中山之前先在书记处会议上说了此事,然后不知道谁把这个消息透漏给了共产国际,马林从北京赶到上海阻止了陈独秀。李达偷偷把事情经过拍电报发了过来,我在长沙接到了李达的电报赶来的。可惜电报晚了……陈独秀根本就没联系和约见孙中山,自然,谭延闿与我们也就不会有呼应和配合。”
在山沟里打转了这么久,陈天衡搭这儿才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只能仰天长叹了。
六十多人的队伍走夜路,天亮前抵达了铁家码头。在赵恒锡的围剿镇压中,衡阳的农民运动骨干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涓水河流域切换到了湘江流域,实际上已经跳出了包围圈。
“毛书记,我这边的估计错了。我高估了自己对陈独秀书记的影响力,不,其实是高估了陈独秀书记对中央的掌控力。”
“该做检讨的不是你。”毛润之摇头,“中央的同志竟然大多数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有利的发展时机。陈独秀书记也有问题。他脑子是清醒的,之前反对过整体加入国民党的合作模式,还说过中国共产党应当有自己的独立性而不是完全照国际指令做事的支部。可说归说,当共产国际的指令来的时候,他立刻就服从了。”
陈望道:“润之,这些等到了长沙我们再向中央反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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