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了一个恐怖的结果:审判之城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屠宰场——无法前进,无法后退,大部分牧师都只能在混乱的人群之中,祈祷命运的垂青。
原本氤氲不散的白雾终于被吹散了。
在巫妖们惊愕的目光之中,审判之城此刻的真实状况也终于展露了出来。
就在酸雨倾盆而下的间隙之中,一面银白色的穹顶,在审判之城中悄悄升起。
它把自身精准地隐藏在了无信者之墙的结界之内,让外部无法直接摧毁它。
它分明非常轻薄,以至于甚至会在空气中悄悄摇曳,然后,本应将审判之城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酸雨落在它的上面,竟无法对它造成任何影响。只能顺着制造者留下的轻微坡度,浇灌在了城墙之外——这么下去,酸云术只会变成审判之城的护城河。
它从审判之城中一直延伸到了城墙之上,原本被酸雨直接侵蚀的城墙立刻就得到了有效的保护。
而更让人胆寒的是,本应该遍体鳞伤的城墙表面,此刻也被人用同样的工艺镀上了一层漆黑的粗糙金属,紧急保证了城墙的调度功能。
原本的火炮倒是没有那么幸运,的的确确损失惨重——如果没有那位正在火炮身侧检查维修的白袍工匠的话。
似乎是感受到了拉洛克惊愕的目光一般,埃米亚漠然地抬起了头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后又低下了头去。
仿佛在说: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么?
拉洛克的身躯颤抖了一下。
——酸云术居然被用如此儿戏的办法破解了?!
用一种新材料造了一把雨伞,就把他的得意之作破解了?开什么玩笑!
一个几千岁的巫妖本不应该因为一个年轻人的举止动容,但是拉洛克唯独不可能忍受来自埃米亚的蔑视!
拉洛克很快就想到了此刻最有可能破局的办法。
——告死之剑。
这把最强大的死神之剑,此刻不就正在他的眼下沉睡么?
六十四 告死之剑(十二)
将敌人的酸瀑变成自己的护城河,这个想法很酷。
坏消息是,对面是多个教会最为精华的牧师集群。水上行走对他们来说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法术。更不要说他们也有防护强酸的法术。
对审判之城内的众人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这群准备进攻的大军,实在是太过混乱了。
这群贪婪的鬣狗满心都是抢夺战利品的幸福感,完全没想到审判之城根本没有失去自卫能力。
现在大军已经向着城市冲锋,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有少数人意识到情况不妙,再想止步也已经绝无可能了。
他们现在,拥有了无比宝贵的射击窗口。
敌人不会后退,却又缺乏防御的准备,甚至于能够规避攻击的回返真言都在不久之前被消耗掉了。他们是为了抢夺战利品才在此刻匆匆赶来。
“自由开火!”法师王的声音依旧沉静,只不过这一次带上了绝对的坚决,“不要害怕炸膛,不要害怕弹药耗尽,甚至不要怕打歪,更不要担心无法命中高价值敌人!只要大致瞄准人群即可,全速射击!”
在得到确凿的命令之后,在白雾中已经保持了许久静默的火炮终于开火了。
在用银月钢完成对酸云的遮蔽之后,埃米亚就已经把时间全部用在了修复火炮之上。到了此时此刻,酸云造成的伤害已经被修复了大半,所有的炮手都已经回到了城墙上。
埃米亚在审判之城中苦苦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随着他的命令发出,审判之城几乎瞬间就被无休无止的轰鸣声吞噬了。
震耳欲聋的空爆声瞬间就占据了整座无信者之墙,一同呼啸而出的爆风将已经萦绕无信者之墙许久的酸雾席卷一空。
而毁灭的怒火,也就在此刻降临了。
埃米亚、银、午夜、爱拉丝翠一行的位置,是在无信者之墙内侧一座刚刚修建而起的高塔,它比周围的建筑物高出了一大截,塔顶几乎紧邻着无信者之墙结界的极限。
——简而言之,哈鲁阿人的梦中情塔。
不过埃米亚是完全没有把这座高塔让给自己部下的打算。这座临时搭建的简陋高塔唯一作用,就是提供一个便捷的观察高点。
这也就让他看到了那异常离奇的一幕。
几枚炮弹在空中飞舞,撞击地面,却又在轰中目标之后再度弹起,反复弹跳,在人群之中犁出了一条条可怖的血痕——最离谱的是,它们竟然最终在即将飞出人群的时候轰然炸裂,掀起了又一片血雾。
可畏可怖的战果,只有一个问题:埃米亚可不记得自己设计过这种弹药。
“吉尔斯?!这是埃米亚,告诉我,那几枚跳弹是怎么回事?”埃米亚对着水晶球的另一边问道,“正常炮弹应该在第一次落地时就破碎了吧?”
“……呃。”站在人群之中的老法师抽了口气,“那个,一些审判之城的住民对您发扬光大的武器很感兴趣,他们刚刚忍不住对着炮弹做了一些……小实验。”
“你们的勇气真是连圣武士都要敬佩!”埃米亚叫道,“那些法师只怕连炮弹的原理都没有搞清楚,他们是真的不怕事故么?!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吉尔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决地把自己摘了出来:“他们自作主张,对着几枚炮弹施放了……无敌术。”
埃米亚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稳:“……无敌术,能对物件使用?”
吉尔斯咽了口唾沫:“是不能,所以他们实际上用的是……祈愿术。万幸,这次祈愿术似乎完美起效了。他们对结果很满意。”
这就是法师,大敌当前都不忘了科研整活。唯独这一点,全世界的法师都是一样的。
埃米亚调整了一下呼吸,叫道:“随你们便吧!但是接下来不要再胡来了!全速开火!”
“是!是!”
然而,埃米亚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本来还在他怀里有些萎靡的银听到刚才的对话,顿时精神百倍,在他的怀里蛄蛹了起来:“这是个全新的思路耶!无敌术太奢侈了,也许我们可以先把一个人塞进弹力法球,压进炮管之后再轰出去?似乎是任意门的代替耶!”
“你又在搅什么了!”埃米亚的心态有点崩溃,“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么!”
他强行镇压住了又跃跃欲试的银小姐,对着穆斯塔法喊道:“对巫妖和女妖的攻击准备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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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洛克陛下,现在情况有些不妙啊!”
一度离开了战场的牧师们此刻再度簇拥到了拉洛克的周围。拉斐尔一去不返,现在的拉洛克显然就是整支军团的主心骨。
一个牧师望着远方无比混乱的战场:“如果不能快速攻陷城墙的话,我们会损失惨重的!”
“真的么?”而拉洛克却表现出了异常的乐观。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死亡诚然可怖,但若死神也是你们的盟友,那么死亡亦然。你们要改变自己的心态——你们即便死在了攻击的道路上又如何?现在审判之城的住民们也不过是死人。
“真正影响你们的是同盟的戕害。如果你们真的心痛损失,就应该停止抢掠自己同盟的战利品乃至于亡者。届时,一切问题终于迎刃而解。”
不畏惧死亡?
拉洛克此刻的声音相当平静,却让几个教会的最高领袖们面面相觑。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了。
巫妖之王忍不住望了马尔斯的方向一眼。
在这时,圣武士和前死神的位置已经完全被女妖所吞没了。但是力场墙依旧正在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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