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
所以,是保留着知觉,在冬天的世界之脊下,被活活冻死的。
“这是他们的耻辱,这是我的耻辱。”奥坎波斯缓缓站起身来,第一次在众人的面前露出了獠牙。
他脱下了身上贴身的衣物,徒劳地把它们盖在了自己同胞与部下的身上。
可以想象,这座山脊之下,埋葬的绝对不只这一具躯体。
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的学生,他的追随者,他的部下……
也许,所有和他有关的一切都已经被淹没在凛冬的暴雪之中了。
仅仅几天之中,他与众箭王国最直接的联系就被切断了。
格乌什教会永远是兽人聚落之中地位最超然的势力,即便是建立了王国的众箭也不例外。
如果说一开始,历代国王们还必然对格乌什教会的反应有所忌惮。现在百余年过去,彼此相安无事了几代兽人,这种警惕心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更不要说,这近百年里,众箭国王几乎是理直气壮地拒绝了对外入侵:以前入侵是为了抢掠,现在外人都已经被奥法之灾折磨得痛不欲生,他们干嘛要去抢穷鬼的钱?抢到的粮食可能还不够行军用的。
而奥坎波斯甚至是相当保守的一任,他从未尝试过压缩教会的权力。
而最终,这持续百年没有爆炸的炸弹,最终还是炸在了奥坎波斯的手上。
这还是埃米亚第一次看到兽人暴怒:如沸的血液在奥坎波斯的皮下翻涌,以至于细雪在即将落到他皮肤之上时就被蒸腾融化。
文雅和彬彬有礼的面具从兽人的面容上剥落——即便众箭王再怎么极力靠近文明,他们也依旧从来就是国度之中最强的那个战士。
“那么,我要再确认一遍。”埃米亚说道,“我们将在此结成临时的盟友,我们会尝试帮您重新集结力量。而我们最终的共同目标,是摧毁这次战争的策划者。您明白其中的风险么?”
而策划者之中,不但有卓尔,还有物质位面中地位最为崇高的格乌什萨满佩图拉博。
“我完全明白。”奥坎波斯亮出了狰狞的獠牙,“他们喜欢战争?那他们最好明白……”
“战争可以由他们的一时胡来而开始,却不会因为他们的恐惧而结束!战争的血海能没过我的亲朋好友,更能把他们溺死!”
“最后一点。”埃米亚认真地说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攻击一位神明最重要的大主教之一,很有可能遇到远远超乎意料的抵抗。而这种抵抗,对您个人信仰的伤害,可能是毁灭性的。”
——具体来说,就是神降。
而尝试摧毁一次化身,就是这次小规模行动的最终目的。
让一个兽人,一个兽人王国去对抗兽人之主格乌什,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奥坎波斯的脸也因为这个过于疯狂的可能而僵硬了一下,但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低声吼道:“……祂想要战争!我就给祂战争!仅此而已!”
九十八 向神明发起叛旗(二)
“黑箭堡就在那里。”奥坎波斯停下了脚步,拂去肩上的残雪,说道,“但是,看来我们还有其他的客人。”
此前呼啸的风暴悄然停歇了不少,将那座巍峨庞大的城堡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但是,即便没有奥坎波斯的提醒,他们也能意识到那座堡垒的不同寻常。
一支军队已经在山岩之下扎营。一张张厚重的帐篷何止能阻碍呼啸的暴雪,简直是连一缕阳光都无法透入其中。连绵的帐篷覆盖在皑皑的白雪之上,给黑箭堡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卓尔的帐篷。”埃米亚只是看一眼就得出了结论。这些帐篷曾经在利齿森林外铺得漫山遍野。此刻那些帐篷都已成了埃米亚陛下的战利品。
崔斯特的目光深沉:“果然,罗丝的蜘蛛不会错过任何吸吮尸体的机会啊。”
大战已经开始了,埃米亚本以为,卓尔有可能因利齿森林外的惨败而蛰伏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看来,战果过于惨烈,反而让所有的手下败将都决定拼死一搏了。
一行人撤回到山体之后。
“现在,我们不得不讨论一下我们的计划了。”埃米亚说道。
这次进攻,最重要的甚至不是执行上的细节,而是目标。
彻底摧毁黑箭堡?还是潜入暗杀教会的领袖,帮奥坎波斯重夺城堡的掌控?
对传统的势力来说,前者显然更难。但是对埃米亚一行而言,反而是后者更需要担负风险。
摧毁黑箭堡,现在反而是个能够在远方近乎无声无息地完成的任务。
“完全是浪费时间。”兽人王的态度却异常坚决,“如果要摧毁黑箭堡,那么你们不妨把我一起杀了。
“我是个国王。如果你们摧毁了我的首都和我的部下,我就只是一个普通战士——没有兽人会理会一个流亡在外,失去一切的兽人,哪怕他曾经是众箭的国王。”
奥坎波斯这家伙真的是兽人么?心思的深沉机敏远超预计。
不过,埃米亚在这么久的摸爬滚打之后,还不至于会在这样的驳斥之下就败下阵来。他摇了摇头:“问题在于,你的力量和贡献,值不值得我们为之付出生命。奥坎波斯陛下,会在后者中冒着生命危险的,并非只有你。而与你结盟,压制兽人的暴动,也并非我们的唯一选择。”
奥坎波斯龇出了獠牙:“听起来,我可能不得不签署一张要把我乃至整个众箭吃干抹净的协议。”
“是保证我们的关系不会莫名其妙断绝的协议。”埃米亚纠正道。
“看来我们彼此都需要保证不会被出卖。”埃米亚说道,“哪怕有救命之恩。”
“因为我要押上的不止我自己的命。”奥坎波斯的眼光动了动,“所以细节必须仔细敲定。”
他们达成的共识,只是有共同的敌人。
现在,双方都希望对方把自己牢牢地绑在战车上——同时自己最好能够自由离开。
“事关生死存亡,只靠嘴确实是不够的。”最终,埃米亚叹了口气,“好吧,物质上的支持,我现在可以先行提供。在这个基础上,在情报上,我就希望您言无不尽了。
“首先,兽人以前会掌握暴雪么?”
“怎么可能。”兽人王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我们住在世界之脊,不是因为这里富饶,而是因为这里贫瘠到没有其他种族愿意居住。如果我们能有欧吕尔的力量庇佑,也不至于生活得如此艰难。”
也就是说,兽人也许能靠神术短时间内控制天气,但整体上来看,是没有大范围操纵风雪能力的。
那之前,兽人的萨满为什么用风雪来遮掩行踪,分割出各个适合埋伏的战场?那种精度可不是粗糙的操控天气能够实现的。
同时,这又有一个异常之处:卓尔的扎营地点。
他们驻扎在雪山的山脚下。
诚然,也许卓尔精灵不适应黑箭堡的环境,这个险要的堡垒外也很可能没有适合的扎营地点,卓尔更是很可能没有在这样的凛冬里活动的丰富经验。
兽人却没有提醒他们?这是故意的么?
而在黑箭堡中,卓尔的使者与指挥官,泽瑞拉·班瑞与格乌什的萨满佩图拉博一起,聆听了最新的报告。
——如果说,哈图斯克那粗犷到极点的报告,也能叫报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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