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周围，微微俯身，低声说了几句。
“嗯嗯……有内讧，好吧也在接受范围之内。”布鲁诺连连点头，“如果新生的势力打算在外面打一仗立威，完全在想象范围之内。”
然后，崔斯特的第二只靴子丢了下来。布鲁诺的脸色顿时变得和崔斯特一样黑。
“——什么叫你们把众箭国王救回来了？！什么叫他现在就在秘银厅？！”
好吧，这下不用考虑众箭王国会不会打下来了。如果消息泄露出去，刚刚完成政变的众箭王国是一定会打过来！
九十三 神明合一（一）
银火能赐予选民数之不尽的力量。而其中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就是能赐予凡人肉体近乎无穷无尽的活力。
而这个特点能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随便加班也不会感到累。
……至少对埃米亚来说这的确是优点。
即便埃米亚和自己的拟像已经开始被迫全功率运转，这段时间以来也被数之不清的工作完全摁在了利齿森林中动弹不得。
他不愿意用拟像来应付与人的交际。最终，造物工作被甩给了他自己的拟像，而他本人则要负责起了与多方的交涉。
银月城的大战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的势力都嗅到了大陆即将重新洗牌的味道。结果，就是选民附赠的通讯频道完全被挤爆了。
所有人都在谈论他的名字，同时他也多了数之不清的新外号——一些长寿种族还记得当年凶名赫赫的密斯特拉选民都能听到别人对他的呼唤，所以在讨论埃米亚的时候给他起了不少的外号。
然而很不幸，魔网对这种讯息的捕捉能力要比这些外人猜测得更强：哪怕只是用外号，只要指向是明确的，埃米亚还是能听到。
——毕竟，欣布，丝琳希这两个名字，实际上都是外号。欣布的本名是阿拉西亚·银手。而丝琳希是她的家族名，只不过因为家族已经灭绝，她便是唯一也是最后一个丝琳希。
白袍，白铁法师，火炮法师，法师王，告死者……在短短几日之内，埃米亚就多出了数之不清的新外号。
不管怎么说，这纷纷扰扰的喧嚣还是随着夜色暗沉渐渐停歇了下去——在费伦，即便是坏蛋也是得睡觉的。
同样的，他的盟友们也会暂停向他发送消息。不过，没有消息发过来本身也是好事。如果真的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即便是在深夜，埃米亚也会收到讯息的。
一个安静的夜晚，就意味着今天也平安地过去了。
坏消息是，随着某个人越来越接近神明，刚刚养成几个月的睡觉习惯已经被她再度抛下了。
于是，森林已经休息了，她没有。
在过去的无数岁月里，倒霉的只会有她的炽天神侍梅塔特隆小姐。而现在，倒霉蛋名单上多了几个。
银发的少女悄然从空间之中浮现，然后落到了埃米亚的背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用脸颊蹭了蹭他：“我猜你又被各种讯息轰炸了一天？”
“已经习惯了。”埃米亚说道。
“不习惯也得习惯哦。”仿佛游泳一般，银的身体缓缓飘起，“这就是神明的生活。回应每个信徒的祈祷是无比痛苦的工作——因为很多信徒是真的把祈祷当成祈愿术。”
“……神明啊。”埃米亚叹了口气，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反手把银小姐捞到了怀里，“这几天你在神神秘秘地做什么？”
其实按照埃米亚的认知，银所需要的准备几乎都已经完工了。但是她似乎还是在计划着什么。而埃米亚目前都对这个计划的细节一无所知。
“我在关注世界之中的细节。”银一脸严肃。
“比如？”
“比如爱拉丝翠有没有怀孕。”
“哦……哦……啊？！”
“我开玩笑的。”银的脸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其实我是在监控神力在魔网的运转。想要了解其他神明的具体动向也是很难的。”
埃米亚也只能祈祷她真的在开玩笑了。他对银的道德底线是没有一丁点信心。
不过银显然对后半句是认真的：“如果神明在自己的神国活动，那我是很难捕捉到蛛丝马迹的。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在凡间的活动烈度暴涨。”
这就不是小事了。
埃米亚严肃了起来：“是么？但是各方报告，他们遇到的战斗烈度没有出现明显的上升。埃尔图迦德即便不依靠诸神的神降也在战场上也推进非常顺利。那些神明只敢动用一些隔靴搔痒的神迹来骚扰。”
“因为，那些在朦胧之域受到重创的神已经不敢再直接挑衅了。于是，他们去挑软柿子捏了。”银说道，“这段时间以来，在费伦活动的那些半神可是倒了大霉。不少强大神力撕下了脸皮，生冷不忌，只为了能在大战到来之前吃得更饱——唯独我们这个联盟，依靠着强硬的态度反而让那群坏种避而远之，甚至对我们主动退让，有了喘息的空间。”
埃米亚反应了一会，才终于意识到了银随口说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那些邪神去吞并比较小的教会了？”
“确实挺奇怪的。”银坦然说道，“大鱼吃小鱼在众神之中并不罕见。但是有一点很有趣。很多神明没有用传统的吞并手动：纳为面相，突破神国，渗透教会，篡改教义。
“他们用了一种很奇妙的变种法术来达到他们的目的。”银轻声说道，“他们尝试对这些半神用了化身术。”
“……化身术？！”埃米亚那本就淡漠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哪个化身术？”
“当然是卡尔萨斯化身术。”银说道，“大概是全知独一交给他们的。”
“他疯了？”
“我是不理解的。”银说道，“这件事，你还是去找奥丁商量一下吧，他大概能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可以确定的是，很多神明都已经去试验了——啧啧，他们用了海量的神力去强行填补材料上的空缺。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奢侈的魔法试验了，那么多繁杂昂贵的材料，他们选择用神力强行去填。”
“会入不敷出？”
“如果对化身术的掌握不够，卡尔萨斯化身术其实是一种……”银面露难色，“非常，多此一举的法术。它其实根本无法被用来以小博大，反而是一种适合倚强凌弱的法术。但即便如此，一位强大的神明想用化身术直接吞并另外一位弱小得多的神明，一个法术也不足以直接解决问题。”
就在此时，埃米亚突然打了个寒噤：“……也就是说，化身术最理想的施展情况下，其实是一种近乎滚雪球的法术么？”
你变得越强，就越能吞噬更强大的目标，每次施法也就能吃得更饱，最终变得越来越强，吞噬越来越快。
“……我突然有了个猜测。”埃米亚的目光微微深邃了一些，“这个状况终究还是太理想了。获得这个法术的众神也未必就完全厘清了这背后的博弈……假如，有神明挥霍神力，反而让自己在接下来的竞争之中陷入了劣势……？”
那他，就会变成曾经盟友的盘中餐了。
这么一看，某个消息就突然有了特别的价值了。
“我得联系一下秘银厅的战锤陛下了。”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众箭王国……很可能会成为一个重要的观察窗口。”
九十四 神明合一（二）
奥坎波斯·众箭。这个家族有可能是整片大陆上最怪异的兽人家族了。
他们倒没有特立独行到鄙视肉体，恰恰相反，众箭的族长一向是整个国度之中最强横的战士。只有头脑没有武力的众箭是不可能成为国王的。
众箭王国的相对平和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这片土地上的兽人亚种本身就相对平和，没有那么暴烈的杀戮冲动。历代众箭王努力经营国度，让这里变得日渐丰饶。但同时，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因素。
众箭的位置偏远，同时周围的国家也太过强势又防守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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