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又张扬的神兽雕像和外墙复杂的云纹浮雕。
那只神兽雕像好像有生命似的,似笑非笑地,冷眼睥睨陈天衡。
在失去意识前,陈天衡脑子里最后想的是:
“原来摸仙湖底真的有古滇国遗址呀……”
……
微光消失,世界一片黑暗。
须臾之间,陈天衡的世界又重新点亮。
……
……
“醒了醒了!陈天衡醒了!”
“谢天谢地,终于醒过来了!”
“陈天衡,陈天衡!你现在感觉好点没?”
……
在声声呼唤中,陈天衡睁眼。
其实陈天衡半小时前就醒了,只是在倒(穿越的)时差。
现在是——1921年10月底。
根据这具身体原先的记忆,他叫陈天衡,是湖南第一师范21级学生。
前段时间长沙伤寒大流行,一师也不例外。陈天衡中招,发烧、咽痛、腹泻,浑身发软,一天跑七八次厕所。终于在昨天,陈天衡蹲坑出来,两腿一软歪倒在路边,晕了过去。再醒来时,这具身体的主人就被替换成了从2024年穿越过来的PLANMC少校陈天衡。
陈天衡首先看到的是爬满蜘蛛网的房梁和瓦顶,然后是几张十七八岁的年轻面孔,每张面孔都是关切的眼神。其中有的面孔他原先熟悉,都是同班同学,另一些不太熟悉的可能是高年级的学长。
“我没事。没事。喉咙还有点疼,但这不是能说话了嘛。”
“身体其他部分怎么样?”
“好像也没有问题,”陈天衡活动了一下身体,真的可以,除了还比较虚弱,手脚能动,肚子不痛。“……今天几号了?我昏迷了多少天?”
“今天是10月29号,你昏睡了整整两天。”
“……哦。”陈天衡活动了一下身子,又抬了抬手,手能抬起来,但是,嗯?手背有针头?我在输液?
“这是吊针,就是直接往血管里输液的机械,但没什么的,西医输液很正常,现在正在给你打生理盐水呢。”
一名面相看起来比较成熟的学生挤到床边,对陈天衡解释。
陈天衡:“我知道这是输液。我就是觉得……这东西很少见,没想到一师卫生室也有这东西……”
“卫生室才没有呢,幸好我认识个医生,从医院搞到了吊针和生理盐水,你昏倒前估计就因为咽喉肿痛喝不下水,于是就脱水,昏倒在路边。两天给你挂了三瓶,算是捱过来了。噢对了,你是一年级的新生,可能还不太认识我,我是17级的,快毕业的学长,名叫夏曦。”
……
啥?夏曦?
陈天衡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曦看了好一会儿:“现在认识了。”
夏曦笑了:“你是马研会的新人,一师的马研会我是第一批加入的成员呢。”
陈天衡点点头表示懂了。
现在是10月29日。三个星期前,夏曦和郭亮应该是正式成为中共党员了,这两人是中共湖南省支部成立后新吸纳的第一批新党员。
湖南省支部是中共建立的第一个省级党支部。
所以湖南的第一任省委书记……就是他,大家都知道的。
那毛润之毛书记委员,不,毛委员,现在在不在一师呢?
“今天回长沙,我看见街头好多戴孝出殡的人家。兵荒马乱,又逢伤寒流行,大家不好过哟。一师也病倒了不少师生,这些病号有没有药品治疗?有没有病重的?”
“一师有七十多学生、十多个校工患病。我们搞到了一些药品,给染病的师生发了。有两个重病,不过今天已经有一个学生好转了。”
“伤寒无非是病从口入。易校长,学生不能再喝生水了,这样下去不得伤寒也容易得别的病。要烧开了才能喝。”
“润之,我们一师的开水房已经有半年没烧水了,买不起燃料。现在马上入冬,不但萍乡来的煤涨价得厉害,街头挑担卖柴的农民开价也比以前高了……”
声音由远而近,两个湖南口音浓重的声音在对话。陈天衡听得懂湖南话。
重点不是听得懂,而是对话的内容。
易校长?这个是……一师的校长易培基?
润之?!
陈天衡还没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毛润之的身影,夏曦先地转过了身:“毛shu……毛老师,您来了!”
毛润之嗯了一声:“听说一师也有伤寒流行,回到长沙我就先来学校看看。”
夏曦:“这次伤寒传染是闹得挺大的,不过还好,一师没死人。”
“现在这状况,学生绝不能喝生水了。但是易校长说的你也听到了,一师财政见底喽,买不起柴、煤,但我们得自力更生,搞一些扁担、绳子,把学生组织起来,出长沙,到山里砍柴。”
“好的,我去组织一下同学们做。”夏曦回答。
毛润之分开人群,走到病床前:“刚刚好转的重病号之一?我记得你叫陈天衡?”
……
毛润之认识魂穿前的陈天衡,这个湖南一师一年级的新生。
陈天衡检索以前这具身体的记忆,发现确实如此。自己新生报道后就加入了马克思主义研究会,也就是刚才夏曦说的马研会,听了一堂毛润之讲的马克思主义的课。
马研会的前身是新民学会,算是新民学会的分支之一,1920年由陈独秀从新民学会带出来独立成一个组织。也有一部分成员的前身是少年中国学会。
马研会后来是如何发展的呢?这个陈天衡知道。
明年,1922年,马研会就会更名为社会主义青年团。
社会主义青年团就是共青团的前身。
实际上现在的马研会就已经担负起了党的青年预备力量组织的职能,比如一师马研会的前任秘书夏曦现在就入党了。
“是,是的,毛……老师,开学时我听过您给大家讲的课,听了课之后我就申请加入马研会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